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4章 尿褲子了

「嗯,整個東京有1700多萬人。」李懷德端起熱湯喝了一口,道:「咱們京城才不到800萬人。」「要是純算市內,東京應該有900萬人,京城市內應該是400萬出頭?」

他看了幾人一眼,道:「大概情況應該是這樣的,我也是聽韓主任他們閒聊,說起了這個。」

「城市建設的風格也不一樣。」

高雅琴解釋道:「他們的高樓大廈更多,建築的色彩更豔麗,而且傳統文化延續的比較好。」

「聽說還有花花世界?」

程開元玩笑道:「那邊是不管的嗎?還是就允許的?」

「你就關心這個?」高雅琴好笑地看了他,揶揄道:「早知道讓您去好了,也長長見識。」

她挑眉看了老李一眼,別有深意地說道:「我是沒見著啊,聽說是有的,還挺好玩的。」

也不知道程開元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哪壺不開他偏要提哪壺,非瞄準了老李的肺管子使勁戳啊。

老李倒也算是光明正大,聽見他們玩笑,再看這幾人的視線似有似無地瞥過來,便也開了口。

「花花世界迷人眼,不過紅粉一骷髏。」

他先是拽了一句不知道怎麼拼在一起的詞,這才繼續講道:「見著了和沒見著又能怎麼樣?不耽誤咱們確定它是低階的娛樂,是社會消極的另一面。」

高雅琴這會兒就不好再說什麼了,老李都開始上綱上線了,這她還怎麼往下說了。

谷維潔笑眯眯地看著幾人鬥法,只覺得頗為有趣,甚至還有幾分不甘和懷念了呢。

不甘心就這麼走了,明明距離登峰就差一步,可這一步對她來說竟然有十萬八千里。

她沒有勇氣再堅持下去了,所以選了另外一條路,說不上是捷徑,但也好走許多。

老而彌堅,說的就是李懷德,這些人心裡在想著什麼,他應該一清二楚。

谷維潔現在只看熱鬧,絕不下場摻和,她也得給自己留點體面,至少不能讓大家恨不得她早點走。

「劉斌就沒看透業障,所以去學習了。」

高雅琴是真敢說,就算老李這麼定論了,她見其他人都不敢說什麼,卻就這麼直白地點了出來。

不過這話聽著並不刺耳,反倒與老李一唱一和,將問題攤開了說,反倒不是那麼的尖銳了。

「當時秘書長也在,松下那個專務沒安好心,該提醒的也提醒了,誰讓他執迷不悟呢。」

「理論學習和紀律學習到什麼時候都不能斷啊。」

李懷德也是感慨著講道:「這一次出去,大家都是提心吊膽,很怕自己的團隊出現什麼事。」

「我和還算是省心的,畢竟咱們人多,互相都能照顧得到,總體來說還算是圓滿了。」

圓滿不圓滿,還不是他說了算,現在蓋棺定論,目的就是提醒眾人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別再糾纏了。

倒也是,劉斌都被他發配到訓練場了,就算再責怪他,還能說出什麼御下不嚴的話來。

反倒是這一次老李的表現驚豔了眾人,既不多管閒事,也沒自己惹事。

要知道,聽見劉斌出事,大家腦子裡的第一個印象便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有老李這枚珠玉在前,劉斌當秘書的能學到什麼好東西。

