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嘶。

雪白細膩的手背被堅硬的鹿角劃破了,殷紅的血流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花詠抬起手掌放到唇邊舔了舔,血腥味讓他的心情平靜了一些。

盛少遊閉著眼,徹底墜入喪失意識的深淵裡,但緊鎖的眉頭仍舊沒有鬆開。他的肩膀被櫃子磨破了皮,淤青紅腫得厲害,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

花詠陰著臉,手臂穿過他的大腿,將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一貫弱不禁風的青年輕鬆地直起身體,抱著心愛的alpha腳步輕盈地往門外走。

震感逐漸減弱了一些,在輕微抖動的地板上,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走到書房門口,才發現沒有空餘的手可以開門。

砰——!

耐心耗盡,長相秀麗的青年索性抬起腿,一腳踹飛了傳說中全世界最具防盜效能的定製門。

他的耐心一貫算不上好,更何況,盛少遊額頭的傷口看起來有些嚴重,血一直沒止,花詠的表情因此變得很壞。

在p國,僅憑這陰冷的臉色,也能嚇死一打的優級alpha。

書房外的情況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客廳的水晶吊燈砸了下來,玻璃碎屑散落一地,更糟的是,大門的門框被坍塌的牆壁壓得變了形,防盜門特殊的防毀設計使得這扇門根本無法從裡面開啟。

騰——咚——騰、騰——

花詠連踹了幾腳,它卻仍舊盡職地佇立在門洞中。厚實的門板仿若遭受了一連串炮彈襲擊,變形坑窪,卻紋絲不動。

花詠抿了抿嘴唇,彎腰把盛少遊放到門和牆壁形成的夾角處。

——那是餘震發生時,相對安全的黃金三角空間。

他抬起手,擰了擰扭曲的門把手,堅固的金屬把手像塊柔軟的橡皮泥,輕輕一扭就拽了下來。

這款防盜門的設計靈感源自古代的榫卯結構,門框連通整棟房子的承重,堅固無比,只有解除關竅才能順利拆除。

花詠把門把手扔到地上,手指摩挲著門框熟悉結構,沒多久他就弄清了構造,手指輕輕一動就把需要專業工具才能擰下來的鐵條一一抽出來。解決完鐵條,又按了按把手原位的孔洞,成功地把整個門鎖都毀完了。——這大概是史上最粗暴的開鎖方案,他徒手就把號稱「盜聖」來了也會傻眼的鎖給拆了。

花詠面無表情地伸出兩根手指貼住門,輕輕地向外一推。

「轟——」沉重的鐵門像個轟然癱倒的龐然大物,跌落時揚起無數飛塵和泥土。

他轉過身,想要把昏睡中的alpha抱出去,卻不料門上方的橫樑連著碎裂的天花板猝然下墜,朝著昏迷的盛少遊壓去。

花詠的瞳孔狠狠地一縮,飛身撲過去。

啪、砰——

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無數碎磚石雨點般「撲撲」打在身上。

萬幸!

斷裂的樑柱沒能砸中失去意識的盛少遊。

花詠微微地勾了勾嘴角,懸著的心輕輕地放下來。但臉色卻絲毫沒有好轉。——整個斷裂面都狠狠砸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弓起背努力和盛少遊保持著至少兩拳的距離,以免壓傷懷裡昏睡的alpha。

餘震不斷,花詠牢牢護著盛少遊,自己便顯得捉襟見肘。

壓在他身上的殘垣劇烈搖晃著,尖利的鋼筋匕首一樣。

花詠摟著陷入昏睡的盛少遊,一時躲避不及,叫那裸著的鋼筋「噗嗤」一下沒入細膩白皙的皮肉裡。

血點飛濺,以哭泣的節奏噴射而出。

他習慣性地把痛呼吞進嗓子裡,嘴唇抖得如風中落葉。

肩膀處陡然添了貫穿傷,鮮紅的血噴濺在門口淺色的牆上,觸目驚心。花詠撐著牆壁,纖薄的背和張開的手臂形成了一個臨時的庇護三角區,把毫無知覺的alpha護在身下。

他張著失色的嘴唇,急促地喘著氣,因劇痛與大量失血,平滑的額頭上集起密密麻麻的汗珠。

盛少遊仍舊閉著眼,一動不動。花詠也沒辦法動,生怕一動,扎入他肩膀的鋼筋就會穿透他的身體,扎傷他身底下的盛少遊。

他咬了咬牙,騰出一隻手,握住鋼條狠狠地一用力,把穿透肩膀的那頭生生地折斷了。堅固的鋼筋被巨大的握力握成了齏粉,塵土般「譁——」地從掌中瀉下。

花詠撥出一口氣,確定再也沒有橫插出的東西會戳傷盛少遊,這才抖了抖肩。

噠噠噠。

肩上扛著的大片磚礫都被抖落下去,花詠用沾滿滑膩鮮血的手掌護住盛少遊的頭,挺起背,用力地甩掉了壓在自己背上的半扇天花板。

餘震讓整個房子坍了大半,剛鑿出的那個出口被坍塌的碎磚堵得嚴嚴實實,只剩下花詠人為製造出的一小塊三角空間,陽光從縫隙中稀疏地照進來,給這個狹窄的臨時安全屋帶來了微弱的光明。

花詠的肩膀疼得麻痺了,他緩緩地軟下身體靠近盛少遊,讓那堅硬的金屬銳器從身體裡一點一點地退出去。

「盛先生,好疼啊。」他啞著嗓子同他的alpha撒嬌,嘴唇顫抖著碰著他的嘴唇,像吮著最天然、最上癮的止痛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