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7章 狼狽為奸你信嗎?

第1687章狼狽為奸你信嗎?

「他的話不值得信任。」

西田健一皺眉看著李學武離開,表情陰狠地講道:「這就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咱們當初太冒進了。」

二宮和也也有這種感覺,嘆了一口氣,道:「那時候就沒想過會有今天這種情況。」

中村秀二並沒有開口,他只是眉頭緊皺,看著咖啡廳門口的方向,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怎麼辦?」二宮和也見兩人都不說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問道:「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你那邊不能亂了陣腳。」

西田健一將桌上的咖啡端了起來,也顧不上是涼的,一飲而盡,道:「先穩住了再說。」

「可——」二宮和也提醒他道:「紅鋼集團一旦與松下電器達成合作,那留給咱們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那你說怎麼辦?」西田健一先是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中村,這才對二宮問道:「你給我個思路吧。」

「我不是很瞭解紅鋼集團的狀況。」二宮和也頓了頓,輕聲詢問道:「難道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嗎?」

「你什麼意思?」中村眉頭皺的更深了,盯著他的眼睛強調道:「不要有這種危險的想法啊!」

「可是他先動手的!」二宮瞥了一眼中村,道:「難道你真的將他視作朋友嗎?」

「別太天真了,他可沒有當你是朋友,中村君。」

「你們不能這麼做!」中村急了,提醒兩人道:「這樣只會讓誤會愈深,再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那你說怎麼辦?」

西田健一很顯然是認同二宮和也的狠厲,這會兒已經站在對方的角度反問中村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本土的工廠已經賣掉了,我們現在只有研發部,難道你要讓他們用生產來威脅我們?」

二宮和也也是憤怒地講道:「你剛剛也聽到了,他是多麼有恃無恐,囂張至極。」

「都是我的錯,」西田健一微微低頭道:「不應該輕易押注,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事已至此,還說這些有什麼用?」二宮和也狠了狠心,道:「既然他不合作,那就找個能合作的來。」

「我不敢想了——」中村被兩人的瘋狂震驚得無以復加,微微搖頭,不敢置信地講道:「這個計劃哪怕出現一點紕漏或者是失誤……」

「左右不過是一死,早死晚死罷了。」二宮長出了一口氣,好像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

他看向西田健一講道:「即便我們不做什麼,用不了兩年時間,也會被松下電器所取代。」

「到時候沒有了生產環節的我們,絕對會成為一枚棄子,局面崩潰就在眼前。」

中村這個時候已經不敢講話了,因為他的反對不起作用,所表示的擔憂又沒能引起兩人的警惕。

現在的他正處於二比一的狀態,任由他說什麼,三禾這臺汽車實際上已經交由西田和二宮來掌控了。

前面是深淵還是坦途,他只能認命,沒有一點辦法。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不要猶豫了。」