就在大家懷疑是老李出了事,讓劉斌背鍋的時候,卻又傳來了一條訊息。

本次交流會的第一天大家都體檢了,體檢報告想要遮掩已經是來不及了。

好的自然不用說,李學武這樣身強體壯的誰會關注,反倒是幾個上廁所都啦啦尿的老登們頗受關注。

李學武是沒遇見,李懷德他們幾個歲數相當的,各自拿著體檢報告已經在會客室裡交鋒過一次了。

這個比睡眠質量,那個說自己老當益壯,還有比晚上誰起夜少的。

唯獨老李面上無光,因為體檢報告上寫的明明白白,他不舉了。

有身體的原因,也有心理上的原因,醫院並沒有給出確切的治療辦法,就是建議他吃藥。

藥老李哪敢亂吃,他並不缺少醫療資源,真有事都能用直升機送他去醫院。

對於治療辦法,他還是偏向於信任中醫,小鬼咂那一套,也是有中醫的影子。

診療的事大家不關注,大家只關注老李丟失作案工具這件事,反倒成了私下裡必開的玩笑話退。

當然了,這也證明了老李的清白,劉斌確實是咎由自取。

不過老李口中的仁義道德,在眾人看來絕對是開玩笑了,要是還能作案,那出事的絕對有老李一個。

——

「顧延,你的臭襪子——」

李學武剛進院,便聽見敞開著門的客廳裡傳來了閨女的大嗓門,看樣子是在教訓她老舅呢。

隨後便聽見了顧延的聲音:「怎麼跟你老舅說話呢?等你媽回來的,我告訴你媽!」

「那我也告訴你媽——」

李姝哼聲道:「看姥姥說不說你,這麼大的人了,臭襪子四處扔!」

李學武進院,便見閨女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客廳方向講道:「李寧都知道自己洗襪子,你偏不知道!」

