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天中午,精疲力竭的盛少遊難得補了會兒眠。

他有日子沒睡得如此安穩。

想來,最近也真是倒了血黴。先是莫名其妙地在宴會後遭受到了侵犯,醒來又因花詠的失蹤寢食難安。

這些日子以來,盛少遊焦慮不堪,心慌氣短,體力透支到了極點。

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四點。

醒來時,花詠正圍著圍裙把烤箱裡的戚風端上桌。

盛少遊不怎麼愛吃甜的,花詠就做了減糖版,砂糖加的不夠多,打發的蛋白消泡速度很快,因此戚風不如常規配方的那麼鬆軟,但甜度適宜,是盛少遊喜歡的口味。

儘管賣相差了點,但盛少遊還是很給面子地掐了一小塊拈到嘴巴里,評價道:「很甜。」

花詠有些緊張,沮喪地皺起臉:「還是很甜嗎?我已經減了一半的糖。」

盛少遊笑眯眯地湊上來舔他的唇角:「嗯,你做的,不加糖也甜。」

年輕的alpha滿意地看著心上人慢慢地紅透了臉,因得而復失和竊夜受辱而灰暗的心情,變得明朗了一些。

心像剛烤好的蛋糕胚,鬆軟,甜蜜。

重新奪回了獨屬於自己的靜謐蘭香,又抱著睡了一下午,盛少遊身上的痠痛和不適也好轉了許多,他神清氣爽,連後頸被撕咬的疼痛都有所減輕。

那天下午,他們在一起吃了個愉快的下午茶。膩膩歪歪地回到書房,打算各自挑兩本書來看。

盛少遊不肯好好走路,黏著花詠不肯放,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花詠被他絆得走不了路,哭笑不得地推了推他:「盛先生,你這樣我怎麼走路呀?」

「你自己想想辦法。」盛少遊蠻不講理,低下頭來咬他的耳朵:「我們花詠這麼聰明,肯定能想到辦法的。」

alpha胡攪蠻纏的樣子實在可愛,語氣軟得能擠出水來,彷彿離了花詠,他是一天也活不下去了。

花詠得償所願,彎著眉眼笑了笑,反手去摸他的背,像經驗老道的獵手撫摸一條被馴服的狼:「盛先生,你乖一點呀。」

「已經很乖了。」盛少遊低低地笑,呼吸溫熱,甜膩膩的:「不乖的樣子,下次在房間裡給你看,你可別嚇壞了。」

花詠轉過身,對上他的眼,眼神亮晶晶的,好像在說:你嚇嚇看。

盛少遊的書櫃是從舊居里般來的,搬家時,四個強壯的a級alpha也沒能把它完全抬起來,木料名貴、又重,室內電梯的橫截面過窄放不進,他們想盡辦法也無法僅憑人力將它搬運到二樓書房,最終不得已動用了起重機才將其從二樓陽臺吊到了室內。

櫃子是盛少遊母親的陪嫁,祖傳的老木料歷久彌新,在書房散發出陣陣令人心安的木質香氣。

盛少遊站在櫃子前,抽出一本笛卡爾的《第一哲學沉思集》,花詠站在他身邊,手指在紀伯倫的《沙與沫》和茨威格《昨日的世界》之間猶疑,盛少遊用餘光溫和地觀察著他,細白的手指優雅柔美,看得人心裡又軟又熱。

花詠最終選定了紀伯倫的散文集,手指輕輕按上書脊,但沒等他把書抽出來,書本突然微微一震。花詠的表情變得警惕,按著書本的手沒再動。

一種前所未聞的奇怪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盛少遊也感受到了震動,但幅度太小,時間太短,他一時有些不敢確定,敏銳地抬起頭環顧四周,試圖辨別方才的感覺究竟是幻覺還是現實。而就在他屏息四顧時,地面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

噔噔蹬蹬——

堅固的地板彷彿頃刻便生出無數旋渦,巨大的波濤洶湧地互相撞擊著,迴旋將一切原本固定在地面上的東西遽然吞沒,沉重的櫃子也不再只是震顫,它像支插在融化奶油上的蠟燭,搖晃著倒下來,猝不及防地衝著站在書櫃左側的花詠倒去。

轟——砰!

盛少遊始料未及,但本能先於理智,等他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自動撲過去拉著花詠的手腕,把他牢牢攏在懷裡。

動作迅速,快如閃電。

s級alpha背部的肌肉緊繃到極致,沉重的櫃子壓得他內臟彷彿移了位,骨骼擠壓著肌肉形成難以言喻的劇痛,堅硬的木料邊框磕到額角,立馬破了皮,血從額頭緩緩地流下來。

盛少遊的表情絲毫沒有慌亂。

他果敢、堅毅,是生來的保護者。花詠睜大眼睛看著他,眼睛裡有盛少遊讀不懂的複雜,好像很意外盛少遊會突然撲過來捨身救他,更意外於這不起眼的木頭櫃子竟然這麼重,居然能砸傷強大的s級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