二宮見中村不再反對,西田也已經預設了這個計劃,便強調道:「不能讓他回國,否則會更難。」

「你們不要忘了,他以前的身份。」中村無奈地開口提醒他們道:「據我所知,他的武器不離身的。」

「但這裡是日本!」二宮和也點了點餐桌強調道:「他不可能把武器帶在身上。」

「中村說的對,他是有點難弄。」

西田健一微微眯起眼睛講道:「而且要想把他留在日本,還不能給對方留下什麼藉口。」

「你的意思是?」二宮和也抬了抬眉毛,試著問道:「製造一場意外?」

「必須是一場意外。」

西田健一點了點頭,淡淡地講道:「如果他出事,一定會查到咱們的頭上。」

他點了點餐桌,講道:「尤其是今晚,他見過咱們了,調查人員不會放過這一細節的。」

「而且通商產業省十分重視本次的交流活動,出現了意外情況,總是要給對方一個交代的。」

「如果他真的出現了意外,」二宮和也眉毛一挑,陰惻惻地講道:「咱們就順勢表示出關懷和慰問。」

「寧願吃點虧,也要轉移這份壓力。」

他的臉上已經有了成功後的幻想,點點頭,道:「咱們可以投入更多的研發技術以及資金力量。」

「當然,我們需要一個友善的合作物件,」西田健一也是笑了笑,講道:「而不是現在的白眼狼。」

「中村君,我知道你有所擔憂,」他看向皺眉沉默的中村秀二講道:「但我們已經被逼到了牆角。」

「就像二宮君說的,他根本沒有拿你當朋友,更沒有尊重與正式雙方的合作,他是在玩火。」

「你們才是在玩火——」

中村秀二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他看不到幹掉李學武之後的成功和喜悅,腦子裡只有三禾株式會社大廈崩塌的恐怖與危機。

看著兩位合作伙伴眼裡的狂熱與戾氣,他只覺得過去幾年的努力和心血在這一刻就要毀滅。

「我們才是自己人,」二宮和也強調道:「你應該和我們站在一起。」

「不用你提醒我,二宮君,我現在就坐在這裡。」

中村看著他強調道:「但我要為三禾負責,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你們的選擇是錯誤的。」

「中村君,」西田健一看著他講道:「我必須承認,這次的選擇不是一時衝動。」

看著中村秀二驚訝的表情,他頓了頓,這才解釋道:「早在來之前我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

「只不過在見到他以後,才更加堅定地做出了決定,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

他很是認真地講道:「三禾也是我的企業,是我們三人共同建立的電子帝國,我也不想看著它走向滅亡。」

「但他不能再留下去了。」

西田健一非常堅定地看著他強調道:「這一次紅鋼與松下電器的會面便是對三禾最大的挑戰。」

「真讓他回去,那無異於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如果你有所顧慮的話,」二宮和也看了看他,講道:「這件事你就不要參與了,只當不知道好了。」

他示意了西田健一,道:「接下來的一切都由我和西田來承擔,就算出了事,三禾還能由你來保全。」

「如果真的出了事!」

中村猛地站起身,看著兩人咬了咬牙,講道:「我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三禾了!」

——

「現在能確定的談判有四個,」在工貿企業訪日交流的第六天上午,李懷德三人來到團隊駐地,召開決戰前的第一次會議。

作為負責和組織談判的指揮官,高雅琴認真地彙報了這些天的工作進展。

每個小組都已經將談判的過程和結果,以及進度彙總了上來,她一一進行彙報。

「按照你說的,豐田幾乎沒有可能了,那就把本田算上。」

高雅琴看向李學武點了點頭,這才對李懷德彙報道:「松下電器已經敲定了最終的採購協議,以及技術輸出協議。」

「thk精密導軌技術授權還在談判中,難點還是授權生產的利益能否得到保障。」

她頓了頓,強調道:「我們已經聯絡了韓主任,爭取拿到通商產業省的擔保。」

「東麗化工那邊是京城化工白總在負責,他說專案進度還算順利。」

「還算順利是什麼意思?」

李懷德皺眉問道:「已經是第六天了,他們就一個化工專案,還沒談下來?」

「咳咳——」李學武輕咳一聲,壓低聲音提醒他道:「還有個特殊的專案。」

「什麼意思?你策劃的?」李懷德看了他一眼,見他點頭,便了然地講道:「提醒他們,儘快,時間不多了。」

「好,那——」高雅琴看了看手裡的筆記本,抬起頭問道:「新日鐵那邊還接觸嗎?」

「沒用的,放棄掉吧。」

李學武想了想,給老李解釋道:「對方看不上國內的市場,也看不上咱們這些破銅爛鐵。」

「他們的目的很直接,那就是要澳鐵的股份,進而實現對澳洲鐵礦的控制。」

「嗯,那就劃掉,不談了。」

李懷德很爽快地一擺手,道:「都到這個時間了,哪個能談成就談哪個。」

「那就先安排與松下的簽約儀式,」李學武示意了高雅琴講道:「今天下午李主任就出發去大阪,明天還能趕回來。」

「加快速度,」李懷德手裡的鉛筆敲了敲桌面,提醒兩人道:「明天的晚宴上,韓主任要發言,簽約結果必須統計上去了。」

「我明白,爭取明天白天之前,完成全部戰鬥。」高雅琴點頭道:「一會兒會議結束後我就去thk,先把授權生產搞定。」

她看了看手裡的筆記本,繼續說道:「然後我再去東麗化工,同京城化工的白總彙合,爭取明天上午搞定這個專案。」

「我來負責本田的專案吧。」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順便將京瓷和羅姆的談判專案敲定下來。」