「羞不羞?羞羞羞——」

「爸爸——」

還是李寧最先發現的他,從廚房的八角窗裡看見他進院,小腿兒跟按了風火輪似的跑了出來。

「怎麼不穿鞋呢?」

李學武笑著一把接住了從臺階上「飛」過來的兒子,拍了拍他的屁股問道:「地上涼不涼啊?」

「我又尿褲子了,沒穿的了。」

李寧解釋得理直氣壯,臉上不見一點羞愧難當,好像是在埋怨自己鞋少的事實。

李學武好笑道:「那好啥尿褲子呢?有尿了去衛生間,或者跟小姨說啊。」

「嗨,等我想說的時候都憋不住了——」

到底是在京城出生長大的孩子,李學武沒覺得自己說話有口音,但聽兒子這一嘴京片子頗為好笑。

這四九城後進城的一代還都是各自家鄉的方言,但到了下一代,尤其是李學武他們這一代,方言就少了。

主要是學校老師教的都是普通話,同學們聚在一起玩,有一個衚衕裡的土著,大家就都有口音了。

京片子的核心不是拗口,也不是難聽,而是零碎太多,一句話十個字得有一半是沒用的。

你別見著四九城打招呼,聊半天都不一定能聊到今天吃了什麼,全是特麼廢話。

李寧現在就有點這個意思,話還沒說呢,先來了個「嗨。」

「弟弟玩水了,所以尿褲子了。」

李姝見是爸爸,也跟著跑了出來,這會兒告狀道:「我不讓他玩,他非不聽。」

「那就是你的不對了。」李學武蹲下身子,笑著說道:「弟弟不聽話你怎麼不揍他?還反了他了?」

「還不是我老舅攔著——」

這麼說著,又想到了讓她生氣的事,李姝轉頭瞪了門廳裡一眼,哼聲說道:「一會我就給舅媽打電話!」

「你家的小辣椒太愛管閒事了。」顧延穿著跨欄背心,雙手抱在胸前笑著告狀道:「連我都要管。」

「那你不得偷著樂啊。」李學武好笑地說道:「等你老了,要是還有外甥女管你,你還不得笑掉大牙?」

「哈——」顧延撇了撇嘴角,道:「還用到老?現在她都嫌棄我,要把我扔大道上去。」

「誰讓你不洗襪子還到處亂丟——」李姝仰著頭,雙手叉腰,奶兇奶兇的,看著真跟小辣椒似的。

李學武拍了拍她的胳膊,教給她道:「下次再見著舅舅不洗襪子,等他睡著了丟他枕頭邊上。」

「哈哈哈哈——」李姝學壞了,想想都覺得解氣,一個沒忍住,竟然樂出了聲。

「那還不如丟嘴裡了。」李寧隨口扔出來一句,屁顛屁顛地跑進了屋裡。

顧延好氣又好笑,看著兩人道:「還能不能教孩子點好的了?這是要大刑伺候我啊?」

「我就點撥了一下,是孩子們自由發揮。」

李學武摸了摸閨女的小腦袋瓜,道:「記住了嗎?下次就這麼提醒老舅,但不許再叫老舅的名字了,不禮貌。」

「知道了——」李姝真知道了,她可以是做壞事的孩子,但不能是不懂禮貌的壞孩子。

這小丫頭,上學以後真是越來越聰明,什麼事一說就懂,一點就透,明顯比愛淘愛玩的李寧有心眼兒。

「得虧我沒在你家多待啊,要是住個十天半個月的,還不得把我折磨死啊——」

顧延跟著姐夫進了門廳,抻了抻懶腰,道:「得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他撿起了李姝丟在門口的襪子,又去屋裡翻了翻,找了不少髒衣服出來。

李學武在客廳瞧見了,好笑地問道:「又跟周瑤鬧彆扭了?怎麼跑這睡來了?」

「好幾個月不見一面,誰捨得鬧彆扭。」

顧延也不管一堆衣服裡都有啥,走到衛生間一股腦地塞進了洗衣機裡。

他隔著走廊同姐夫解釋道:「她習慣了吃食堂,我也懶得做飯,便都搬到這邊來住了。」

「合著你們把這當賓館了?」

李學武點了點從廚房裡出來的二丫說道:「記得算一下伙食費啊,跟他要錢。」

「我可不敢——」二丫也知道李哥是在開玩笑,便也笑著說道:「這在早先是舅老爺呢。」

「可不是咋地!」顧延給洗衣機裡放水,轉身走出衛生間,站在走廊裡對拆玩具包裝的李姝和李寧說道:「記住了,老舅永遠都是老舅!」

「在早先就是舅老爺,也是能幫你們謀朝篡位最親的人!」

「嗯,多虧我們家沒有皇位。」李學武好笑地說道:「不然你要篡誰的位?」

「哈哈哈哈——」顧延才反應過來,笑著又回了衛生間。

李姝和李寧還沒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姐弟兩個商量好了,禮物要等爸爸回來再拆開。

李學武從日本帶回來的東西,他並沒有留在奉城,而是讓劉斌安排送回了家。

這都半個多月了,兩個小的真能忍啊,尤其是李寧,這得挨多少打才能忍住不拆這些包裝。

李學武知道他們等著急了,連身上的衣服都沒上樓去換,就坐在客廳看著他們拆。

這份快樂他小時候也想有,可惜家庭條件不允許,也沒那個環境,所以他很羨慕李姝和李寧。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越是年齡大了,越是不想聽見父母的那句「等你長大了就怎麼怎麼著」的話,生命太短暫了,來不及等待。

