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家廟祈福

譚又明早已不記得自己少年時代名動海市的英勇事蹟,把沈子祺丟在公學大門後揚長而去。

corderbury是一座小城,沒有太多工業化的痕跡,除了西南部幾所較為重要的院校聚集,剩下就是一些傳統手工業。

街邊許多店鋪是做手錶、定製西裝和布藝皮革生意的,老裁縫在店門口放了搖椅,沒有生意的時候,就曬太陽,熱紅酒喝,也不管客人催得急不急,反正一到下午三點就把門簾一拉,關門回家。

石板路車開得很慢,譚又明經過一家裁衣店時目光微頓,找地方停了車。

「請問這個出售嗎?」

冬天生意不好,裁衣店的大鬍子有點醉醺醺的,但腦子居然還清醒:「你不適合。」

譚又明笑笑:「我給人買。」

「那得定做。」

「沒事,我就要這件成衣。」沒時間來定做,等沈宗年回來後他們就得返程了。

大鬍子審視年輕的顧客:「先生,你確定?」西裝這種東西,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譚又明點頭篤定,沈宗年的尺寸他太熟悉,每年換季兩人都被關可芝召回老宅叫裁縫量身定做,從襯衫到外套,從睡袍到西服。

購置禮物耽擱了時間,駕車回到曼城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在林肯公寓的電梯碰到剛好回來的沈宗年時,譚又明還有點反應不過來,捏了捏西服的袋子。

沈宗年站在電梯裡,按著開門鍵,說:「不進來?」

譚又明大步一跨,撞到他身邊,高興地說:「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你不也是。」沈宗年面視前方,沒有看他,但是他手上的禮物實在太過明顯,因此沈宗年猜測他今天應該是和韋斯何廝混,那敗家子向來揮金如土。

譚又明不想讓人家知道自己今天去威脅了他親小弟,直接轉了話題,把袋子遞給沈宗年說:「試試。」

沈宗年微頓:「什麼?」

「你拆啊。」

沈宗年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套嶄新的、漂亮的、燙好的西裝。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譚又明回頭看還站在電梯裡的人:「沈宗年?」

沈宗年回神,捏緊了西服袋子。

一進公寓就被要求試禮物,拗不過譚又明,沈宗年只好去把衣服換了。

譚又明笑眯眯地去找領帶給他搭,端詳了一會兒,搖著頭嘆了聲氣,發表評價:「我特麼就是天才。」

「……」

這套西裝雖然沒有那些高定昂貴,但勝在工藝考究,款式地道。

沈宗年的西服多是戧駁領和平駁領,因此總是顯得正式威嚴,甚至冷肅,平白浪費一副衣服架子。

譚又明眼光毒,一眼挑中斜鎖疊扣的單開叉式,風琴褶,明貼兜,更襯沈宗年寬肩窄腰,英挺矜貴。

譚又明恣意欣賞,心中篤定任何一位愛美之人都很難將目光從沈宗年身上移走,於是他拍拍好友的肩,再次感慨:「你也是天才。」

沈宗年沒那麼自戀,無言以對。

「領子要貼一點。」譚又明傾身過來,伸手壓上他頸側。

沈宗年又陷入了那種獨屬於譚又明的軟和暖。

他想起那盒沒有被他帶離停車場的點心,譚又明送禮物就送得光明正大,磊落坦蕩。

因為譚又明送沈宗年一套西裝,無需言明意義,就和逛街時給關可芝買一條心水的絲巾、旅遊時給譚重山買一件保暖的夾克一樣。

他得心應手,習以為常。

唯有沈宗年被困在了這套合身的、近乎完美的西服裡。

一套人的衣冠,封印了一副扭曲瘋狂的軀殼,和一顆背德陰暗的心臟。

它代表譚又明對朋友對家人的關愛和心意,穿上它的人也理應做一個合格的、完美的、不辜負心意的兄長。

即便如此,沈宗年也珍惜地說了:「謝謝。」

雖然聲音平淡,但是是真心的。

譚又明最煩聽他說謝,不在意地擺擺手:「少說這些沒用的,你多穿幾次給我看比什麼都強。」

從曼城飛回海市已經臨近小年,acj落地國際機場,海島潮溼的海風迎面撲來,頭頂是曼城冬季永遠不會有的碧藍晴空。

兩人都沒空休息,各自馬不停蹄奔赴崗位,出國堆積的工作加上年末掃尾的事情,夠他們加班小半個月。

不但沈宗年好幾個晚上沒回家,譚又明自己也在公司的休息室湊合湊合撐了一週。

過了小年,寰途和平海里外地的員工就陸續放假離崗了。

譚又明和幾個高管做完年度最後一次約談,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按額角,口乾舌燥,打了內線讓秘書送茶,三份方案看完,楊施妍風風火火拿著檔案敲開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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