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6章 崗位競爭

「下面有請付主任講話!」

李懷德主持幹部代表會議,在歡迎致辭結束後,示意了大家鼓掌歡迎一機部組織處副主任付裕講話。

10層的大會議室內,掌聲過後,付裕嚴肅地點了點頭,挪了話筒到嘴邊,看著手裡的稿件講道:「現在我代表組織宣讀任命檔案。」

臺下,集團幹部代表視線聚集在臺上,是在看付裕,也有人在打量新來的領導。

付成的面容並不嚴肅,但也說不上和氣,年歲大概在四十多歲,個子有一米六五左右。

在付裕的介紹中,大家算是對這位新來的副總有了初步的印象和了解。

魯省人,十六歲參軍,在邊疆工作多年,榮譽和臉上的風霜一樣,都很多。

付裕還是挑重要的讀了,還是說了好一會,也是讓在場的幹部代表們有了肅然起敬的心態。

組織工作很複雜,付裕是個中老手,先讀了付成的任命檔案,這才宣讀谷維潔的調任檔案。

不出所料,谷維潔確實是去了部裡,三局的副主任,她的臉上看不出喜和悲。

而就在眾人以為今天的主要內容到此結束的時候,付裕又拿起第三份檔案宣讀了起來。

不是來人,也不是走人,而是關於組織對紅鋼集團下一步工作的建議。

檔案中主要提到的是周萬全,因為是組織工作,所以部裡是直接做了分工安排。

求仁得仁,周萬全正式接任谷維潔,擔任紅鋼集團第一副主任,分管組織建設和宣傳工作。

而檔案中的第二位便是薛直夫,經過李懷德的努力,薛直夫順利進入核心領導小組,分管監察工作。

檔案中接任薛直夫總工程師職務的是夏中全,這麼多年了,老夏也算是功德圓滿。

雖然付裕所讀的檔案中沒提到董文學,但有李懷德在,分工幾乎是已經確定的。

董文學正式擔任安全總監職務,分管集團質量、安全、環保等工作。

檔案中關於新來的副總付成的分工並沒有提及,因為他擔任的是副總,業務方面上面不會干預。

關於付成的分工,是要等李懷德召開班子會議的時候才由作為班長的他來分配。

這是老李作為總經理的權威,沒人會撼動。

付成謙讓著請谷維潔先發言,但被她拒絕了,因為她今天就沒打算再講什麼。

付成的表態發言中規中矩,並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無非是堅決服從組織決定,儘快轉變角色,融入到集團工作中等等。

而老李的表態發言也是謙遜有度,一團和氣,且著重強調了紅鋼集團的管理班子是團結的,有力量的。

這話作為來送幹部,也是來接幹部的一機部張副主任看來純屬扯淡。

這麼多年能從紅鋼全身而退的就只有谷維潔一個吧?

說什麼團結,要不是上面對谷維潔的認可,以及處於對紅鋼集團班子穩定的考慮調走谷維潔,說不定今年就要撂倒幾個。

紅鋼集團這兩年出了多少事,要說沒有總經理李懷德的責任誰信啊。

不過誰讓老李命硬呢,成績擺在那,誰都說不出什麼。

谷維潔自己也想明白了,她之所以敗下陣來,還是因為不夠堅強和果斷。

其實想想,李懷德也沒贏,這一次算是打個平手。

張副主任在總結講話中重申了一機部和市裡對紅鋼集團的期望,也代表兩級主管部門對紅鋼集團提出了殷切的希望。

有著馹本之行的成果加持,就連張副主任都不能在講話中批評老李,說的都是漂亮話。

所以直到散會,大家也沒有看到什麼新奇的。

「付總,你好,李學武。」

送走了張副主任以及付裕等人,同時還有正式離任紅鋼集團的谷維潔,眾人在門口互相打了招呼。

李學武主動同付成握了握手,笑著自我介紹道:「我是咱們集團的秘書長,有什麼需要您可以跟我說。」

「太客氣了,我才是初來乍到,」付成笑呵呵地說道:「你的大名我是如雷貫耳,還要多多請教。」

「哪裡哪裡,大家都是同事。」

李學武笑著示意了回身的李懷德,道:「以後就是一個戰壕裡的同志了。」

「秘書長現在負責集團在遼東的工業方面的工作,」李懷德走過來對付成說道:「你剛來,機關這邊有什麼需要,可以跟副秘書長劉維說。」

看得出來,老李對劉維的工作是很滿意的,至少是比紀久徵要強。

李學武沒開口,他也沒提將陳壽芝從港城調回來的話,基本預設了這個事實。

要知道,自從他將李學武從保衛口挪出來以後,李學武就沒再專注於某個部門。

這也就造成了最近三年時間,李學武身邊沒有什麼親近的人,算是守規矩的。

那他就得給李學武這個面子,陳壽芝敢陽奉陰違,雖然僅僅是一次,但試探的動作也是不允許的。

李學武要立竿見影,殺一儆百,他不可能攔著,必須支援李學武樹立權威,這才是給接班人的待遇。

在離開前,谷維潔已經完成了與紀久徵的談話,機關這邊的工作幾乎都交給了劉維。

劉維也不負眾望,將機關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條,再一次證明了李學武的眼光獨到。

