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6章 崗位競爭

第1696章崗位競爭

「現在連長不好乾,既當爹,又當媽,」早飯期間,顧延抱怨道:「碰見個舒心的指導員還好,要是遇著我那位搭檔。」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妥妥一嬌生慣養的公子哥,上我這鍍金來了。」

「你比別人好哪去了?」

不用想,這張飯桌上敢這麼說,能這麼說顧延的只有一位,那就是他姐顧寧。

比去年有所不同,顧寧今年對弟弟尤為嚴厲,甚至願意管他了。

顧延享受到了過去二十多年都沒有過的待遇,他姐竟然願意說他了。

不過也是件悲催的事,外甥女有樣學樣,學她媽媽,對自己也敢直呼大名。

「我至少憑自己本事。」

顧延不敢直接頂撞姐姐,不過眼神卻是飄向姐夫,示意他趕緊管管,怎麼都欺負自己呢。

周瑤在桌子下面踩了他一腳,示意他別說話,好好吃飯,卻讓顧延的表情更加無奈。

顧寧瞥了他一眼,懶得說他的模樣,弟弟第一天放假回來還好,說不上姐弟情深,但也讓二丫做好吃的。

都沒過一晚上,要不是看在周瑤的份上,第二天就讓他帶著行李滾蛋了。

是顧延回來的第二天,李姝告狀,說老舅睡了整整一天,就吃飯起來了。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快一週了,顧寧是越看他越不順眼,結婚了還這麼懶,多暫能長大?

「這種情況多嗎?」

李學武剝了一個雞蛋,先給了李姝,又一個才給了李寧,示意兩個小的專心吃飯。

李姝和李寧都跟老舅皮慣了,顧延也沒個正型,在外面一副驕傲的模樣,在家裡跟孩子似的。

搶李姝的零食,扒李寧的褲子,逮著了就喊李寧過去,給看看唧唧。

就這樣,倆孩子要是怕他才怪了。

李寧用小勺子自己吃著早飯,眼睛卻是看向老舅,擠眉弄眼的,頗覺得有趣。

「不多,算我倒霉唄。」

顧延嘆了口氣,道:「誰讓我的連最好呢,讓丫的給盯上了,我還不好意思跟上面說攆走他。」

「那得看你怎麼想了。」李學武笑了笑,開導他道:「部隊就是個大熔爐,誰進去滾三圈都要變一變。」

他看向小舅子說道:「決定權在你,你要想改造他,那有的是辦法。」

「我想,你們領導也想看一看你有沒有處理這種情況的能力,算是一種考驗吧。」

「我就知道——」顧延使勁咬了一口手裡的饅頭,「你們這些當領導的,彎彎繞就是多。」

「我幫你,你還說我啊?」

李學武好笑地瞅了他一眼,見周瑤瞪他,便問道:「保衛處最近沒什麼事吧?」

「是,姐夫,沒啥事。」

周瑤轉頭看向他,笑了笑,說道:「現在效益好,福利好,治安管理上也輕鬆了不少。」

「那就更應該狠抓一抓了。」

李學武提醒她道:「只有在這個時候狠抓治安,以後遇到問題了,才好有處理的空間。」

「明白了。」周瑤放下筷子,很是認真地點點頭,應道:「下來我就安排制定方案,儘快實施……」

她的話還沒說完,只見李學武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她道:「不用這樣,在家裡,輕鬆些。」

他點了點頭,對周瑤說道:「我在家是不談工作的,只是難得見著你,便要多嘴。」

「我現在也不分管安全工作,就是給你個建議。」

「謝謝姐夫。」周瑤聽懂他的意思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顧延挑了挑眉毛,笑著問周瑤道:「在姐夫手底下當差是不是比我現在還難?」

周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快點吃,吃完送我去上班。」

「你不是都自己騎車上班的嘛……」他還想說,剩下的話已經被周瑤一腳踩回了肚子裡。

「嘻——」老舅和舅媽的互動全被李姝和李寧看在了眼裡,姐弟兩個對視一眼,齊齊偷笑出聲。

李學武家裡的早飯比較隨意,不過多是細糧,白麵饅頭、白米粥,再搭配煮雞蛋和涼拌菜。

因為有小孩子,二丫還準備了兩份小炒菜,都是菜園子裡的時蔬,有時候還放一些肉丁。

李學武的飯量很大,顧寧因為手術多,早餐吃的也多,這一早餐,竹編的笸籮盛裝十幾個饅頭都吃沒了。

因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所以李學武家裡是不存在睡懶覺這種情況的。

顧延倒是想了,可週瑤不讓,賴在姐姐家裡已經夠不好意思的了,要是還讓二丫等著熱早飯,那可真——

其實讓周瑤說,她是不想來的,上班距離遠了不說,多少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可是顧延臉皮厚,說她一日三餐都能在單位解決,他自己一個人在家要餓死了。

