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新綠希望

他太自來熟,敬完三柱已經跟人家老爺子嘮上了:「爺爺,咱們上次見還是我小時候,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但是我記得你,你特別帥。」

「你孫子也特別帥。」

沈宗年:「……」

譚又明沒空理他,忙著跟家長表忠心:「他以後就是我的了,我特別喜歡他,特別特別喜歡,雖然他有時候有點氣人,脾氣一般,還喜歡訓我,但是我人特別好,長得好,性格好,還有錢,不會跟他計較。」

「……」

「以後我會幫你照顧他,關心他,讓他開心。」

說完,譚又明轉頭望著沈宗年,沈宗年只好說:「嗯,他說得對。」

又補充:「我也是。」

譚又明這才又轉回去跟沈仲望說:「謝謝你當初選了我們家,謝謝你把他送給我,他是我生命裡最好的禮物。」

「您放心,永遠有人愛他。」

人如草木,萬物有靈,嚴行書救樹,沈宗年治人,效果都挺理想。

到冬至的這一天,小葉菩提真的再次發出了新芽。

不粗的一枝,顫顫巍巍,迎著冬日的寒風,在日光下張開稚嫩葉片,像兩隻青嫩的小手,伸出手臂迎接太陽,又像一張新綠的旗幟,充滿希望,在寶荊山上升起。

沒輸給小葉菩提,譚又明也超額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治療和戒斷,從半天的離程,到一天半的出差,再慢慢適應更長的公里數和時間。

連monica都不禁幾分吃驚,在私下向卓智軒感慨,她從醫多年,這樣的程式不多見。

「嗐,」卓智軒倒是不奇怪,「他上學的時候就這樣,不認真學罷了,認真起來,輕輕鬆鬆嚇你一跳,而且,我之前不就跟你說過,他原本很健康,底子很好。」

譚又明臨近合格的心裡檢測報告成了沈宗年三十一歲生日最合心水的禮物。

生辰這天,不信佛的沈宗年趁譚又明沒起床一大早去跪了祖祠,拜了祖廟,譚又明為他點的祈福燈沈宗年一盞一盞還。

譚又明拉著壽星去天后宮還願。

今年冬至沒有落雨,日光寧靜,淡淡一層,覆在瓦簷和琉璃上,苦楝子和榕樹的葉子泛著金黃。

天后宮的道士都已與譚又明很相熟,告訴他今日玄陵法師在,帶著大師兄慧靜回來布法。

「好,謝謝。」譚又明將帶來的貢品交給小道士。

上香、祭拜,兩人並肩跪立。

譚又明:「媽祖管護航海安全,驅散海難,你能平安回來,是得了娘娘保佑,要誠心拜謝。」

沈宗年跪在金身神像前,轉頭看了眼閉著眼睛雙手合十的譚又明,心道,不是。

我能平安回來,是因為你,因為你一直在找我,因為你永遠都不肯放棄我。

沈宗年九死一生,仍舊不信神佛,如果非要信,那他也只信譚又明這一尊。

從天尊到媽祖,沈宗年被譚又明按著頭一個個行禮,聽完唸誦,譚又明去找玄陵法師,沈宗年到院落等他。

冬至香客不少,錢財、姻緣、壽命,芸芸眾生,各有所求,沈宗年立在琉璃簷角下,看喪母的年輕人哭泣哀求,看失偶的妻子失魂落魄。

他不在的這一年,譚又明是不是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個,幾百多天他又來過多少次佛前為自己祈禱,沈宗年不敢深想。

陽光漸漸變淡,細葉蓉的樹影模糊,一位年輕的女人牽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孩子經過長廊,沈宗年偏身讓了讓,她們走進偏殿請符。

道士問:「施主,您請的是什麼符,廟裡沒見過。「

「是換業符。」

母親和孩子的八字都在裡面,用自己的福運氣數為孩子抵擋災禍。

可憐天下父母心,寧願將業障病礙轉移到自己身上,也不願孩子吃苦,以父母凡身,承子女災禍。

沈宗年沒有這份父母親緣,忍不住瞥了一眼,蹙起眉心……那符的圖案几分眼熟。

忽然,他轉身快步出了寺廟,賓利就停在附近小巷,沈宗年開啟車門取出證件夾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圖案一模一樣的換業符!

沈宗年握緊拳頭,證件夾是回來的第一天譚又明還給他的,他問怎麼還多了一張,譚又明隨口說是去寺裡給他請的平安符,讓他一直戴在身上。

手指攥緊,沈宗年開啟換業符,裡面赫然寫了他和譚又明的八字。

父母沒有給他的,譚又明都給他了。

冬日穿堂風經過,細葉榕嘩嘩作響,灰色樹影覆沈宗年臉上,看不清表情。

譚又明從玄陵的清修堂出來,沒有找到人,有一瞬的心慌。

「譚又明。」

他一轉頭撞進沈宗年沉黑的目光裡,不滿道:「你去哪兒了,我找不——」

「譚又明,」沈宗年冷靜地問他,「你在我證件夾放的那個是什麼符。」

作者「清明穀雨」的其他小說

奇洛李維斯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