從鋼城監察到京城紅鋼集團,劉維算是跨了好多個圈子,要不是有李學武的推薦,哪有這麼好的機遇。

不用限制在鋼城,更是跳出了遼東的圈子,再鍛鍊幾年,她便有了一飛沖天的機會。

機會都是自己爭取來的,這句話一點都不假,要不是配合李學武在鋼城的工作,哪有今天。

劉維也在現場,聽見李總的安排,她主動過來與付成打了招呼,並做了自我介紹。

付成則是很客氣地與她握了握手,笑著說了一句集團婦女幹部做得非常好。

這絕對是轉業幹部在思維上的通病,在部隊的環境裡,男同志一定是遠遠強過女同志的,那是強者的天下。

但在地方,在企業,女同志卻有著先天的優勢。

不過大家都知道他的工作經歷,所以並未在意他的話,多是一笑而過。

就連劉維也沒上綱上線,主動介紹了關於他辦公室以及住房等其他待遇的安排。

因為谷維潔離任,所以河畔花園的那套洋房算是騰退出來,現在又分給了付成。

集團管理班子有十一人,算上了工會熊本成則是十二人,十三套洋房很充裕。

多出來的一套算不時之需,誰也不知道未來集團管理班子還會不會再加人了。

從目前來看,現有的班子人數已經足夠,再加就不是一個的問題了,應該是兩個。

集團管理班子不能出現雙數,否則就要將工會負責人納入管理層範圍。

而這種情況也是要看人的,就熊本成那副「熊」樣子,怎麼可能承擔這麼重的工作任務。

所以,十一人剛剛好,不上不下。

***

眾人重新回到九層,李學武被老李叫到了辦公室,劉維則是陪著付成去看辦公室。

「你和鄺玉生談過了嗎?」

李懷德將身上的夾克衫脫掉,搭在了椅背上,擺擺手示意李學武在沙發這邊坐。

一般來說,李學武到他辦公室,都會主動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談話,是為了表示尊重。

不過老李有的時候會讓他坐在沙發這邊,也方便兩人平等地溝通和對話,多是遇事不決,想聽聽他意見的時候。

「去馹本之前同徐斯年同志談的,回來以後同鄺玉生同志談的。」李學武坐下後這才回答道:「兩人都表示服從組織的決定。」

這裡要注意一個細節,正式談話中,也就是在辦公室,即便是很輕鬆的氛圍下也應該稱呼同志。

私下裡打麻將,大家可以叫名字,或者老李、老鄺,但在辦公室,就得叫鄺玉生同志,李總經理。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

李懷德點了點頭,將從辦公桌那邊拿來的檔案遞給了他,示意他看一看。

就在李學武翻看檔案的時候,他坐在單人沙發上講道:「組織處那邊給我列出來的名單,還有考察結果。」

李學武已經看到了,是趁著谷維潔離開的空隙,對周萬全此前行動的一次反擊。

周萬全趁著他們去馹本的時候動了人事的蛋糕,老李對此當然不滿,手裡這份檔案便是回應了。

集團多個總公司以及直屬單位和重要部門的負責人都要動,而且是大方位的調整。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需要慎重考慮,容易引起人事動盪以及管理上的矛盾。

但紅鋼集團成立以後,集團的高階管理人員還沒有進行過大範圍的調整。

今年是集團正式成立的第二年,趁現在時機成熟做出調整,那是老李這個班長的權力。

李學武只是作為參考,給出相應的意見,但也不是誰的事他都管。

他只看了工業的部分,卻發現栗海洋出現在了勞動公司總經理的考察範圍中。

怪不得前些天栗海洋主動找到他,談起了工作安排上的事,原來不是想聊誰來接冶金廠,而是他想走了。

李學武是69年到的冶金廠,他也是當年下放到冶金廠,兩人前後腳。

現在李學武主動辭去了冶金廠廠長的職務,算算栗海洋的任職時間,也超過兩年了。

李懷德要重用他,還是放在勞服公司的位置上,倒是不會有人說什麼。

勞服公司並不是業務單位,也不是管理單位,而是服務單位,算不上多麼重要。

栗海洋在冶金廠這幾年,算是將職級提上來了,也在崗位上做出了一定的貢獻和成績。

他學李學武至少學了三成的本事,幹什麼都喜歡寫一寫,集團所屬的《聯合工業報》上經常能見到他的事蹟。

就算是氣球,現在也該吹起來了,更何況他是幹實事寫實事呢。

「郎鎮南同志不動?」

李學武抬起頭,看向老李問道:「我聽說谷副主任已經找他談過話了?」

「嗯,這是他自己要求的。」

李懷德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和直夫同志的意見是,安排他擔任部室經理,但他還想再幹幾年。」

明明有進步機關的機會不要,反而要守著下面,這是什麼意思?

