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次日一早還得接受科技記者的專訪,他打算直接在公司的套房裡休息。洗了澡,給韋嘉易發了個訊息,問他睡醒沒有。「剛剛理好行李,」韋嘉易告訴他,「在看你的公開宣告。」
趙競給他打電話,韋嘉易接了。趙競問他:「嘴唇還痛嗎?」
結完婚接吻,趙競嚐到血的味道,才發現韋嘉易嘴唇被他咬破,有些自責。
「不痛了,已經結痂了,但是你下次不要咬那麼重了,小馳剛才看到,看了我好幾眼。」韋嘉易的聲音溫柔得又讓趙競反應變慢,像用病癒前夕的遲鈍味蕾咀嚼水果,起初只知道十分芬芳,許久才嚐出味道。
「我知道了。」趙競答應他,聲音也跟著變低。
「趙競,我看到你手上戴戒指了,」韋嘉易問,「你可以戴嗎?會不會不好啊?我大學選修金融課,好像有印象上到過這種內容,但是記不清楚了。」
「可以戴,」趙競告訴他,轉而想起,說,「我們得籤個婚內協議,明確你不佔有我公司的股權,這樣就不用披露我們的婚姻了。」
和趙競想的一樣,韋嘉易果然馬上說:「好的,急不急?要我明天趕回來籤嗎。」
「沒那麼急,我給你選了幾個律師,履歷都還行,吳瑞會把資料給你發過去,你自己決定挑一個。要是都不滿意,也可以看看別的。」趙競告訴他。
韋嘉易聽完,想了幾秒,讓趙競覺得他很無助地說:「我不太懂這個。」
「嫌麻煩就隨便點一個,沒什麼差別。」趙競教他。
韋嘉易乖乖地說了好。
趙競把要說的事說完了,不想掛電話,但韋嘉易要去機場了,還有許多事,還要聯絡工作,不得不掛。
趙競最後問:「你的戒指戴上了嗎?」
「戴上了。」韋嘉易告訴他。
「發張照片給我看看。」趙競很滿意,要求他。
「啊,小馳來找我了,」韋嘉易突然說,「等我忙完馬上拍給你看,你快睡覺吧,晚安。」
趙競是個懂得體諒的丈夫,只能聽從了另一半的話。
韋嘉易掛了電話,先嚐試把戒指摘下來,戴在無名指。但他自己買的是尺碼剛好的中指戒指,戴上後找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都無法遮蓋有點寬鬆的事實,只好匆忙跑下樓,找戒指的品牌珠寶店。
好在最近的一間離他不遠,但時間太早,還得十分鐘店才開門,韋嘉易站在門口等,想到趙競隨口提起的婚內協議和律師,心裡有種很茫然的感覺。
趙競說得非常順口,理所應當,韋嘉易是知道趙競應該不會做對自己不好的事,但「不佔有我公司的股權」這一句話聽起來的確不是很正常。他心裡起起伏伏,強迫自己不要想太多,趙競讓他籤什麼就簽好了,結婚是他自己做的選擇,雖然現在想起來,也不知道當時到底腦子哪個部分出了問題。
韋嘉易想著想著,已經有點自暴自棄。珠寶品牌開店了,他趕緊進去買戒指。
銷售小姐看見韋嘉易順手戴在中指上的戒指,得知他要買小一個尺碼,感到奇怪。她查了查庫存,告訴韋嘉易:「先生,我們是有貨的,不過能不能請問您是想改尺碼,還是就是想要兩個?」
得知韋嘉易不需要兩個,只是需要一個適合無名指戴的戒指,她立刻熱心地提議:「我們可以為你提供改戒圈的服務,四周左右就可以改好。」
「沒關係,」韋嘉易對她笑笑,「我買一個吧。」不要說四個星期,趙競四十分鐘都不一定等得及。
他買了單,直接將戒指戴上了,舊的放在新盒子裡,往門外走,要去和小馳匯合,去趕飛機。這時候,原本是陰天的城市突然下了一點雨。
街上沒人撐傘,有人戴上了帽子,有人快步走在雨裡。
韋嘉易穿得少了,風吹來覺得有些冷,在各個精品商店的屋簷下躲著雨小跑,走了一會兒,想起來,拍了一張左手的照片,給趙競看。
韋嘉易的手是他自己不太討厭的部分,骨節不明顯,手指也比較長,很多人都讚揚過韋嘉易的手好看。以前空無一物,現在套上一枚銀色圓環,像表示他終於憑藉著魯莽和冒失得到了一個孤獨時可以埋入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