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韋嘉易說:「十九樓,謝謝。」趙競那頭便安靜了,電梯向上,過了幾秒鐘,趙競對他說:「我在1902。」

韋嘉易說好的,沒說話,也沒有掛電話。工作人員在十樓離開,又等了一小會兒,韋嘉易到了十九樓,沿著走廊,很快就站到了1902的門口。

趙競說自己沒睡,其實門口請勿打擾的牌子都已經亮起來。

韋嘉易敲了敲門,沒多久,門被拉開了一條縫。趙競居然還上了鎖,透過縫確認了是韋嘉易,才重新關門把鎖拿開,然後再開啟。

韋嘉易難免被趙競的安全意識所震驚,掛了電話。

趙競穿著柔軟的米灰色浴袍,一副準備入睡的裝扮,把門拉大,看起來又高興又不高興的,對韋嘉易說:「收工這麼晚。」

韋嘉易哄他:「對不起,讓你等了。」

趙競冷哼了一聲,走進去。

房間很大,臥室外有起居的會客空間,放著歐式的沙發,茶几上還擺著品牌的禮物,趙競都沒動過。

柺杖丟在一旁,靠牆放著。

他在沙發上坐下了,看著韋嘉易,矜持開口,第一句就是:「不是一會兒還要去趕飛機嗎?這麼晚非來找我,有什麼一定要今天說的?」

彷彿他自己追到韋嘉易的拍攝現場,不過是他順路,而韋嘉易來他酒店房間,就是已經對他情根深種,無法不訴。而且明明是他自己告訴韋嘉易他住在哪的。

韋嘉易本來是來看看趙競有沒有不高興,只想哄哄他,沒想太多,一聽他說話,頭又疼了。

不過他沒像上次見面,那樣強烈的排斥這個話題,只是覺得有點好笑,靠近趙競少許,沒有坐下,微微俯身,把手機行程表給他看:「我來找你稽核我的假期安排,我十六號回去,十七號可以休息,請問有沒有機會見你?」

趙競沒聽到想聽的,明顯不是很滿意,但沒表現出來,拿過韋嘉易手機,看了幾眼,說:「我讓秘書排排看吧。」

然後把韋嘉易手機還他,抬眼看:「應該有機會。」

韋嘉易和他靠得比較近。

趙競一抬眼,發現兩人距離過短之後,稍稍往後靠了靠,又開始踐行他那套保持距離的標準。韋嘉易覺得趙競有時候道德觀非常非黑即白,表現這麼明顯,還是不願意稍微揩揩油。

韋嘉易不是什麼好人,因為趙競的行為有點傻,他自己也沒有太過腦,又往趙競那裡湊了一點,故意問他:「怎麼了,背不舒服嗎?」

趙競的面色變得難以形容,被韋嘉易逼得又往後靠了一點,其實很天真,韋嘉易又清醒了,站直起身,看了看手錶,坐到另一個沙發上,問他:「你是不是要休息了?」

「沒有,」趙競看著韋嘉易,好像因為韋嘉易的突然靠近和離開有些不自然,又不設防地嘴硬,「這才幾點?」

然後他又說:「今天晚宴我見設計師,讓他幫我把你送的平安佛做成掛墜,這樣方便攜帶。他會給我幾個方案,到時你選一個吧。」

趙競的眼神坦坦蕩蕩。韋嘉易愣了愣。他從來沒碰到過這種人,實際上比懸崖都危險,看上去卻分外安全。

一瞬間,韋嘉易覺得一切還不如回到海嘯之前。

那時只要躲著趙競走就行,雖然趙競不給他好臉色看,卻從未阻礙過韋嘉易的事業發展。畢竟,趙競的母親找韋嘉易拍照,他知曉也沒有做過任何反對。

一瞬間又覺得自己在欺負一個不通世事的社交白痴。如果不欺負白痴,就會被白痴欺負。想要自保,想回歸正常的生活,要對趙競和自己都狠心,否則遲早會倒霉。

可是真的不行嗎,韋嘉易心裡有這樣一個小人在問,真的不能試一試嗎?

理智的小人說不行,會死無葬身之地。另一個小人又說如果悄悄的,誰都不說,不被人發現呢,偷偷地試一試,控制風險不行嗎?

韋嘉易就這樣被這個小人說動了,心搖搖擺擺,不過知道不能馬上做決定,只是將其列入選項之一。

趙競完全不知道韋嘉易心裡的想法,又開始回顧自己最近的攝影學習成果,問韋嘉易,如果他十七號全天都空,除了參觀私人博物館,還能做什麼。

說著說著,他自己好像確實有點困了,聲音變低了。

韋嘉易叫他名字,趙競「嗯」了一聲,看著韋嘉易,突然注意到韋嘉易依然揹著相機包,而且又站起來,變得精神了一點,表情也不好看了:「你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