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葉菩提

沈宗年說:「沒有。」譚重山拍了拍他的肩,發現孩子原來已經比他高了,他指著沈宗年手上的雷司令笑道:「這瓶還是讓我來吧。」

關可芝喝酒很挑剔,太澀不行,醒得太透也不行,度要剛剛好,不然她一口也不喝你的。

沈宗年把酒遞給他。

譚重山熟練地將酒倒到天鵝瓶裡:「今年打算初幾回去?」沈宗年平時基本不回沈家,但過年得祭拜沈老太爺。

「還沒定。」看譚又明哪天出去玩。

譚重山想了想,不放心道:「不然……還是讓又明陪你去吧?」雖然沈家剩下的遠宗不成氣候,但他怕有人大過年的說話不好聽,傷小孩的心。

沈宗年說:「沒事,譚叔,我自己就行。」

譚重山似乎也突然想起了自己兒子十五歲時大戰沈家叔伯的光輝事蹟,有些尷尬:「行,那有什麼就跟我們講,又明在家裡怎麼樣你就怎麼樣。」

譚重山放在沈宗年肩膀上的手很溫暖,也很有分量,他握酒杯的手緊了緊:「我知道,譚叔。」

年夜飯吃得很熱鬧,譚老兩兒一女,譚重山是長子,譚又明二叔年底隨代表團訪問內地,後天才落地海市,他也不讓那些旁支的來拍馬屁假奉承,就最親的幾個人一塊吃個簡單的團圓飯。

不過有關可芝和譚又明在的地方實在很難冷場。

兩人談天,譚重山和沈宗年負責端菜燙菜,分到碗裡還堵不住兩人的嘴,母子二人有段時間沒見面,需要交換的八卦情報太多。

譚老和高淑紅都聽得津津有味,只有譚重山插不上話。

沈宗年在家裡也不太愛說話,但手上的活沒有停過,烏雞翅膀舀給關可芝,譚重山愛吃熟一點的牛肉,要涮得久一點,兩位老人不能吃太燙太硬的東西,湯晾好才端到他們面前。

給譚又明撈的菜裡夾雜著胡蘿蔔,譚又明裝作沒看見,趁著聊天假裝不經意放到一邊,待會兒換骨碟能渾水摸魚清走。

關可芝眼尖,指著那盤子輕描淡寫告狀:「年仔,他把胡蘿蔔弄出去了。」

譚又明:「?」

正站著往鍋裡放菜的沈宗年轉過頭去看譚又明。

譚又明對上他的視線,心下一緊,有口難辯:「不、不是,我是準備等會兒涼了再吃。」

關可芝靠著譚重山的肩膀笑死了,高淑紅也樂出了聲。

譚重山:「……」但大兒子管教小兒子他從不插手。

等沈宗年又到廚房端菜,譚又明擰著眉說:「我天,關女士,你怎麼這麼壞。」

關可芝嘖嘖感嘆:「我天,譚又明,你怎麼這麼慫。」

年夜飯結束,趁著譚重山和沈宗年到茶室講公事,譚又明同關可芝結伴到花園抽菸聊天和消食。

兩人是多年母子成知己,且思維都異於常人,什麼都能聊上一點。

關可芝抽1824,女士細煙清淡,夾在帶了玉戒的指間,譚又明拿出打火機給她點上。

等譚重山沈宗年快從茶室裡出來,兩人就把煙滅了,散了會兒煙氣回到客廳。

譚重山皺了皺眉,問:「誰抽菸?」

沈宗年看向譚又明,關可芝居然也緩緩地看向譚又明。

譚又明不可置信:「??」

他救助似地望向沈宗年,沈宗年沒義氣,不救他,自己回了八角樓。

譚又明陪老爺子老太太摸了幾圈麻將後鑽進沈宗年房間。

沈宗年還在掃工作的最後一點的尾,是個跨國專案,對方不過春節。

譚又明直接坐到床上,拿他的手機翻翻找找檢查了一遍,才開始玩遊戲。

玩了一會兒,等沈宗年停下來了他仰起臉,皮笑肉不笑:「沈總,要不要現在把你送回寰途?」

沈宗年沒理會他的嘲諷,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問:「來做什麼?」

譚又明挺奇怪地看著他,似在說我來這兒還需要理由?

他踢開沈宗年的被子下了床,走到大落地窗邊,沈宗年看著床上被他抱過的枕頭,不知在想什麼。

譚又明無察,在落地窗前站了一會兒,忽然輕聲說:「沈宗年。」

「新年好像真的要來了。」

沈宗年隨著他的視線望去,很低地「嗯」了一聲。

遠處山頭的煙花已經升起,一聲又一聲巨響越來越近。

其實維港煙花天天放,年年放,沈宗年並不喜歡看。

小時候遭遇親生父母綁架,沈宗年被蒙著眼睛帶到一座深山峽谷裡,被解救前那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時常在夢裡迴響,驚得人冷汗涔涔。

沈宗年記得父母是一對很好看的年輕人,他小時候經常盼著那個漂亮甜美的女人和那個俊逸溫柔的男人能回來看一看自己。

有一天爸爸媽媽說帶他去公園,小小的沈宗年面上不顯,心裡高興壞了,故作平靜地換上新的黑色小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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