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聿去外地出差的第一天夜裡,方時恩深夜難眠。
在輾轉反側了一個多小時後,他終於拿出手機,開啟了瀏覽器,輸入富生地產,而後從相關詞條裡找到了王惠的女兒,點進去看到對方一長串子的履歷獎項,方時恩頭腦不由湧上一陣眩暈之感。
那女孩自小到大的獎項詞條串起來竟能饒方時恩三圈還不止。
頭一次,方時恩有幾分痛恨小肖的見多識廣。
如果小肖沒有將人認出,方時恩就不會知道富生地產,也不會因為好奇去搜尋,從而對蘇執聿目前接觸的這位女士產生了這麼多不必要的瞭解。
也就不會這麼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雲泥之別。
方時恩倒在床上,將手機關上,過了一會兒,復又開啟手機,把搜尋記錄都一併清除了個乾淨。
自那天以後,諸多原配打小三,捉姦在床之類的狼狽戲碼已經在他腦海裡快要上演到了十八集。
儘管在蘇執聿面前,方時恩沒有表現出來什麼,但實際上這件事給方時恩帶來了不小的危機感。
瀾海酒吧。
方時恩照例在地下小賭場裡的棋牌休閒娛樂室內玩著麻將,隨著時間過去,來來往往有不斷進來,又離去的客人。
這天小肖和方時恩湊了一桌,打了三個多小時後,有客人叫了一壺茶,侍應生送茶進來的時候門敞開。
透過敞開的門可以看到外頭進來一位穿著西裝,頭髮用髮夾固定,露出來光潔額頭的俊朗男子。
看起來很有派頭,因為劉老闆離開了他小吧檯的位置,點頭哈腰地面露恭維前去迎接了男人。
察覺到方時恩的視線,小肖也朝門外瞥了一眼。
小肖此時在方時恩眼裡等同於本地通,方時恩打出去手裡一張牌,閒聊一樣問:「你認識?」
多打量兩眼後,小肖說:「眼熟,好像是孫知賢,這家酒吧之前的大股東,後來轉手給了劉老闆,但是據小道訊息說真正的幕後老闆還是他,劉老闆算是二老闆。」
「他這幾年在外頭做建材生意,最近應該是回來了……」
「對了,還聽說他喜歡玩男人……」
方時恩聽到這裡猛一激靈,看小肖一臉神神秘秘,嘴上便說:「喜歡男的又有什麼稀奇的。」
侍應生將茶水送到後,退了出去,麻將室裡的門隔音效果還算不錯,外頭的聲音傳不進來什麼。
即使如此,小肖貼近方時恩耳邊時,還是非常刻意地壓低了聲音:「喜歡玩男人確實不稀奇,但是聽他說他年輕時候經歷一場意外,然後下面就……」
方時恩聽清楚炸在耳邊的那個字後,驀然睜大了雙眼,轉頭問臉上促狹笑容未消的小肖:「什麼?那怎麼玩?」
小肖原本還要說什麼,卻看到桌上坐著的另外兩位已經面露不豫之色,有一位甚至故意重咳出聲。
他便趕緊收住了話頭,心裡不由悚然一驚。
這地方人多口雜,在這樣地方議論外頭那位的陰私,萬一露一點兒風聲出去,傳到孫知賢耳朵裡,可要叫他吃不了兜著走了。
「那誰知道,其實……其實我瞭解得也不多,道聽途說罷了。」小肖心虛地打著馬虎眼:「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咱們繼續,打牌,打牌,不說了。」
小肖卻也是未有想到,這樣無心的一句,卻叫方時恩一邊心裡泛起疑惑的嘀咕,一邊也算是留了心。
這位孫老闆在這段時間來瀾海酒吧裡玩的次數不少。
這日,方時恩把手裡的錢又輸了個精光,他心情鬱悶地從麻將桌上起身,便開始朝外走。
孫知賢這段時間,來了這地下小賭場三五次後,早就注意到了方時恩。
孫知賢也從劉老闆那裡打聽出來這小男孩每次來這裡只打麻將,瀟灑得很,錢玩光了就甩手走人。
剛巧這次出來,方時恩目光掃過人堆中間的孫知賢時,孫知賢也望向了他。
兩人目光猝不及防地一對,方時恩便從對方的眉眼裡嗅出來了那麼一絲危險的味道。
但是再仔細看看,又彷彿剛才感受到的危險不過是錯覺,因為方時恩看到孫知賢面對自己牽了牽嘴角,是個很友好的弧度。
孫知賢在賭桌上的動作本就讓許多人矚目,這時候他停下來,這些人也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方時恩是這裡的常客,這些客人也有和他打招呼的。
「怎麼了,今天這麼早就走?」
「方公子,是麻將桌沒湊夠人手嗎?」
「……」
孫知賢這時候主動走到了方時恩面前,面露微笑和他說話:「怎麼了,這位小兄弟,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方時恩沒想到對方會這樣單刀直入,在這麼多人面前,他也並不緊張,只隨便找了個理由,含糊說道:「嗯……我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