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就在這說完吧,不然被小馳聽到了,」他聲音輕但是很穩定,「趙競,你知道我對你有感覺的。」

趙競馬上「嗯」了一聲。

他不知道為什麼,停了一下,繼續說:「不過我一直在忙工作,沒想過戀愛的事,以前喜歡什麼樣的人你也知道,而且你又和別人很不一樣。」

「哪不一樣?」趙競覺得他話裡有話,敏感地問。

「不是壞的不一樣。你什麼都有,有的又都太好了,我熟悉的人裡沒有誰是你這樣的,」韋嘉易說,「我也不想和你繞什麼圈子,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們可不可以慢慢來?」

他的語氣冷靜聰明、執著真實,像剛才碰在趙競臉上的手。趙競清楚明白他沒有說一句假話,不是用場面話在搪塞。感到他鼓起很大的勇氣,在隱約中意識到,韋嘉易說這些話要付出的決心是他不需要的,所以趙競哪怕不懂,沒有問為什麼。

「慢慢來的意思是很慢,」韋嘉易又低聲說,「不要告訴別人,慢慢試試看。你覺得這樣會生氣的話就算了。」

韋嘉易說的「很慢」特別抽象,如果在平時趙競會盤根問底,讓他給出一個具體定義。風還是在吹,趙競希望韋嘉易快進航站樓,因為天氣挺冷的,同時自己也好像有一部分自然地成長了,也自然地妥協,對韋嘉易說:「你想的話,行。」

掛下電話之後,趙競睡著了,他夢到了韋嘉易躺在他身邊,夢裡什麼也沒有做,他們躺在床上,本來韋嘉易沒有動,以為趙競睡著之後,才偷偷地拉住了趙競的手。

醒過來已經是八點半,趙競翻身拿起手機,發現一個小時前韋嘉易主動地給他發了訊息,說自己落地了,工作的地方比佈德魯斯島還熱。

趙競看著訊息,實際還是在意韋嘉易所說的那種「慢慢來」,聽著鬼鬼祟祟的,什麼試試看,全然不符合趙競坦蕩的人生觀,光明磊落的性格。趙競一想到就感覺很不滿意。

然而韋嘉易根本沒給一點選擇的餘地,除了這個只有「算了」,趙競別無他法,一忍再忍,最後忍住了,回覆的時候一句都沒有抱怨。

韋嘉易在飛機上沒睡好,不是做了很多夢,是睡得很淺,稍稍一顛簸就感覺眼前出現一張趙競的臉,得意洋洋地評價:「第二次有點快。」

因為兩地有時差,韋嘉易抵達時,還是當地早上四點。飛機沒停在廊橋,熱帶氣溫的驟升,韋嘉易還沒走下舷梯,已經把外套脫了。

他給趙競發了條訊息,前往客戶安排的酒店入住,潦草地補了兩個多小時的覺,起床吃早飯,喝了一大杯咖啡,和客戶、另兩名攝影師助理在樓下見了面,一道前往秀場後臺。

在路上,韋嘉易想起來,看了一眼手機,發現趙競已經醒了,回覆:「昨天夢到你又在我睡著的時候摸我了,這次摸的是手。」

韋嘉易眼前一黑,放下手機,不想面對,對自己昨晚的行為只有一萬種後悔,覺得一輩子都要聽到趙競一直提起這件事了——如果以後沒有老死不相往來的話。

衝動行事是要付出代價的,他不但摸了,還和趙競確定了一種小偷式的感情關係。

韋嘉易無聲嘆了氣,回趙競:「早安,睡得好嗎?」

「還行。」趙競發了張照片過來。

他在私人飛機上,面前開著電腦連視訊會議。趙競自己不開攝像頭,公然偷拍,還和韋嘉易聊天:「已經在回家的路上。昨天為了排出時間,在飛機上連開三個會,今天回去我至少還會忙到八點。」

韋嘉易看趙競發來的長句,感受到他很需要肯定,便想了想,回覆:「辛苦了,謝謝你這麼忙還來找我。昨天看到你,感覺你也累瘦了。」

「還好,這是我的工作常態。」趙競連番打字回覆,每條都長長一串:「我體重沒變,可能是復健之後長回了肌肉,肌肉的密度是脂肪的三倍。」韋嘉易都懷疑他有沒有在認真開會。

這時候,工作的地點到了。

車門一開,熱氣湧上來,韋嘉易迅速地給趙競發:「得開始工作了,結束就來找你。」而後下了車,看到不遠處,站著潘奕斐的助理。

幾年前,就是這個助理收拾了潘奕斐留在出租屋的垃圾,後來又經常來找韋嘉易,送些時令的食物,所以韋嘉易和他的聯絡比和潘奕斐還要多些。

韋嘉易沒仔細看這場的嘉賓,有些不好的預感,又覺得有點煩,心想是不是得和趙競說一聲,否則他對韋嘉易的行程堪稱倒背如流,又很聰明,萬一在新聞上看到,才發現兩人去了同一個秀場,肯定會生氣。

猶豫時,手中的手機震了震,他低頭看了一眼。

趙競說:「好吧。」又發來一條,說:「韋嘉易,我覺得我可能幻聞了,一直能聞到你昨天身上的味道。晚上我想和你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