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別這麼緊張,認錯人了也沒有關係,可以重新認識的。」孫知賢態度親和,邊說邊抬手叫了侍應生過來,在侍應生端著托盤鬆開一杯顏色鮮豔的果酒時,朝方時恩的方向讓了讓:「交個朋友。」

方時恩這時候也確實有點渴,興許是孫知賢看起來年輕面目和善,也有可能是知曉對方下面不行之後,方時恩面對著他毫無攻擊性的舉動,並無太大的抗拒。

他不甚客氣地伸手接過了酒杯,張嘴喝了一大口後,對孫知賢說道:「我姓方,叫方時恩。」

孫知賢再次笑起來,伸出手,是個彬彬有禮,謙謙君子的派頭,「孫知賢。」

方時恩將手裡酒杯放到托盤上,假模假樣地遞過手去,和對方上下晃了兩下。

「這就要走嗎?」孫知賢目光溫和注視著方時恩,和方時恩說話,「聽劉老闆說,你每次來這裡只玩麻將?」他朝前面的賭桌走了兩步,是想引方時恩過來的意思:「要不要來玩兩把別的?二十一點怎麼樣?」

方時恩搖搖頭說:「我不會。」

「我教你。」孫知賢循循善誘起來,「贏了算你的,輸了記我賬上怎麼樣?」

方時恩今日在這裡確實未有盡興,聽到這裡又看到賭桌上的牌,確實有點被孫志賢說動,但是他還是狀似不信一樣問:「真的?」

孫知賢看他這樣,十分爽利地叫了一聲:「劉老闆!」

「我說什麼來著,您叫我小劉就行。」劉老闆眼角笑出來褶子,來到二人面前,原是早留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只聽這邊一喊他,他便很快應聲而來了。

在孫知賢面前不知怎麼變成了小劉的劉老闆,不動聲色看了方時恩一眼,打量過孫知賢面露笑意的臉龐,心裡頭便有了數。

這男孩是個長相惹眼的,會引起來他的注意,也並不令人意外。

孫知賢說:「我帶新交的朋友玩兩把,輸了算我的。」

劉老闆連忙抬手,是個恭請的姿態:「您隨意,您隨意。」

說完,劉老闆又熱情轉向方時恩:「孫總當年可是咱們這兒的小賭王,有他教你,你可算找對人了。」

在一群人的起鬨中,方時恩到底還是朝前走了一步。

方時恩站到賭桌前的那一刻,他還在想,他只玩這一次,反正輸了也算孫知賢的,不玩白不玩了。

方時恩剛才喝的那杯酒的後勁開始上來了,他眼底只能看清楚桌上的牌,桌面上顏色鮮豔的籌碼層層疊疊。

在孫知賢不知不覺將手繞過他的腰,搭在桌上,教他規則的時候,他知道他應該推開對方。

但是方時恩又想到蘇執聿。

賭場上方天花板上的燈光落下,照亮方時恩微微發紅的眼眶,他最後在心裡暗道,你不刃休怪我不義了。

方時恩想,這叫什麼呢。

這叫多個朋友多條路,這叫留有後手,這是聰明人善用的舉措。

難不成還真的吊死在蘇執聿這一棵樹上?

萬一蘇執聿再停不久就要結婚,到時候金楓南灣迎來真正的女主人要讓自己掃地出門,他又要如何應對?

賭場裡氣氛熱烈,煽惑人心。

方時恩在摸清規則,贏了第一把後,側過臉來看到孫知賢,對方臉上掛著謙和善意的笑,目光中透露著讚許。

方時恩在心裡暗歎,人雖然是老了點,模樣也比不上蘇先生的出挑好看,但是看在對方下面不行的份上……

方時恩這日晚到很晚,才從瀾海酒吧裡,跌跌撞撞出來了。

裡面暖氣開得足,加上地下室通風做得不太好,人又多,在裡面的時候,他總是感覺腦子不怎麼利索。

這時候出來後,冷風一吹,空氣中還飄散著細密的小雨珠,打在臉上後,人也清醒了一些,在賭桌上初露鋒芒,贏了不少錢的方時恩,原本雀躍不已的步伐慢了下來,於是走路算是穩了一些。

這一年的冬天,與往年相比實在是寒冷了不少,道路兩旁的樹上面掛著結冰的雨珠,樹都看起來光禿禿的,只零星剩下幾片葉子了。

蘇執聿去外地出差,他有點不太想回金楓南灣了。

方時恩出了賭場門口,脫離那熱熱鬧鬧人聲鼎沸的亢奮環境,莫名心緒又開始低落。

思索片刻,方時恩最後打車回去了溫納莊園。

方時恩搬離溫納莊園這件事是在方時恩搬出去十來天后,才後知後覺地有了清晰的認知。

在此之前,程詩悅仔細回憶,只記得在前一陣,方時恩確實有點兒像是一隻躲不開的繞腳小狗一樣,圍在自己面前跟自己張開雙臂比劃過,蘇執聿邀請他搬進去的房子裡的泳池足足有這麼寬敞。

再其他的就有點兒回憶不起來了。

在意識到弟弟真的搬走後,程詩悅有時也確實會感到房子變得有些空曠,但是更多的還是體會到久違的安靜,總算不必被打遊戲到半夜起來去給自己做夜宵的方時恩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