非拉著她來姐姐家住,美其名曰幫忙帶孩子。

李姝和李寧一個上小學,一個上幼兒園,哪裡就需要他幫忙帶了,不過是找個藉口罷了。

這話連二丫都是不信的,就更別說顧寧了。

不過小兩口以來,這家裡算是住滿了,樓上李學武一家四口,樓下他們小兩口再加上二丫和趙雅萍。

早飯和晚飯能坐滿一張桌子,吃飯可熱鬧了。

「我去上學了,再見——」

小鳥似的,李姝揹著大書包,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便衝出了門廳。

就在院門口,總院小學上學小分隊已經到了,分隊長戴著紅領巾,手裡還有一塊小牌子,可正式了。

從一年級下半年開始,也就是從今年,李姝上學和放學就不用家長接送了,學校組織了上下學小分隊。

上學的時候按照路線,從最遠的一家開始集合,大家一起走路去學校。

放學的時候又是集合在一起,按照大部隊路線,再分路口和街道散開,直到最遠的一名到家。

這種情況倒是適合李姝,家離學校很近,她是小分隊到學校的最後一站,也是放學回家的第一站。

二丫本來是堅持要送的,可李學武和顧寧都很放心,這年月還真沒有偷孩子的。

你想吧,連自己生的都養不過來呢,還偷人家的?

再一個,李姝的相貌很特殊,一般人還真就不敢算計她,得是多複雜的家庭,擁有這樣的孩子。

所以早晨二丫外出的任務便少了一項,只剩下送李寧去幼兒園。

有的時候時間足夠,趙雅萍也會幫忙,李寧的幼兒園就是曾經李姝上的那個,距離家裡也很近。

李學武是有一臺二八大槓的,不過現在傳到誰手裡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李雪最後騎來著。

為了方便二丫接送孩子和買菜方便,顧寧特意買了臺女士的腳踏車,帶車筐和兒童座椅的那種。

不過幼兒園上學的時間稍稍晚一點,李寧是要等著大家上班走了以後才會去上學。

今天特殊,媽媽休息,會親自送他去幼兒園,雖然說最近幾天都是老舅走路送他,路上很有趣,但他還是喜歡和媽媽一起。

「齊言,來。」

顧延正站在院裡,等著去送周瑤,見汽車停在了門口,齊言從車上下來了。

他笑著招手道:「挺長時間沒見著你了。」

「顧連長,您挺好的。」

齊言笑著進了院,同顧延招呼道:「昨天我來送行李沒見著您。」

「我聽二丫說了,那會我正好去供銷社買菸。」

解釋了一句,顧延已經將手裡的煙抖了抖,遞了一根給他。

齊言卻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工作時間,不太方便。」

「跟我你還來這個——」

顧延好笑地將煙遞到了他手裡,道:「我姐夫不抽菸,你還要戒菸咋地?」

「就你話多,人家齊言講原則,像你呢?」

周瑤拎著包從屋裡出來,聽見他這麼說,輕輕懟了他一下,道:「快點,我上班要遲到了。」

「聽我的,別找物件,別結婚!」

趁周瑤出院門的工夫,顧延故作小聲地提醒齊言道:「我就是前車之鑑。」

「呵——」齊言咧了咧嘴角,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

他在顧家工作了六年,也算是看著顧延成長起來的,不敢說當親弟弟一樣,但也是有感情的。

不過那時候他們規矩更多,有的還要叫小手掌,但在顧家沒有這個稱呼,他以前都是叫顧延名字的。

現在他復員了,顧延也工作了,不能再叫名字,稱呼帶職務就是最妥當了。

當初一起在大院裡工作的那幾個戰友,復員以後還就屬他現在的工作最體面和舒心。

雖然現在的工作是顧寧找到李學武安排的,但給家裡打電話的卻是顧延。

顧延一直記得這件事,所以齊言很念他的情。

「走吧。」李學武從門廳裡出來,示意了齊言道:「先送我去集團,上午還要去科研院一趟。」

「好的領導。」齊言回答得很是乾脆,隨李學武出門,卻先一步到了汽車邊上,幫他開了車門。

這一幕湊巧被鄰居看見,剛想打招呼,卻見李學武已經上了汽車,有些尷尬地張了張嘴。

確實不怨李學武,都是從家裡出來,院門之間還有綠化帶隔著,誰能都看見。

上車了,李學武倒是看見他了,可也不好打招呼了,總不能再下車就為了跟他問候一聲早?

他倒是記得這位鄰居的熱情,上次推薦的包子鋪味道確實可以,下次見面再感謝吧。

伏爾加m24調轉車頭,向街道外駛去,這臺車當然不是李學武的,而是韓建崑調撥給他臨時使用的。

他的那臺車還在鋼城呢。

李學武回京,秘書馬寶森也是跟著來了,不過沒有什麼複雜的行程安排,便沒讓他跟車接送。

如果按照在鋼城的安排,齊言先要將車開到樓下,同馬寶森匯合,再來接他,送的時候也是。

雖然說怎麼都要還車,可沒什麼事折騰司機和秘書幹什麼,李學武少有擺譜的時候。

早晨的車不少,尤其是京城,比鋼城可不是一個量級的,甚至還出現了輕微堵車的狀況。

倒不是說現在的京城就已經有了後世那種恐怖的汽車保有量,而是部分道路狹窄,或者路況不好導致的。

四九城的道路從進城那一天開始就在修,修了這麼多年還沒有完全修完,其實也修不完。

修完了拓寬,拓寬了又挖開要補綠化帶,都弄完了又開始管道改造,雨水系統維護等等。

但部分道路狹窄的問題是要逐漸解決的,一些早先沒有,後來佔出來的民房都要拆除。

全國最重要的城市,怎麼可能允許長久的堵車呢。

因為齊言來的早,李學武倒是沒有遲到,下車的時候正遇見景玉農的車上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卻沒有說話。

