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麼在這睡的?」
秦京茹照例,一早來到河畔花園11號別墅打掃衛生,沒想到一開門便見門口擺著一皮鞋。
等她找到樓上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李學武竟然睡在這裡。
早就答應她的,海運倉別墅那邊二丫不下崗,她是沒法上崗的。
正巧河畔花園這邊分了一套房子,便讓她張羅著收拾了。
昨晚上散場以後已經很晚了,再回家折騰不合適,便要在團結賓館住下。
可剛從房間裡出來,他便見到韓露的身影一閃而過,心裡這個無奈啊。
就老李那個身體,哪裡禁得住韓露這樣的小年輕糟踐啊。
看老李現在吃藥跟吃糖丸似的就知道,他爸說的那些養生之道全當耳旁風了。
這補得再多也沒有漏的多了。
都看見韓露了,他自然不會再在團結賓館住下,否則出事了沒法說。
劉松華和栗海洋都不怕打擾家裡人,湊在一臺車上,結伴回城了。
李學武想了想,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處房子在附近,便讓齊言送他過來了。
其實他的房子還有很多,不過多是在城裡,去工人新村找冉秋葉倒也合適,可這個時間過去,雞飛狗跳的,鄰居看見了也不好。
索性,他就來了一天沒住過的新房,來不及看個仔細,找到房間洗個澡便睡了。
秦京茹叫他醒了,不叫他還能再睡一會,昨晚上實在是太累了。
「嗯,你來了。」李學武整理眼鏡見是她,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問道:「幾點了?」
「七點半剛過。」秦京茹走到窗邊幫他拉開了厚布窗簾,留下了白紗簾。
「我見門口有雙鞋,還以為誰來了呢。」她笑著解釋道:「沒想到是您。」
「昨晚上李主任的牌局,玩的很晚,就沒回去。」李學武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醒了醒盹問道:「你咋這麼早就過來了?」
「這還早啊,韓建昆要上班啊,我每天都是跟著他的車來啊。」
秦京茹幫他整理了脫下來的衣服,問道:「您帶換洗的回來了嗎?」
「在行李裡。」李學武打了一個哈欠,指了指屋角的行李包說道:「昨晚上太晚了,讓齊言放在那了。」
「那您先洗澡,我去給您準備早飯。」
秦京茹收拾了髒衣服,又幫他找了換洗的出來,交代了一句便出去了。
李學武都不知道,這邊什麼時候裝修完的,秦京茹好像提過一嘴,他不記得了。
裝修完,他都沒說要住,怎麼就能做早飯了?
迷迷糊糊地起床,等洗漱完,換好了衣服下樓,卻見餐桌上擺著一碗粥,三個饅頭兩碟小菜。
「這是現做的?」他有些詫異地問道:「還是你從家帶來的?」
「這早就開火了,不然我在這忙一天,中午吃什麼啊。」
秦京茹幫他拿了筷子,笑著說道:「有的時候韓建昆也來陪我吃中午飯。」
「呵呵——」李學武坐下後笑著問道:「孩子呢?老太太看著?」
「嗯,貪玩了,不跟我了。」
秦京茹解釋道:「今年9月份我跟他爸商量好了,送她去幼兒園。」
「我們家老太太其實不樂意,說她自己身體還行,帶個孩子沒啥問題。」
她笑著解釋道:「我們家老太太就是心疼錢了,總覺得花這個錢沒有必要。」
「還是很有必要的。」李學武一邊吃著早飯,一邊說道:「見一見小朋友很好的。」
「我也是這麼想呢,李姝才多大就去幼兒園了,你看現在出息的。」
秦京茹站在一旁,看著他吃飯,嘴裡則閒聊著說道:「我們家韓立冬要是能有她小姐兒一半的闖蕩勁兒就行了。」
她經常帶著孩子去海運倉那邊,所以兩家的孩子經常在一起玩。
韓立冬比李姝小,所以叫小姐姐。
「李姝還是太有主意了。」
李學武喝了一口米粥,微微搖頭笑著說道:「是我和她媽沒時間管她。」
「這還不知足啊?」秦京茹好笑道:「人家羨慕都求不來呢,李姝多好啊。」
她見李學武吃得快,又幫他續了一碗米粥,玩笑道:「您要是不要給我們家。」
「呵呵,給你怕你養不起。」
李學武輕笑著說道:「她媽跟我說,又想學美術了,想找個老師單獨學。」
