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在昏暗安靜的酒店房間,韋嘉易沒出聲,但感情已經對趙競表達清楚。
趙競本來就沒睡著。睏意在躺下後很快消失了,是由於越想越覺得覺得韋嘉易坐在外面像在給他守靈。
既無法入睡,又不想起來讓韋嘉易先去機場,他十分少見地陷入了難以決定的困境。矛盾之際,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韋嘉易躡手躡腳,控制著呼吸,一副偷偷摸摸的樣子,趙競則是一如既往沉著冷靜。
他推測韋嘉易進來確認自己是否睡著,準備在韋嘉易離開的時候,把他逮個正著,斥責幾句他的缺乏耐心,便閉好眼,躺著沒動。
不過事實和趙競想得不一樣。
韋嘉易不是來看一眼就走,沒多久後,一隻手在黑暗中摸索著,輕柔地觸碰了趙競的臉。手指柔軟,微冷,實實在在地搭在趙競的皮膚上。趙競感到韋嘉易俯身下來,因為聞到了韋嘉易身上的香水味。
韋嘉易沒換過香水,大學起一直是這瓶,雖然在海島時沒用,現在也噴得不濃,但是酒味混著菸草的刺鼻,不免讓趙競印象深刻。現在淡淡地混進韋嘉易穿的皮衣的革香,帶著人體的微暖。
趙競不知道韋嘉易靠近他想做些什麼,只是好像突然不知該怎麼睜眼或移動了,安靜地呼吸著,任由韋嘉易觸控他。
韋嘉易將指腹按在趙競的下頜邊緣,猶豫地移動。這手指曾經短暫地刮在趙競的臉頰,當時不是這樣的感覺,沒有這麼依戀。像因趙競睡著了,韋嘉易才不再掩飾他的溫柔和不捨。
趙競平時並不是這樣的人,他很少考慮其他人的想法,今夜學會了體貼,不想打斷韋嘉易難得有勇氣的時刻,等韋嘉易戀戀不捨地摸了他很久,離開之後,才開了燈坐起來。
空氣裡若有似無地飄動韋嘉易的味道,彷彿一種有形的情緒,濃濃淡淡在四周包圍,如同韋嘉易對他的眷戀被以氣味的形式留在了他房間。
趙競坐了一會兒,皮膚好像已經記錄下韋嘉易的手指碰在上面的感覺,隨時都能夠回憶起來,心情是滿意的,通過簡訊,使用溫和而輕鬆的語言通知韋嘉易,自己已經明白了他的心意。同時也給了韋嘉易一個明確的答允,以後不用再剋制隱忍自己的喜歡,想摸不用趁趙競睡著就可以摸。
發完訊息之後,趙競堅持等了十分鐘,沒等到回覆,拍了拍韋嘉易。
韋嘉易終於變成了正在輸入,顯然剛才也不是沒看到,就是純不回,可能是害羞。過了一會兒,訊息發過來,韋嘉易說:「原來你沒睡著啊。」
「當然。」趙競打字,心中有一種隱約的得意,感覺韋嘉易和自己的關係,從今天起也算是確定了。
不過韋嘉易走了二十分鐘,到十六號還得等六天,等待的過程實在有點不耐煩,趙競心念一動,又給韋嘉易發:「我們以後多打影片。」
過了一分鐘,韋嘉易給他打了電話過來。
趙競接起,韋嘉易在那頭很沉默。
「怎麼?」趙競問他。
韋嘉易說:「趙競。」
他的聲音聽起來欲言又止,司機在背景中說:「先生我們快到機場了,請檢查好你們的證件。」
趙競耐心地等了他十幾秒,韋嘉易開口,說:「如果想讓你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是不是不太可能?」
「什麼意思?」趙競沒懂,不過聽韋嘉易的語氣彷彿有點艱澀,又很逃避,他便問:「為什麼?」
韋嘉易說「等一等」,大概下了車,而後對他的助理小馳說「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走了一小段路,到了個安靜的地方,又叫了趙競一聲。
「……趙競,我剛才就是以為你睡著,亂摸了一把,能不能不算啊?」韋嘉易像已經沒辦法了,語氣分外生動。
趙競倒不知道在面頰的摸法上還分亂摸和正確摸,有點興趣,和他探討:「你想重摸嗎?其實摸得不是很亂,讓我來評價的話,第二次有點快。」
韋嘉易安靜了,過了片刻,深呼吸了一下:「不是這個意思。」
趙競感受到他很苦惱,他也確實安靜了一小會兒。
韋嘉易打電話的地方,應該還在室外,在風裡。風聲有點大,呼呼地吹在手機的收音筒,出現很多雜音,趙競聽了片刻,覺得韋嘉易穿那麼少會冷,開口說:「你去能躲風的地方說吧,或者進航站樓再重新給我打電話。」韋嘉易說:「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