「能談就談,談不下來就算了。」李懷德看了看兩人,講道:「這一次時間太緊,覆蓋面太廣,實在是不好做工作。」

「有了這一次,下一次雙方之間的合作只能是更緊密,更頻繁,咱們還有機會。」

「那就聽李主任的。」李學武同高雅琴對視了一眼,道:「咱們把時間截止到明天下午的六點鐘?」

「太晚了,早點吧。」李懷德先開口強調道:「也要給大家留一點時間出去轉轉。」

他看向會議室內的眾人,道:「我已經讓劉斌通知你們了,先把獎金髮下去。」

「你們買什麼我不管,但我要強調三點注意事項。」

李懷德手指點了點桌子,道:「第一,不要違反組織紀律,該買的買,不該買的不買,別把前途當兒戲。」

「第二,合適的買,不合適的別買,飛機就那麼大地方,大家的行李都有限,別搞得跟搬家似的,丟人又顯眼。」

「第三,出來一趟不容易,老婆孩子都在家裡惦記著你們回去,買東西就買東西,別扯亂七八糟的鬼東西。」

他尤其強調了第三點,「還有,別光顧著給自己買,也要想想在家的愛人和孩子。」

「這一次大家都辛苦了,截止時間就定在下午四點吧,行就籤,不行就算了。」

說完這些,他擺了擺手,示意了李學武和高雅琴道:「就這樣,咱們分頭行動。」

會議室眾人起身,看著領導們離開,這才笑著討論起了明天下午出去逛街買什麼。

有人說要給媳婦買衣服,有人說要給孩子買玩具,還有人說要給自己添點東西。

最後有人開玩笑,說買啥回去都行,就是別買個馹本娘們回去!

東京的姑娘真如凱瑟琳所說壞滴很嗎?

不知道,李學武來了這麼多天,唯一打過交道的姑娘就是大島芳子了。

可是大島芳子算不上東京姑娘,按其養父的所居住城市,她應該是大阪姑娘。

至於其他的,在交流活動中遇到的公關小姐,那種職業的技能他都沒有任何感覺。

雖然說感情沒有錢不行,但錢真的買不來感情,一三一四的電影看了那麼多,只有在數錢的時候姑娘們才是真心實意的。

李學武早就對這種姑娘脫敏了,他身邊的姑娘沒有一個是單純地因為錢才跟了他。

當然了,不如情關的他,也少了一些因為貪念而產的煩惱。

劉斌那種以身犯險的傻帽行為太低端,李學武只覺得寒磣和牙磣。

這種活動,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哪怕是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被用放大鏡來觀察和探究。

別說自己出去找食吃了,就是送上門的,李學武都不稀罕。

都說馹本的女人溫柔可愛,把丈夫當成皇帝一般地伺候著,這是一個誤解。

把丈夫當皇帝,那是因為丈夫能賺來養家的錢,不用她們出去工作。

而且丈夫是不管家的,工資都會交給愛人來負責管理,日本女人都是好會計。

她們精於家政,勤於子女,愛不愛丈夫其實不重要,甚至能容忍丈夫流連花叢間。

不好色的丈夫就是沒能耐,早回家的丈夫是在公司沒朋友,這都是無能的表現。

去喝花酒不等於好色,她們認為是為了工作而進行的必要交際,醉酒晚歸則證明丈夫有能力被前輩和後輩敬重信任。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錢。