「學校沒有美術老師嗎?」秦京茹詫異地問道:「還要找老師單獨學?」
「在學校是按教學計劃學,這個是找老師系統性地學習。」
李學武先是解釋了一句,隨後搖了搖頭,道:「也不知道她是說著玩的,還是來真的,反正人我都已經給她聯絡好了。」
「學習就夠努力的了,不是還學音樂和舞蹈嘛?」秦京茹聽著都覺得累,問道:「她自己願意的?不想學舞蹈了?」
「她要不求著我們學,我們都不費這份心了。」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其實我倒不是心疼錢,學點東西挺好的,就怕她沒長性。」
「您都說李姝有主意,我看沒啥。」
秦京茹向著李姝說話,「舞蹈不也學了幾年了,不都堅持下來了嗎?」
「再說了,美術也是教學科目之一,多學一點沒什麼壞處。」
她有些羨慕地說道:「我倒是想了,等我們家立冬上小學了,也要學點什麼。」
「孩子都這麼大了,不打算要老二?」
李學武瞅了她一眼,提醒道:「要是想生趁早,年齡越大越吃虧,不好恢復。」
「她爸倒是無所謂,我知道是她奶奶想要個孫子。」秦京茹解釋道:「我就是不想虧了立冬,等她大一點才好。」
「嗯,還是不要這樣想。」
李學武提醒她道:「老人對孩子哪可能一碗水端平,孩子再大也沒用。」
「你要間隔時間長了,兄弟姐妹之間沒有共同的成長經歷,感情不深的。」
李學武吃完了,放下筷子說道:「我還跟顧寧說呢,要是真不要了,那就不想了。」
「要是還想要,那就這一年要。」
他喝了一口溫水,道:「李寧眼瞅著三歲了,再大一點,就要覺得弟弟或者妹妹是累贅了。」
「您想的真多。」秦京茹好笑地搖了搖頭,道:「我是想到哪說哪了。」
「要孩子這件事,回去以後我跟建昆再商量商量,不行就早點要了。」
她無奈地說道:「我都覺得好辛苦,剛在您這幹了小半年。」
「沒事,這個崗位永遠是你的。」
李學武知道她怕什麼,站起身笑著說道:「別人不用,給你留著。」
「那我就放心了。」秦京茹也是玩笑道:「您就是我堅強的後盾。」
她當然捨不得這份工作,在這邊新房工作,既清閒又體面。
從這裡走出去,人家瞧見了都要高看她一眼,即便她不是這裡的女主人。
這幾套別墅住著的都是集團的領導,有搬進來的,也有裝修好了暫時空著的。
當初她在這邊負責盯裝修的時候,其他領導家屬就都認識她了。
知道她是集團車隊隊長的愛人,還是一副熱心腸,所以都挺喜歡她的。
李學武是第一次來這邊,但秦京茹已經在這裡生活有一段時間了。
比較二丫,不知道清閒了多少,工資還是一樣的多,只不過就是路途遠了點。
不過她想維持這個關係,就從來沒想過要在李學武這裡佔什麼便宜。
她再拿顧寧給的工資,這邊忙完了,還是要去海運倉幫二丫的。
即便顧寧已經說過了,不用來回跑,太麻煩,但她還是堅持著。
平時去串門見著有活了都要幫忙呢,現在拿錢了,更得主動一些。
還有就是飯桌上提到的焦慮了,比起二丫,她還有個家庭。
在生孩子的問題上糾結了很久,就怕耽誤了這處房子的裝修,活幹的稀碎。
現在交房了,李學武也驗收了,又得到了他的允諾,接下來自然是要生孩子了。
——
「那邊坐著的是不是二哥?」
周瑤和李雪在電梯裡碰見,便走在了一起,來食堂吃飯。
剛從餐口端了飯菜回來,便見一道身影有些眼熟,看著像是二哥李學武。
李雪哪可能認不出自己的二哥呢,見周瑤示意,確定後便走了過去。
李學武是同馬寶森一起,上午在辦公室忙了一陣,下午準備去科研院轉轉。
剛喝了一口湯,便見李雪歪著腦袋出現在了面前,差點全都噴她臉上。
「幹啥啊——」李雪看見他憋笑的表情,不滿地嗔道:「不想見到我啊?」
「呵呵,誰讓你嚇我的。」
李學武同周瑤點了點頭,問道:「你們怎麼湊在一起了?」
「不行嗎?」李雪瞪了二哥一眼,就坐在了二哥的身邊,周瑤則坐在了另一邊馬寶森的身邊。
「路上撿的。」周瑤笑著說道:「誰知道哪丟的傻丫頭。」
「你好——」李雪瞥了她一眼,兩人現在是親戚關係,關係相處的自然很好。
李學武看著兩人玩鬧,馬寶森倒是有些拘謹。
主要是都說秘書長的妹妹現在還是單身,這萬一喜歡上自己怎麼辦?