景玉農的秘書下車後張了張嘴,有些尷尬地看向領導,卻也見領導寒著一張臉,生人勿近的模樣。

這兩位的矛盾幾乎是集團公開的秘密了,也是大家在閒聊時避而不談的禁忌。

一個是主管財務和人事的副總,一個是總經理助理。秘書長,還監管集團輕重工業,誰都得罪不起。

所以心知肚明的,誰都別得罪,就連負責前臺的值班長都小心打著招呼,不敢過於熱情。

電梯不等人,李學武也沒等景玉農,電梯附近的幹部紛紛轉過頭,不敢看上電梯的秘書長,更不敢看從閘機那邊過來的景總。

今天有新領導來,還有谷副主任走,樓上要召開幹部代表會議,本來有很多話題可以在上班這會兒消遣的,可電梯附近安靜的更像是集體沉默。

景玉農踩著高跟鞋來到集團領導專屬電梯前,秘書上前按了電梯按鈕,看著代表樓層的指示燈閃爍著向上,秘書不由得扯了扯嘴角,秘書長真不給面子啊。

其他人也多半是這麼想,眼神互相對視著,或是掃視看向其他人,沉默中盡是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默契。

景玉農並沒有不高興,只是昨晚上喝多了,宿醉讓她有些不舒服,習慣性地冷著臉罷了。

孤身一個人回家,也沒個人照顧,連被窩都是涼的,你就說心涼不涼吧,臉上還能熱乎了?

至於說對李學武,因為禮物到了,當然不會有什麼意見,女人都是感性的。

從鋼城郵寄來的箱子裡有一條彩色民族風印花方巾,系在領子上,或是綁在包上都可以。

有方巾,自然得有包啊。

箱子裡還有一件印著lv標誌的迷你皮革腋下包。

大阪商場裡的售貨員說了,這是百貨專櫃款,是送給輕熟女的首選禮物。

拆開包裝的時候景玉農就在嘀咕,筆記本大小的包能裝點什麼?也就是小本子或者項鍊化妝品一類的。

結果開啟包的時候,裡面還真有一包的化妝品,還有一條純銀的羽毛項鍊。

這讓她撇著的嘴角瞬間翹起了弧度,嘴上嘀咕他花花腸子,心裡卻是很受用。

這不嘛,秘書前幾天就發現,領導的手包換了,是一件更小、更精緻的皮包。

看著就不是普通貨,她在商場裡是沒見過的。

不過她也不敢問,有的時候想想,給景總當秘書,心裡的畏懼和委屈就別提了。

都是當秘書的,她的上上任,也就是現在的財務一科的副科長李雪,那才是景總的親秘書呢。

為啥秘書還要加個親字,因為對她從沒笑過的景總一見到李副科長就有了笑模樣。

每次李副科長來辦公室彙報工作,都會被景總留著聊一會,多數不是談工作,反倒是家常多一些。

有時候會聊城裡哪家的飯店口味好,有時候會聊哪個理髮店的手藝更好,反正她是沒這個待遇的。

要說景總對身邊的人要求嚴格,對以前的秘書溫和,那就是扯淡了。

她是李雪之後景總的第三個秘書,上一個前輩也沒說能得到李雪這般的待遇。

財務處上下,誰敢給李雪為難,那真是老壽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長了。

一些不好處理的申請,財務這邊都是找到李雪來幫忙,因為在景總那裡她說話更方便。

要是不知道還就算了,可秘書早就知道李雪其實是秘書長的親妹妹。

你說這都叫什麼事啊!

跟哥哥橫眉冷對,仇人眼紅一般,對妹妹又親近有加,恨不得當親妹子照顧,擱在哪都解釋不通啊。

機關裡倒是有不少人猜測和議論,尤其是紅星廠時期的老人,都說李雪是李雪,秘書長是秘書長。

秘書長對親妹子少有照顧,李雪在集團工作,還就是景總一直在照顧的。

自己的親妹子不照顧,偏偏要仇人來照顧?

這就又牽扯出李雪來廠裡工作的歷史了,不得不提時任辦公室主任,也就是現任營城造船廠徐斯年廠長。

李雪當初是在徐廠長手底下,後來被推薦給了景總,這才有了現如今的複雜局面。

秘書長同景總的關係愈發的勢同水火,景總同秘書李雪之間的關係卻越來越親密無間。

用李清照的一句詩解釋,那就是剪不斷,理還亂。

電梯下行,電梯門開啟,秘書陪著領導進電梯,再回頭看向門外,不少人正在慌張地挪開目光。

對這段關係好奇的絕對不止是她一個,全集團都在等著兩人什麼時候爆發衝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