所以他竭盡所能地滿足閨女和兒子童年的快樂,少留下一些遺憾。

「吃飯了,吃完再玩唄。」

二丫去院子裡摘了小菜回來,提醒正在洗衣服的顧延,以及客廳的爺仨。

「好,這就來。」李學武點了點李姝和李寧的小手,道:「去找舅舅洗手去,吃完飯咱們再玩。」

「那我要跟爸爸一起洗。」

李寧鑽進了他的懷裡,伸手要摟他的脖子,是很長時間沒見他,真有點想他了。

李學武見李姝也是眼巴巴的模樣,好笑地說道:「那就跟爸爸一起去洗手,形影不離。」

「嘻嘻——」李姝笑著起身,先跑去了衛生間,隨後便傳來了顧延的笑聲。

「說老舅好我就幫你!」

「老舅壞!老老舅壞!」

「哈哈哈哈——」

——

中午吃完飯,李學武上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下來哄著李姝和李寧玩了一會。

顧延放假,一點出去會朋友的意思都沒有,把衣服晾好了以後便回屋躺在床上睡大覺去了。

在部隊有紀律性和慣性支撐著,更有一份責任,到家啥都沒有了,只想痛痛快快地睡一覺,啥也不幹。

聽著客房裡的呼嚕聲,正在擺弄玩具的兩人偷偷笑著,給爸爸小聲說著舅舅來的這幾天都幹了什麼。

其實啥也沒幹,每天睡醒了吃,吃飽了睡而已。

李學武哄了閨女和兒子,不打擾老舅睡覺,帶著他們一起上樓午休去了。

中午這一覺,還是在家休息最舒服了,雖然時間已經進入到6月份,外面曬得慌,可屋裡卻涼快的很。

他醒來的時候,李姝和李寧都還睡著,小孩子正在長身體,跟樓下的顧延一樣,永遠都缺覺。

所以小學生早晨六點起來準備上學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怎麼也得到七點半到八點才行。

睡好了才有精神學習,李學武不是校長,他要是校長,非把上課時間定在朝九晚五不可。

孩子們還在睡著,他下樓轉了轉,沒打擾二丫休息,找了本書,坐在客廳裡看了起來。

許在三點多的時候,李姝帶著弟弟下來了,睡眼朦朧的,見爸爸就在客廳,兩人都笑了笑,一溜煙地下來,齊齊撲進了他的懷裡。

李寧似乎還沒睡夠,爬到沙發上,枕著他的大腿又閉上了眼睛,李姝也學著弟弟的樣子,依偎在爸爸的另一邊。

她倒是沒再想睡,只是午休的時間有點長,表情呆呆的,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直到李學武又看了一會書,李姝這才問道:「爸爸,我可以吃雪糕嗎?」

她的話剛問完,另一邊的李寧像是夢遊了似的,騰地坐了起來,揉著眼睛看向爸爸和姐姐。

「可是別落下你啊——」

李姝瞥了弟弟一眼,學著奶奶的語氣說了弟弟一句。

李學武笑著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問道:「家裡有雪糕嗎?」

「有,舅媽帶回來的,在冰箱裡凍著呢。」

李姝跳下沙發,剛想去找,這才想起爸爸還沒答應呢,便回頭問道:「可以嗎?我就吃一串。」

「幫我也拿一串,」李學武笑著摟住兒子,說道:「我和弟弟吃一串。」

「好!」李姝笑著小跑去了廚房,很熟練地開啟冰箱門,從裡面拿出兩串雪糕。

「綠豆的,可甜了。」

李姝將一串遞給爸爸,自己則剝開紙皮,笑著說道:「媽媽只允許我一週吃一串,說是太涼了。」

「媽媽說的是對的。」

李學武將自己手裡的這串剝開外面的紙皮,遞給李寧咬了一小口,涼的他縮了縮脖子。

「涼不涼?」

他笑著問了兒子,道:「涼就別吃了。」

「不涼不涼——」李寧很怕爸爸不給自己吃雪糕,急忙擺手道:「我小口小口吃,不涼。」

「吃多了肚子疼,不用我說吧?」

李學武只覺得自己的兩個孩子可好哄,說什麼都懂,不會糾纏不休。

李姝看了看手裡的雪糕,又對爸爸說道:「那我就吃半塊,剩下的明天再吃。」

「姐姐這麼乖,那李寧吃多少?」

李學武轉頭看向兒子,問道:「是不是比姐姐要少?」

「可是——」李寧有些急了,「爸爸也吃了。」

「那爸爸也只吃半塊,」李學武笑著說道:「你就吃三口吧,行了吧。」

李寧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一味地舔著雪糕,捨不得咬了,因為咬下去就算是吃了一口雪糕了。

「去給你老舅拿一串去。」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客房的方向,對李姝說了一句。

李姝先是看了看正在打呼嚕的老舅,這才又看向爸爸說道:「老舅還在睡覺,怎麼吃啊?」

「你把雪糕放他手裡他就吃了。」李學武笑著說道:「再睡下去,真成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