李雪還真就沒注意到馬寶森,習慣性地跟周瑤鬥嘴。
周瑤當著李學武的面自然是讓著她,玩鬧兩句便過去了。
「我都不知道你啥時候回來的。」
李雪吃了一口米飯,看向她二哥問道:「不是說下個月都不回來的嗎?」
「開會,經濟工作會議。」
李學武解釋道:「昨晚上回來的,開完會還得回去。」
「這麼急啊?」李雪看著二哥說道:「都沒見著李姝和李寧吧,他們在大院住的。」
「沒,我連家都還沒回呢。」
李學武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昨晚上玩完麻將都快十二點了。」
「又玩麻將?」李雪瞪了瞪眼睛,問道:「跟李主任他們?」
「嗯,還能有誰。」李學武吃著中午飯,道:「別人叫我,我也不玩啊。」
「贏了多少?」李雪笑得跟小賊似的,眯著眼睛問道:「有沒有六十五?」
「嗯?為啥這麼問啊?非得是贏六十五?」李學武好笑地問道:「說吧,想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手裡缺錢,正好缺六十五。」李雪故作無所謂的模樣,但眼睛卻是有意無意地盯著二哥,等著他主動大方呢。
沒想到李學武卻是不為所動,轉頭看向周瑤問道:「你的錄取通知下來了吧?」
「二哥——」李雪之後在二哥額面前是個小妹妹的樣子,這會兒竟然要撒嬌了。
坐在一旁的周瑤是有些羨慕的,有個好哥哥就是好啊。
「呵呵呵——」她笑了笑,看了李雪一眼,解釋道:「已經下來了,等9月開學。」
「二哥——」李雪已經完全放下臉面了,主動撞了撞二哥的肩膀道:「反正也是不義之財,倒不如送給我幫你花花了。」
「怎麼這錢在我這就是不義之財,在你那就是隨便花花了。」
李學武好笑道:「不給,沒有,不說出個正當理由就不給。」
「不給拉倒——」李雪一晃腦袋,道:「今天晚上我就去你家找我二嫂要。」
「她能給你才算了。」李學武好笑道:「她還能管到紅鋼集團來?」
「我還真就不信了——」
李雪叫板道:「有能耐你今晚按時下班啊,到時候看你給不給我。」
「我今晚的飛機,飛鋼城。」
李學武淡定地說道:「你要是想去隨便,反正我都不回家。」
「好啊,我要告訴媽去,說你夜不歸宿。」李雪要耍無賴了,李學武只能苦笑。
「你要這六十五幹什麼?」
他笑著問道:「買吃的,買玩的?」
「我們就這麼的膚淺?」李雪不滿地抿了抿嘴角,道:「就不能幹點正事?」
「呵呵——」李學武吃好了最後一口,同妹妹擺了擺手,道:「那就再見吧。」
「二哥——」
李學武笑著,就是故意不搭理李雪,就愛看她耍無賴。
「告訴你,告訴你。」
李雪無奈地說道:「工程處的張大姐得了嚴重的病,大家都想辦法籌錢呢。」
「張大姐兩口子都是實誠人,在機關里名聲很好,所以大家都想伸把手。」
她無奈地說道:「雖然知道治癒的機會不大,但大家都想盡一盡綿薄之力。」
「那我這錢就不算綿薄了。」
李學武不認識她們所謂的張大姐,倒是很乾脆地掏出了昨晚上贏的錢給了李雪。
「就這些了啊,別找我要了。」
他提醒李雪道:「回家幫我跟媽說一下,這次回來就不聚了,下回再說。」
「嗯嗯,知道了。」李雪數著手裡的錢,似是聽見了,又好像隨便答應的。
李學武看著小財迷似的妹妹,吃飽了,便起身離開了。
馬寶森是有些戀戀不捨的,其實李雪長得還可以,臉蛋並不是很精緻,但很耐看。
而且還是財務科的負責人,要是真處物件,秘書長會不會就不用他了。
那他失去了給秘書長當秘書的機會,這跟同李雪處物件相比,是虧了還是賺了?
跟著秘書長回9層的辦公室,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心裡全是美事。
李學武見他走路嘴角都帶著笑意,也不知道他發什麼什麼,就沒管他。
等到了樓上,他只是簡單休息了一下,便由馬寶森安排,去了科研院。
上官琪已經在等著他了,見到他的車過來,也想學著其他領導小跑著過來開車門。
可是吧,她的車燈比李學武現在坐的這臺伏爾加一點都不小,跑起來很費力氣。
「跟誰學的?」
李學武下車後看了看她,道:「把心思多用在管理上,少扯這些沒用的。」
「知道了——」上官琪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因為很少時間,開車門子的時候差點把車門子撞回去,磕到領導的腿。
李學武也沒真生氣,搞科研的都沒有給人情世故分點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