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時恩果然不再遲到。
至這年一年的末尾,方時恩與蘇執聿這段關係已經持續了半年之久。
雲淮市大大小小的高階酒店大半都留下了二人的足跡。
可能是磨合的次數多了,方時恩總算是在二人的床事裡也得了些趣味,逐漸變得也沒那麼抗拒。
期間他也終於鼓足勇氣提出希望蘇執聿戴套,避免他如果第二天沒有力氣清洗而變得肚子疼,蘇執聿表示諒解,然而兩次過後,便又改口說,自己會幫忙清洗。
蘇執聿在床事上並未任何過分的怪癖,但是可能是臨近年關,公司的事務變得更加繁忙,越是壓力大的關口,他越是精力旺盛需要發洩。
在跨年夜的那天夜裡,方時恩被他矇住眼睛弄了很久後,眼淚把系在臉上的領帶打溼,激烈的動作後歪斜下來,燈光刺到他的瞳孔,他才發現這天蘇執聿沒有關燈。
對於蘇執聿這樣的小花樣,方時恩有時候會不情不願,有時候也並不吝於在床上對蘇執聿多露笑臉。
這取決於當晚蘇執聿在進入酒店前,會不會先帶他去商場又或者一些高檔餐廳飽餐一頓。
「你這穿的是什麼?」
蘇執聿坐在沙發上,看到進門來的方時恩脫掉外套,露出來裡面一件破破爛爛,遍佈著大小不一的圓洞的毛衣。
方時恩毛衣裡面沒有裡襯,可以從毛衣的圓洞裡看到他裸露的肌膚,有些地方還能看到一些未消的曖昧紅痕。
方時恩聽到蘇執聿的話,將自己外套掛在衣架上後,還特意走到了蘇執聿面前,面露得意轉了一圈,全方位展示了一下自己這件像是被狗嚼過一遍又吐出來的毛衣。
「怎麼樣?」
隨著方時恩的動作,毛衣上一條一條像是流蘇一樣的下襬飄動起來。
很多次,蘇執聿都想說,方時恩在衣著打扮上,不夠端莊,過分的流裡流氣,不像是正經人,但是因為方時恩確實沒做過什麼正經事,他也不是喜歡在這些細枝末節上過分點評的人,於是一直沒有說。
直到這次方時恩旋轉起來的條狀毛衣下襬,因為距離過近,掃過蘇執聿的下巴。
蘇執聿才微微皺著眉頭,開口冷冷地講:「不怎麼樣。」
方時恩得到不合心意的評價,止住展示的動作,有幾分訝異:「不好看嗎?可是我姐姐說這件衣服我穿上很漂亮。」
蘇執聿望著方時恩,方時恩看起來並未因為自己的評價感到氣餒,好像是因為有程詩悅的話在前,他更顯然更在乎程詩悅的觀點。
第幾次了?
蘇執聿記不清楚,方時恩是第多少次把他的姐姐掛在嘴邊,用崇拜的,讚揚的語氣,去吃程詩悅推薦的菜品,逛程詩悅常買的服裝品牌店,好像程詩悅在方時恩這裡是至高無上的,她所說的話也等同於金科玉律一樣值得方時恩信服。
蘇執聿感到一絲不悅,他在方時恩面前也越來越不喜歡掛虛假謙和的偽面,也可能是覺得沒有必要。
蘇執聿目光停留在方時恩胸前,毛衣有個洞口就在那附近,胸前斑駁的床事印痕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
「或許她是從情趣角度來評價。」蘇執聿言語中是掩藏不住的尖銳,他聳了聳肩,表示說:「在這方面我確實沒她專業。」他後兩個字咬得很重。
方時恩原本還在低頭欣賞自己,聽到蘇執聿的話,還沒反應過來什麼,剛一抬頭就看到蘇執聿抬手,兩指頭選中了他毛衣上的一處窟窿,把他用力勾了過來。
「但是或許你應該先研究一下我的喜好,你說呢?」
事後。
方時恩的時尚破洞毛衣犧牲在了酒店的沙發上,變成了幾塊破布,搭都搭不身上去了。
儘管方時恩對此頗感憤怒,但是在蘇執聿面前也無從發洩。
「你這樣我一會走怎麼穿啊,我會冷的!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多少度?」方時恩悶悶不樂地嘟囔出聲。
蘇執聿再次,目光像是很輕蔑地瞥過地攤上那幾塊破布,他說:「我看不出來你這件衣服有任何的保暖性。」蘇執聿把自己的襯衫紐扣一顆顆扣上,收回目光說:「而且你不是坐車來的嗎?」
蘇執聿看到方時恩不說話了,但是在被子裡的腳像是猛蹬了一下,是個氣悶的模樣。
可能是真的很喜歡那件破爛,也有可能是因為程詩悅誇過好看。
蘇執聿最後說道:「我讓江卓送來衣服,一會兒你和我一起走,我送你回溫納莊園。」
方時恩身子縮回被子裡,腦袋上頭髮翹著,翻身的時候聽到蘇執聿後半句說,「不會讓你受凍。」
蘇執聿很顯然這夜還有旁的事,在酒店只和方時恩做了一次,送方時恩回來溫納莊園的時候,時間在晚上十一點。
邁巴赫駛入小區,好巧不巧正看到程詩悅要出門。蘇執聿坐在車裡後排座沒有動,透過車窗看到程詩悅手裡拎著一個黑色亮皮小包,大波浪卷披散著,身上穿著一件咖色的羊絨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