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下個工作地點前,剛走進登機口,韋嘉易收到了吳秘書發來的律師履歷和資料。
找到位置後,他開啟快速瀏覽一番,完全看不出孰優孰劣,只看出趙競幫他挑過的律師們的確各個是精英。
本來,趙競和韋嘉易就從事世界上最不相關的兩個行業。雖然當時為了一點獎學金,韋嘉易拼死拼活學習,還拿到a,但那些知識早已從他的大腦滑走,現在再讓他在聽金融法律知識講座,和回學校的暗房待三天三夜不出門欣賞大師原作之間選擇,他肯定毫不猶豫選後者。
他又看了一遍,決定聽從趙競的建議,隨便地選了其中他認為最面善的林律師,而後告知了吳秘書。
飛機很快起飛。由於跨洋航班,航程很久,韋嘉易開啟電腦,繼續處理要交給佈德魯斯島的鎮長的照片。連上無線,他給趙競發了一條:「我已經選好律師了。」
他坐在靠窗位置,外面的雲又厚又白,完全遮住海洋和波浪。韋嘉易處理工作的手變得緩慢,想起如同上輩子一般遙遠的童年。他跟隨父親突然搬離原本的城市和國家,住到繼母家的小臥室裡時,尚是幼童。他缺乏常識,又很孤獨,就變成了一個很喜歡研究雲團的小學生。因為總是夢想在這些雲的上面,會有認識他的神祇,或者去世的親人聚在一起瞭望他,觀察他的生活,並聊天,一起因為他獲得的好分數,或跑到終點而鼓掌。韋嘉易每次都會選定最大的一片雲,因為那裡一定能夠承載最多的關心他的靈魂,雨天也變得不再討厭。
昏頭昏腦和趙競結婚以後,他發覺自己仿若進入新的現在的一輩子,新的生活。所以雲上方的事物就不再是幻想的全部了,因為幾萬英尺遠的雲下方,正越靠越近的那片大陸裡才有趙競,還有不會驅離他的家。
韋嘉易有時亂想,有時聚精會神,但沒睡覺,用幾個小時的時間,將所有餘下的照片都處理好了,整理完畢,準備下飛機後傳給鎮長。給趙競發了一條新的訊息,告訴他這個喜訊。
沒多久,趙競回覆了他,說:「醒了。」
評價:「我看到了,林律師。韋嘉易,你很會挑啊。」
接著針對韋嘉易的喜訊作出回覆:「我讓秘書聯絡過他們,到時建立紀念館由我出資。」
最後問韋嘉易:「你全程沒睡?」
「嗯,」韋嘉易說,「我睡不著。」
趙競在那莫名輸入了很長一會兒,回的只有三個字:「為什麼?」
韋嘉易一看就知道趙競在想什麼,簡直又可以想出他的表情,感覺自己笑了。其實睡不著是單純睡不著,韋嘉易選擇回覆趙競想聽的:「可能因為一直在想你吧。」
趙競立刻給他打來影片,韋嘉易接了。
這一段的無線訊號很不好,影片的畫面卡到黑屏,最後切回語音,趙競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韋嘉易聽到他說:「我也想你,不過我睡得還行。」
四周的人應該都在睡覺,韋嘉易不方便說話,給他打了字:「我後天就回來了,你忙的話我在家等你。」
「好。」趙競又說了不知什麼,韋嘉易基本上一個字也聽不清,回他:「我們要不還是打字吧。」
趙競不情不願說了句話,這次韋嘉易聽到了,是罵民航訊號差。掛了語音,趙競發文字過來:「擬婚內協議之前,要出具資產證明,你準備一下,交給你的林律師就行。」
韋嘉易沒想到衝動結個婚,後續有這麼多麻煩事,還要涉及很多經濟問題,實在不想管,忍不住問趙競:「不能讓律師直接擬完我籤一下嗎?」
「喜歡我喜歡到想籤賣身契了?」趙競立刻說。
韋嘉易看得很無語,不知道該回什麼,趙競一錘定音:「不能。」韋嘉易只好說「好的」。
過了一會兒,趙競忽然發來了一長段:「我今天準備接受一個深度媒體採訪回應質疑,算是正式公關之一。我戴著婚戒,所以肯定會提到已婚的事,也會宣告存在婚內協議,排除你對公司股權的佔有權,避開觸發披露的條件。」
韋嘉易看完一知半解,覺得在心裡悶著,不如直接問趙競,想了想,回:「避開披露條件的意思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