這就要提到一個詞,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郎鎮南現在是聯合建築工程總公司的總經理,總公司級別的負責人,手底下管著一萬多人。

紅鋼集團攏共才多少人,去年年中的時候只有六萬多一點,還是幾年能源公司以及其他單位持續擴張,這才重新奔著七萬人去了。

就算是年底能達到七萬人,也得說人家聯合建築佔了集團的七分之一職工人數。

人數最多的總公司不能說是經濟效益最好的,但影響力和職權絕對是最大的。

反觀工程管理部經理的職務,雖然是進步了,可一個大部室也才百十來號人,這落差實在是太大了。

在聯合建築,郎鎮南有自己的辦公室團隊,秘書都不止一個。

回到集團機關坐辦公室,手裡的含權量不增反降,行政管理部門哪有業務部門來的直接。

所以郎鎮南拒絕進入機關工作,也是一種選擇。

這個時候選擇進入機關無非是兩種狀況,一種就是歲數到了,需要為以後做出安排。

進機關擔任大部室的經理,不算退二線,但也是為了退二線做準備,畢竟提半級差不少事呢。

另一種情況則是成績攢夠了,年齡也有優勢,回機關大部室擔任經理職務幾年,有機會去更大的總公司,或者機關更高的位置擔任管理職務。

比如說這一次進入集團領導序列的夏中全,此前一直擔任科研院院長職務。

雖然大家都喊他夏總,但他不是總工程師,而是副總工程師職務。

科研院在機關排序還在次一級的單位,但有副總工程師的職務,他也是一躍成為了集團領導。

再加上多年的工作經驗和成績積累,算是水到渠成,也是很多人再進步的一個模板。

要是想像李學武那樣,硬往前衝,獨自開闢出一條賽道,那實在是太難了。

既要有真才實學,又要有科學的眼光,以及在重要決策中押寶的魄力,一般人搞不來這個。

所以現在郎鎮南主動退了一步,再加上老李的解釋,李學武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郎鎮南就是想拼一把,趁年輕,多在聯合建築積攢成績,畢竟現在是聯合建築發展的關鍵時期。

聯合建築不僅人多,技術含量以及對外合作也多,今年在全國都找到了工程專案,明年出國都說不定。

與聖塔雅集團的合作非常的順利,技術上不需要太多的擔憂,機械裝置還不斷更新。

集團這幾年提供了充足的工程建設任務,有足夠多的鍛鍊機會,可以說是積攢成績的最好時間。

「我還想找他談談來著。」

李懷德揉了揉額頭,說道:「後來想想算了,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嗯,他要努力,不是混吃等死。」李學武也是認同郎鎮南的想法,點頭說道:「集團要都是有這份心氣,那就好了。」

「呵呵呵——」老李輕笑了幾聲,指了指他手裡的檔案,道:「夏中全的科研院院長職務要退下來,你看看誰合適?」

檔案中並沒有給出考察物件,上面是空白的。

李學武先是想了想,這才抬起頭對老李說道:「我一時也想不出誰合適,要不就讓他再兼一段時間?」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懷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他剛剛擔任總工程師,是需要轉變角色和心態的。」

「這個時候拿掉科研院,我還怕他不適應呢。」

「我也怕科研院那邊不適應。」

李學武笑著講道:「他對科研的投入的心力太多,也造成科研那邊各個部門對他的依賴。」

「這是好事,但現在看,也是給咱們提了個醒,以後還得多關注科研那邊。」

「我要說啊,咱們對科研的投入已經夠多的了。」

李懷德笑了笑,說道:「哪個單位有咱們重視科研的?」

「一年幾百萬砸進去,都夠建幾個廠區的了。」

他點了點頭,說道:「不過你說的也對,對科研的重視,這些年也產生了很多回報。」

「尤其是技術引進,要配合科研吃透。」

「我也是這個意思。」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科研院副院長的職務,應該多選幾個,這樣也方便考察和培養。」

「嗯,可以,這個你想想。」

李懷德點頭說道:「我是想了很多,越想越多,越糊塗了。」

「其實也好辦,公開競爭唄。」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其他部門不好搞這個,但在全憑實力和能力的科研院,崗位競爭還是可以的。」

「拿科研院做實驗?」李懷德是一直知道李學武希望能在集團內部開展崗位競爭形勢的,所以才這麼問。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只有試過了才知道好不好用,我覺得可以選擇出來真本領,真才實學的人才來。」

「畢竟是科研機構,本身就是實驗單位。」

他笑了笑,咱們多選幾個實驗物件,擇優選用嘛。

「嗯,我看行。」李懷德笑著說道:「真選出來一個年輕的,我看到時候要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