丈夫年輕的時候能賺錢,老了以後還有退休保障金,足夠她們安穩地度過晚年。

要問日本女人什麼時候最幸福,那當然是丈夫一退休就死掉,既不用伺候丈夫,又能享受丈夫的退休金,年輕一點的還能找到人生的第二春,當真是幸福無比。

所以在來之前,凱瑟琳要給李學武打預防針,提醒他東京的姑娘最現實,也最壞。

李學武從沒想過自己會跟某個東京姑娘偶遇,或者發展一段刺激而浪漫的他鄉之旅。

從落地開始,他就忙得連軸轉,兩次私下裡的應酬還都是為了工作。

所以沒想過,遇到了才會驚訝。

***

「嗨——」

就在李學武送走了李懷德和高雅琴,再同黃宗芳確定了這兩天的工作後走出駐地大門,便見有個姑娘靠在跑車上跟他打招呼。

起初他都沒注意,自己在東京可沒有熟人,怎麼可能有人跟他打招呼呢。

正當齊言開啟賓士轎車的後車門,他準備上車的時候,那姑娘才喊了他的名字。

「李先生,李學武先生?」姑娘站直了身子,看著這邊笑問道:「您的名字是應該這樣說吧?」

李學武回頭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眼,彩虹色的髮辮,年輕靚麗的露臍裝和超短裙,他真沒看出來這是那晚的松村家公主奈奈子。

「你怎麼在這?」

他疑惑地看了看周圍,這附近可沒有商業街,這是哪門子偶遇啊。

「當然是來找你的——」

松村奈奈子邁著妖嬈的步伐走了過來,腳上的小皮鞋咔噠咔噠的,敲在了在場男人的心頭。

齊言這位西格瑪男人果斷地站在了兩人之間,皺眉盯著對方。

「這不是你的秘書嗎?」

松村奈奈子好笑地打量了齊言一眼,歪著腦袋對他身後的李學武問道:「還兼保鏢?」

「他是我的司機。」李學武解釋了一句,伸手拍了拍齊言的肩膀,介紹道:「這是松村謙三先生的孫女,不用緊張。」

「哈哈——」松村奈奈子好笑地瞥了皺眉打量她的齊言,繞了一步來到李學武面前,問道:「你怎麼才出來,我等你半天了。」

「我好像不記得咱們有約在先,」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想知道你在哪,這件事不難吧?」

奈奈子摘下臉上的時尚太陽鏡卡在了胸前的勾縫裡,看得其他人直眼熱。

「我想跟你聊聊。」

「跟我?聊聊?」李學武更覺得意外了,看著她問道:「你確定?現在?」

「當然是現在,我還能等你到半夜啊?」松村奈奈子好像逮著禮了似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是工作狂嗎?每天都熬到那麼晚才休息。」

李學武已經說不出什麼了,這特麼還怎麼說,自己是被監視了?

不過想一想也正常,與去東德那一趟有所不同,時至今日,紅鋼集團已然成為了國內工業企業公認的變革先鋒。

有了這麼一層身份,再出國一定會被更多的關注,包括他們在此期間的活動。

「不好意思啊,我還有事。」

李學武不想跟她聊,因為他都不知道兩人之間有什麼可聊的。

「要不你先等我電話?」

一個是松村謙三的寶貝孫女,一個是紅鋼集團的秘書長,兩人之間哪有共同話題。

「你有我電話嗎?」松村奈奈子白了他一眼,道:「敷衍我也找個合適的理由行嗎?」

「抱歉啊,真的很忙。」

李學武笑了笑,示意了廣場酒店的方向,道:「明晚你爺爺會不會來參加宴會,到時候你再來找我吧。」

「到時候?」松村奈奈子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他一眼,道:「就怕到時候見不到你了。」

李學武眉毛一挑,聽出了她話裡有話,靜靜地看著她,等著下文。

松村奈奈子卻是失去了耐心,問道:「你們要去哪?我可以在車上跟你說。」李學武見她如此堅持,便抬了抬下巴,解釋道:「我約了本田的專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