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冬至又至

譚又明看他一眼,面不改色:「平安符。」

「我再問你一次,什麼符。」

譚又明怔了一瞬,明白大概他已經知曉,有些生氣,咬死:「就是普通的平安符。」

沈宗年盯著他,像出示通緝令一樣將展開的換業符舉到他面前,審問:「普通平安符也寫八字?」

譚又明抿緊嘴唇,沈宗年當著他的面把那換業符「譁」地撕成兩半。

「你幹什麼!」譚又明又急又怒去搶,沈宗年舉高,另一隻手牢牢銬住他的雙腕。

譚又明掙扎不開,眼睜睜地看著他把換業符放到紅燭上點燃,燒了,紅色火光綽綽,映在沈宗年陰氣森森的側臉。

等那符徹底焚成了灰,他才轉過頭,沒有表情地警告譚又明:「別再被我發現你請這個符,我見一次燒一次。」

譚又明氣得要罵人,又聽見他低聲說:「譚又明,我自己受傷,傷了一分,那就只是一分,你傷一分,痛在我身上就是十倍,百倍,你自己選。」

譚又明一怔,胸口怒燒的火焰又嘩啦被潑滅,道家聖地,人不能抱,手也不能牽,只好走近,再走近,貼著他,語氣有些不忿:「大師都說了我命好,換給我又不會有事。」

沈宗年垂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不為所動:「跟這個沒關係,如果是我要給你換,你願意嗎?」

譚又明不說話了。

沈宗年握住他的肩膀,摩挲了一下他後頸,放低聲音,軟硬兼施:「今天我生日,你聽話一點。」

譚又明倔道:「那你也不能在這種地方這麼說。」天尊聽見當真了怎麼辦。

沈宗年重重捏了一下他後頸:「你少倒打一耙,自己辦的什麼事,還不讓人說。」

譚又明縮了縮脖子。

「譚又明,」沈宗年皺著眉,無奈又鄭重地看著他,「不要害怕,也不要補償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會好好的,什麼事都不會有。」

譚又明殷殷地望著他,目光熱烈,也深不見底:「這句話也送給你,你好好的,我就會好好的,你自己也要記住了。」

枝葉同根的兩個人,都知道威脅對方無濟於事,拿自己做餌才立竿見影,還一個比一個倔。

這下行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都暗地下了決心好好對自己,不敢叫對方傷心。

沈宗年先答應:「好。」

譚又明挨近他,也輕輕說:「行。」

兩個人從小就是吵架吵得快好得也快,燒了換業符,一起去求了道同心符和解厄符。

譚又明非要問他們倆的八字,不敢去問知根知底的玄陵,只能問問初出茅廬的小道士。

小道士業務不精,看得雲裡霧裡:「天干六合,紅鸞互鎖……可是怎麼、怎麼是兩個男宮啊。」

譚又明又樂了,憋笑得不行。

回到家,老爺子的綠鸚鵡在門口迎。

「生日快樂!生日快樂!」

「太諂媚了吧,我生日你怎麼不是這副面孔,」譚又明隨手給它撒了把吃的,跑去廚房看給沈宗年的生日宴做了什麼吃的,確認關可芝的長壽麵赫然在列,心滿意足了,悄聲跟沈宗年幸災樂禍道:「你等著吃兩碗吧,把去年缺的也補上。」

譚重山開了酒,譚老和高淑紅高興,也倒了大半杯,給沈宗年封了厚厚的利是。

譚老滿臉通紅,高興道:「年仔今年就三十一了,時間過得太快,你來家裡的時候才這麼點高,不愛吃飯也不愛說話,冰著一張小臉,我跟你奶奶簡直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大家都笑了起來。

高淑紅噙半口葡萄酒:「可不是,我跟你爺爺,叔叔阿姨,都搞不定,只好派明仔出馬,嘿,沒想到,神兵有奇效!」

譚又明得意道:「也不看看我是誰!」

譚老舉起杯:「來,我們敬小壽星一杯,生日快樂,歲歲平安,以後都順順利利,高高興興的,別有什麼都自己扛,有事就跟家裡說,這個家永遠都是你們的後盾,你們都是好孩子,無論你們要做什麼,想做什麼,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永遠支援。」

高淑紅豪氣地說:「對!來,咱們壽星來許個願,不,兩個,有什麼想要的就跟家裡說,去年沒過上的生日,今天得再補上一個。」

沈宗年站起來,端起酒杯,大家都等著他說話,他看著依舊高大的老爺子和永遠優雅的老太太,認真而鄭重地說:「爺爺奶奶,譚叔關姨,謝謝你們,我已經沒有什麼別的願望,」他捏緊酒杯,靜了一秒,罕見地有些緊張,艱難地請求,「只想向長輩們要一個以後照顧譚又明的機會,我、我會盡我所能,對他好,讓他開心。」

譚又明猝不及防,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他,還難得有點羞澀,心說沈宗年怎麼那麼有種。

他面色被酒意染紅,眼珠子四處亂瞟,被關可芝白了一眼。

到底薑還是老的辣,譚老這一年半載哭過,病過,哀過,生死都看開,先碰了沈宗年的杯:「那你就把這混小子收走吧,以後有的夠你折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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