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餐區有不少媒體人員,韋嘉易不能讓趙競繼續被注意,便掛掉電話,繞到聖誕樹後面,想把他帶去休息區的視線盲區。
見要換地方,趙競突然說「等一下」,而後伸手夠了一下,韋嘉易看到他從牆後面掏出一根柺杖。
韋嘉易不由得愣了愣。趙競大概自己心裡十分在意,立刻出聲解釋:「醫生逼我再用幾天,我媽非要我帶著。我走路完全沒問題了。過兩個月跑馬拉松不在話下。」
「……還是遵醫囑吧,恢復是很重要的。」韋嘉易說著,想再走幾步,見趙競為了強調情況,站著一動不動,只好拉了他一把,把他拉離餐區視線。
兩人躲到樹後,趙競和韋嘉易靠得很近,低頭看他的手,淡淡地問:「拉著我幹什麼?」一臉準備開始誤會的樣子。
韋嘉易趕緊鬆開,不清晰的神智也變清晰了,說:「那邊人太多了。」又問:「你特地過來找我的嗎?」
「不然呢,」趙競看他鬆手,好像已經不大樂意,聽到他的問話,更是不高興,反問,「我來訂幾條鑲鑽的高定長裙?」
「我不過來,難道等你回家?上次見面一小時,一走就是十天,」趙競怨氣相當大,說著就停不下來,冷冷地訓斥,「韋嘉易,你是工作狂?」
韋嘉易捱了半天訓,也不清楚趙競哪來這麼理直氣壯的情緒,明明兩個人什麼關係都還沒確定,為什麼一定要經常見面,但是先把歉道上:「對不起,今年年底是太忙了,我下半個月會有兩天是休息的,我去找你吧,好嗎?」
剛看趙競還想兇他,韋嘉易手機震了,他鬆了口氣,拿出來看,是客戶的助理找他,給趙競看了一眼,說:「客戶。」而後才接。
臺上表演結束了,客戶十分鐘後要準備開始合影。
韋嘉易掛了電話,告訴趙競,趙競不冷不熱地說:「你去工作吧。」抓著他的柺杖,頭也不回地往他母親的那條長桌走了過去,快走到的時候韋嘉易看到他開始用柺杖點地,非常敷衍地點了幾下,回到他母親的旁邊。
韋嘉易又想,不知道趙競是怎麼和他母親說的,會不會提到自己,感到一陣頭大,不過工作在即,便先不想了,往客戶助理的方向走去。
結束了拍攝,韋嘉易把圖片交給處理師,兩人和客戶的團隊做了初篩,修完圖交付後,已經將近十點,晚宴也落幕了。
工人們清理著場地,將杯碟壘在一起,臺上的鮮花裝飾很快就被拆了一大半,龍門架裸露出來。奢靡與財富的氣息散盡,留下的人都是工作的。
韋嘉易拿出手機,看見一個小時前,趙競給他發:「我走了。」過了一會兒又拍了拍韋嘉易,說:「住在品牌安排的酒店,就在隔壁。」
四周也有幾個交好的同行,差不多也處理完照片,吆喝著要一起去吃宵夜,商量著吃哪一家。韋嘉易沒參與討論,給趙競發了一條:「你睡了嗎?」
一名和韋嘉易很熟的攝影師,叫阿良,方才也在餐區。他收完裝置,忽然問:「嘉易,剛才和你說話的是哪個男明星,特別眼熟,就是怎麼都想不起來。」
「良哥,還有你想不起來的男明星?」小馳和他也熟,開玩笑,「我沒看見,是不是新人啊。」
「我也納悶,」阿良皺起了眉頭,「外形條件這麼好,怎麼還沒大紅大紫?」
「那個是趙競,」韋嘉易硬著頭皮說,「普長科技的ceo,李女士的兒子。」
「噢!」阿良恍然大悟,又看向韋嘉易。
在他開口問之前,韋嘉易先解釋:「我之前在佈德魯斯島當志願者,幫他拍過照片,不過最後沒用。」
阿良像徹底想起來了:「我知道了,當時他們cfo是不是醉酒鬧事?普長科技發了條賑災新聞,說什麼總裁當志願者,我還想這公關不錯,不過之後又沒後續了。」
「人家鉅富之子,嬌生慣養,哪受得了那環境,又不是我們這種幹慣體力活的,」旁邊另一個燈光師也加入了話題,「我看到嘉易轉發的照片了,說實話,讓我去,我可能都堅持不下來。」
「他是待了兩週,」韋嘉易說,「公關沒發稿子。」
阿良有些驚訝:「真的假的?」
韋嘉易「嗯」了一聲,燈光師沒聽見,接著模仿了那個醉酒鬧事的cfo,幾人樂作一團,韋嘉易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趙競回他:「沒睡。」
「走了,吃夜宵去。」阿良背好包,叫韋嘉易一聲。
韋嘉易對阿良笑笑:「我還有事沒忙完,你們帶小馳帶去吃點吧,很久不見了,這次我買單。」給小馳塞了張卡,等他們離開,韋嘉易才背了包,慢慢地離開宴會廳,沿著連廊走了一會兒,走到了酒店的客房部,站在電梯前,給趙競打了個電話,趙競下一秒就接了,韋嘉易問他:「趙競,你住在幾樓?」
「十九,你到底什麼時候收工?」趙競語氣不算很好。
韋嘉易本想說自己沒房卡,上不了樓,恰好一個酒店的工作人員也走過來,見韋嘉易的工作牌,以為他也參加晚宴住店,便替他刷了卡,問他:「先生,您住幾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