他話還沒說話,花詠已經站起身,蹙眉道:「我去看看。」
儘管只有一牆之隔,但一整個下午,花詠都隱隱能感到一股濃重的分離焦慮。
永久標記後的第一個易感期,盛少遊反應和分離焦慮一定也很大。
整個下午,花詠的手機幾乎就長在手上,一直等著盛少遊給他打電話。
但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突然想起來,盛少遊好像並不相信,花詠真的標記了他。
休息室的門反鎖著,花詠敲了幾遍都沒人應。
他摸了摸明顯加厚過的門板,問陳品明:「這也是改造過的資訊素隔離門?」
陳品明點頭道:「是,上週剛換的。盛總的資訊素等級太高,級別非常霸道。他心情煩躁時,不願意收著氣味,更不願意用抑制劑貼。為了防止誤傷同事,就讓人把休息室的門換成了隔離門。」
花詠貼著門縫輕輕聳了聳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稀薄的朗姆酒混合木香味。
他的瞳孔驀地一壓,秀麗的臉上浮現出無法抑制的狂熱渴求。——他的專屬「omega」發熱了。
花詠握住門把手,向下按了按,高聲道:「盛先生,你在裡面嗎?能開一下門嗎?」
門背後悄然無聲,花詠豎著耳朵聽了半晌,突然聽見一聲微弱的暗啞吟哦。
「——滾進來。」
作為普通beta,陳品明的耳力不及他的十分之一,見貼著門的花詠突然露出一抹得償所願的笑容,驚豔之餘不由莫名。
然而沒等他開口問,花詠突然直起了身,幾乎與此同時,緊閉的門咔嚓一聲。——門鎖開啟了。
陳品明下意識地就要往裡去,卻被花詠一下攔住。
「陳秘書。」
陳品明從來沒有和花詠起過任何正面衝突,沒有過任何肢體接觸。頭一回被他輕輕一推,竟一個踉蹌,險些沒有站穩,摔個屁股墩。
他驚愕地看著眼前這個斯文俊秀的青年人,望著他文弱的臉和纖長的四肢,驚訝於這具身體底下,竟藏著如此巨大的恐怖力量。
花詠淡淡地同他對視,語氣還是以前一樣客氣,但態度卻很強勢,不容拒絕:「盛先生現在不太方便見外人,陳秘書請自便。」
陳品明啞然,他不明白,自己為盛家鞍前馬後十幾年,怎麼就突然成了外人?那誰是自己人?
不過,轉念一想,說到底,當然還是枕邊人更親近。
他知道盛少遊有多緊張花詠,那天聽說花詠不舒服,盛少遊簡直活脫脫一個大變臉。作為私人秘書,陳品明幾乎見過所有盛少遊的情人,卻還沒見過有誰能讓這位少主人如此掛心呢!
更早前也是,花詠失蹤那會兒,盛少遊就像把魂靈都弄丟了一樣,成天失魂落魄,整宿整宿地睡不著。白天就連檔案材料上的落款簽名都能錯籤成花詠。
這不是病入膏肓,就是深陷愛河。
在知道花詠的真實身份後,盛少遊慪了好一陣子的氣。但陳品明一直知道,他總會回頭的。
因為,花詠送來的那些信。盛少遊表面上要他當垃圾一樣地處理,實際上卻總在沒人的時候,一個人拆出來,一封一封地看。
陳品明撞見過好幾次,卻一次都不敢聲張。每每見到,也都只好閉目塞聽地退出辦公室,順帶幫徹底陷進去的老闆隨手關上門。
有人說,世界上只有三樣東西藏不住,貧窮,咳嗽和愛。
陳品明深以為然。盛少遊的喜歡堂而皇之,偏私也明目張膽。他對花詠的偏愛,如明火執仗,也就只從沒愛過誰的盛少遊自己還把自己矇在鼓裡,誤以為仍藏得滴水不漏。
開啟門,濃重的資訊素香氣撲面而來。
休息室的大床上臥著一道頎長的人影。讓花詠單單用看的,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永久標記的影響是相互的,alpha的易感期讓年輕的enigma也覺得不好受,脖子後的腺體散發出燙人的熱度,血液裡飆升的資訊素濃度,使得唾液的分泌量激增。
花詠滑動著喉結,放輕步子,近乎痴迷地望著深陷在慾望和床榻中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alpha。
感知到花詠的靠近,盛少遊啞著嗓子罵了一句,靜了幾秒才說:「滾過來。」
床墊微微一沉,那股解渴的花香離得更近,盛少遊伸出手把人拽到眼前,驚覺花詠的呼吸的熱度竟比他更燙。
「盛先生,我好想你啊。」他壓低著嗓子,輕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