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的第二天,對寰途平海來說,都是一個不太尋常的工作日。
寰途的高層會議上,宣佈了鍾曼青出任戰投部門和情信部的一把手。
她的徒弟唐姿將出任沈宗年的新助理。
唐姿比起她八面玲瓏的師父,看起來更嚴謹和嚴肅,叫人不敢欺了她面嫩年紀輕。
會議不到十一點就結束,沈宗年走出會場,長廊兩道的螢幕在播即時新聞。
「截至10日上午十一時,海關聯合警暑金管多個部門統一部署,首戰告捷,圍剿境內外詐騙園區……三十八個窩點潛藏……夥同金融機構、拍賣行、黑市……」
「同時於濱州地開展清掃黑惡勢力……根據相關線索……抓獲……擷取證據……為海貿會的順利開展提供了安全保障……」
「由於潛伏支點眾多,結構龐雜……目前在逃嫌疑人員數量高達……」
「範圍囊括汀島至羅浮港,主要集中在各大港口方向,部分嫌疑人員身上佩戴槍支和……聯合部門將加大警力通緝……希望廣大市民……」
「接下來為您播報天氣預告,天文臺最近釋出颱風藍色預警。」
「颱風‘蝴蝶’(強熱帶風暴級)已於西太平洋形成,受洋麵熱帶低壓影響,‘蝴蝶’即將進入本港800公里範圍內,預計於後日傍晚登陸內島……」
沈宗年獨自進入專屬電梯,回撥出一個未接來電。
蔣應剛從拳擊館出來:「東西到了,你驗驗貨。」
兩座鸚鵡連珠紋青玉圓屏,一雙粉彩大鳳尾耳瓶,沈宗年為譚又明準備的。
不算道歉,中元大祭那一齣不大不小,讓他去給譚家的長輩們示個好。
沈宗年抬手看錶:「明天吧。」
「又有會?」蔣應料是海貿會在即,關心道,「最近下雨,你要是不急等天氣好了再來也行。」都是內地出關的珍品,交易、運送和安保都要周全。
沈宗年匆匆放下檔案,關閉換風系統:「我再跟你定時間。」
今天他們要趕去找汪思敏,譚又明明確接收到了組委會要查曾家的風聲,海貿會即日開始,曾家負隅抵抗,另尋同盟刻不容緩。
蔣應訊息也靈通,不多問,打聽起另一樁:「聽我小姨說,譚家那邊提了跟你結親的意思?」
太太們的牌桌就這麼大,手頭但凡有還未嫁娶的少爺小姐都逃不過張羅,沈宗年不意外,嗯了一聲。
蔣應靜了片刻,放棄措辭,直說了:「那他們可不厚道。」
和曾家鬧掰這個關節眼上提,不說幾分真心實意,還是旁支的姑表小姐,蔣應沒有門第俗見,只是從好友立場覺得譚家挾恩自重。
「沒那麼嚴重。」這些沈宗年根本不在乎,也不會答應。
蔣應精明,算一筆賬:「養恩是大,可這些年,你為他們家做的事也不少吧,更別提當初沈老也是許過重利給譚家的,接收你是義舉,但非無償。」
蔣應頓了頓,不知是在點譚家還是旁的什麼,「沒必要把一輩子搭進去吧。」
「我有分寸,掛了。」
蔣應:「……」
賓利直接滑入平海園區泊車場,譚又明從直達電梯裡出來,一身倜儻的單衫,肩平腿長。
「外套。」天文臺今早釋出了新的風球預警,颱風過兩天就要登陸,島上四面大風。
「忘了,」譚又明從昨夜忙到現在,幾乎通宵,他趕路心切,「不拿了,走。」
沈宗年想到自己有一件,也不命他再走一趟。
賓利駛出園區上了高架,譚又明道:「先去一趟文琢堂。」
沈宗年目視前方打半圈方向:「你要挑禮?」文琢堂是譚家的私人文物館藏。
尋常送禮大多叫助理準備,勞煩蔣應物色已算是有心,從文琢堂中置物則是至高規格。
譚又明待汪思敏比沈宗年想象的更重視和上心,但如今他倒是沒有什麼感覺了。
「請人辦事講點誠意嘛。」況且還是這樣不好辦的事,要公然站隊對臉曾家,又要頂住本家的壓力,汪思敏有這樣的魄力和膽識,譚又明尊敬也體諒準合作伙伴,「那座塞弗爾落地西洋鍾如何?」
他出手,必定知己知彼:「汪思敏不愛紅妝也不喜珠寶,錢財不缺,興趣寥寥,好在還有一間未開業的羅馬式酒店讓我下手,西洋鍾也算是投其所好。」
沈宗年問:「你捨得?」
上世紀的皇家制品,當年在外讀書,譚又明曾為這座鐘同人較勁,幾次舉牌,最後錢還是從沈宗年卡上撥的。
「都多久了,再喜歡勁兒也過去了。」思及此,譚又明嘴角斂平,其實他本人並不如何喜愛那洋鍾,他自小錦衣玉食,什麼稀罕物件沒見過,當年瘋狂競價不過是因為布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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