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知是上午幾點鐘,方時恩從床上醒來,睡眼惺忪地躺在那裡一會兒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幾分鐘後,狀似在心裡做了一個不太輕鬆的決定,他從床上爬了起來。

方時恩坐在床邊,彎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抽屜拉開後,顯露出來一個包裝盒。

方時恩把包裝盒拿起來,開啟後,裡面正是蘇執聿送給他的那塊百達翡麗,正安安穩穩地被放置在絲綢巾帕上。

蘇執聿送給自己時,這塊表並沒有帶包裝盒,這是方時恩後來自己收納的時候,怕這塊表別不小心磕了碰了,自己找的盒子。

將表從床頭櫃裡拿出後,方時恩發出了一聲十分惋惜的哀嘆。

方時恩已經進入蘇執聿黑名單裡的事情,還並未告知程詩悅,一是方時恩自認是個已經完全可以「自食其力」的成年人,另一方面程詩悅最近在生病,他不想讓他姐姐再費心。

可奈何方時恩又是個慣會享樂,花錢不計數的主,這樣大手大腳慣了,如此坐吃山空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更何況……

方時恩想到他那日醉酒的事就感到一陣頭疼,他當時怎麼就稀裡糊塗在劉老闆那裡簽了欠款條來著。

酒醒過來的方時恩感到過一瞬間的懊悔,但是未曾忘記曾許諾過一星期就還款的事情。

左思右想,方時恩最終只能打起蘇執聿送給他的這塊表的主意。

這幾日天空中時不時會飄落一陣小雪,拉開窗簾時,方時恩發現今日是個晴天。

方時恩准備出門把這塊百達翡麗賣掉,等他將自己收拾好,臨出門,又想起什麼似的去敲響程詩悅臥室的房門。

「怎麼了?」門裡面傳出來程詩悅的聲音。

方時恩擰開門把手,半個身子側進來,對躺在床上的程詩悅說:「姐,我去學校看看,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東西,我回來的路上可以幫你帶。」

程詩悅這段時間腸胃像是生了某種頑強的疾病,導致她食慾不振的同時,又時常令她嘔吐,致使她勉強嚥下去的那些也被吐出來。

這麼短的時間裡,他總覺得他姐消瘦了不少,好在近日這樣的狀況總算有所緩和。

程詩悅聞言,側目看了他兩眼,打量了他上下後,臉上慢慢浮現出來一種很無奈的神情。

她說:「時恩,今天是週末,平時有課都不願意去,這會兒沒課卻要去?」

事實上,方時恩不管是逃課也好,夜不歸宿也好,程詩悅能夠點提兩句已經是極限,鮮少會管束他,又或者是義正嚴辭批評他。

可不知為何,方時恩總是會下意識對程詩悅撒謊。

方時恩謊話被拆穿也並不害臊,對他姐揮揮手說:「我走啦!」

蘇執聿送給方時恩的那塊百達翡麗在二手奢侈品市場被他以三十七萬的價格出掉。

拿到這筆錢後,方時恩轉身就打車去了瀾海酒吧。

來到酒吧的地下賭場,劉老闆遠遠望見他就開始打招呼。

「方公子,又來玩啊?」

地下賭場暖氣開得足,方時恩兩頰也被熱出緋紅,他雙手揣著兜,身上的外套衣領上有一圈白色的絨毛,襯著他那張小臉,顯出一副唇紅齒白,粉雕玉琢的小模樣。

偏偏他對自己氣質認知非常的不準確,端著個臉,對劉老闆搖了搖頭,仰著下巴頦兒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卡,說道:「我是來還錢的。」

劉老闆聞言也是眼底也是閃過一絲驚訝,但是很快掩飾過去,熱情接過了方時恩手裡的卡:「不愧是方公子,說一星期內還就一星期。」

「那當然,我又不差這麼一點兒,當時不過是沒週轉開。」方時恩狀似無所謂般。

等眼看到劉老闆將卡刷了,借條也在自己面前撕了個乾淨,方時恩伸手接過了自己的卡。

劉老闆這時候看到他竟然接了卡轉身就要走,不由出聲留他:「怎麼不玩兩把再走,今天有好幾張空桌呢。」

方時恩遠遠朝那麻將室望了一眼,發現確實是,於是手也開始有些發癢。

他腳步一頓,停了一會兒,想到他最近這段時間總輸,運氣不太好,最好還是隔一段時間再來,畢竟他可沒有第二塊表能夠拿來賣,不知是用了多大的決心,他最後還是咬牙拒絕了熱心的劉老闆,「不玩了,改天吧。」

這個時間點一樓酒吧里根本沒客人,連燈也只亮了一兩盞,有個保潔在那裡擦吧檯的桌面。

方時恩走出這個地下室,身後的暗門被關上,地下賭場裡的聲響再也聽不到一絲一毫。

從始至終,方時恩都認為自己跟賭棍有著本質的差別。

他認為自己只是愛玩麻將,可能數額是大了點。

比如他之前從來都是見好就收,把口袋裡的錢輸得乾淨後就會停下,等下一次有錢了再來玩,再比如地下賭場裡他常去的麻將室門前的牌子上印的是「休閒娛樂棋牌室」,這很可能意味著他只是在休閒娛樂室裡棋牌室裡,休閒娛樂了一下。

他從不認為他和地下賭場裡那些在賭桌前面前擺著層層籌碼,激動得臉紅脖子粗的那些賭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