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6章呂布戰三英
「我沒明白這老傢伙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從豐田出來，古力同皺眉問道：「這到底是願意談啊，還是不願意談啊？」
「哼哼，那得看怎麼談了。」
很明顯的，王顯聲聽明白了，哼聲講道：「而且談判的物件並不滿足於咱們。」
「看來是給他們臉了。」
劉洋的脾氣是有點陰狠的，眯著眼睛講道：「上趕著不是買賣，我看這一次談判註定是浪費時間了。」
「你怎麼不說話啊？」古力同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從上車以後一直沉默著的李學武問道：「在想什麼？」
「嗯——」李學武長出了一口氣，解釋道：「我在想剛剛結束的談判，覆盤一下過程。」
「嗯？有什麼思路嗎？」王顯聲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的身上，顯然早就將他當成了帶頭大哥。
「豐田的野心很大，我還以為祭出汽車城的法寶，他就會上鉤的，沒想到——」
李學武講到這裡頓了頓，無奈地說道：「如果咱們的汽車城專案已經搞起來了，也不至於像今天這麼難。」
「說白了就是嫌棄咱們唄！」
董喬木皺眉道：「這特麼老鬼砸，我就說他左繞右繞的在扯什麼王八蛋，原來是這個意思！」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誰讓咱們不如人家呢。」
楊愛棟是個老實人，這會兒忍不住嘆氣道：「得了，今天也不算白來，算是長見識了。」
「你老楊就愛說風涼話！」
古力同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道：「用你的時候你不說話，這個時候埋怨誰？」
他這是在為李學武鳴不平了，說豐田可以，但不能指責李學武辦事不力。
老楊也反應了過來，苦笑道：「我能埋怨誰，沒能耐還想跟著兄弟們喝湯，讓我幹啥我幹啥唄。」
他看向李學武示意道：「你可別多心，我就是隨口一說，可沒有別的意思。」
「不解釋還好點，」劉洋也是瞥了他一眼，道：「越解釋越像真的了。」
「哈哈哈——」車廂裡的氣氛竟然在老楊的窘迫中恢復了一些活力，李學武也跟著笑了起來。
「其實還沒有到完全失敗的地步，」他想了想，講道：「我早就說過了，豐田能拿下來最好，拿不下來就幹本田，不是還有日產可以選擇呢嗎？」
「怎麼搞？」古力同來了興致，「就知道你早有預案，不會在這件事上吃虧！」
「你當我是神運算元了？」
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正經地說道：「甭管接下來跟豐田的談判還能不能進行下去，下車以後你們都要裝出一副勝券在握，喜上眉梢的表情。」
他手指點著，目光掃過幾人強調道：「就是要表現出今天收穫頗豐，甚至是與豐田全面合作的樣子。」
「這是要——」古力同幾人瞬間就明白了，挑了挑眉毛，問道：「這個辦法可行？」
劉洋則是懷疑道：「咱們這麼說不管用啊，還得看人家豐田怎麼回應。」
「對啊！」王顯聲附和道：「一個巴掌拍不響啊。」
「那就要看咱們怎麼說了。」
李學武自信地講道：「咱們又沒說已經簽了合作協議，在籤與沒簽之間，還不是咱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他抬了抬眉毛，道：「咱們說的越有希望，他們信不信，都要在心裡打個問號。」
「至於說豐田那邊，他們能怎麼回應？」
李學武好笑道：「難道還能強調沒有合作的可能？這樣他們怎麼跟通商產業省交代？」
「哦——是這麼個道理啊。」
王顯聲想了想，點頭說道：「這樣就可以去詐本田了？」
「哪那麼容易啊——」李學武笑著講道：「你當本田都是傻的啊。」
「那不然呢？」王顯聲問道：「事情都到這一步了，那下一步怎麼辦？」
「造勢。」李學武目光灼灼地講道：「發動一切力量，在談判和輿論上製造影響力。」
「你說明白點，」古力同看著他，道：「我怎麼聽不明白呢？」
「今晚回去，咱們各抽調三到五個人，組建聯合談判小組，明天老董帶隊，繼續去豐田談判。」
李學武指了指老董講道：「去了不用說別的，就扣住一條線，咱們談的不是現在，是未來。」
「談未來什麼？」老董微微皺眉道：「就是你今天說的那些話？」
「對，談咱們汽車城的未來，談國內汽車市場的未來，」李學武緩緩點頭講道：「還要談邦交正常化以後，市場準入與製造業間合作的未來。」
「有這個可能嗎？」王顯聲挪了挪屁股，隔著座位看向他問道：「咱們要開放市場給他們？」
「早晚的事，但咱們可以往早了說啊！」
李學武眼睛一眯，全是壞道，「你又不是主管經濟和市場的負責人，說出來的話當放屁就行了。」
「艹——」王顯聲被他這句話戳的肺管子疼，但又無法反駁他。
「明天老董去，後天老楊去。」
李學武又點了點楊愛棟，然後才對古力同幾人交代道：「看見後面的汽車沒？那都是東京的媒體記者。」
「我不管你們這幾天都有什麼要忙的，只要見著他們，就是給我使勁吹，就說豐田要入駐鋼城汽車城。」
「臥槽！」古力同已經被他的餿主意給震驚到了，瞪大著眼睛問道：「這可能嗎？」
「怎麼不可能？」李學武看向他講道：「你們就說豐田以裝置和技術入股，提供專業的培訓和管理人才。」
「再給我說的真一點，」他點了點幾人強調道：「如果記者問起合同的簽署，你們就說正在談股份比例，並且一定要暗示，這是上面跟產業省的意思。」
「你可悠著點——」南汽的劉洋以為自己膽子就夠肥的了，沒想到李學武無法無天了。
「關他呢，韓主任我瞭解，」李學武給幾人加油打氣道：「虛頭巴腦的沒有用，他只看實際效果。」
「咱們說的再好聽，都不如把合同拍在他的辦公桌上管用，你們想一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古力同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車廂裡倒是沉默了下來。
李學武嘴多損，笑著提醒他們道：「你們幾個可是有人要寫檢討的，將功補過的機會可是不多啊。」
「我就知道你沒好尿！」
董喬木苦笑道：「說吧，把我們都指使出去了，你去幹什麼？」
「我？我要忙的可多了。」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反正不耽誤你們工夫，無非就是一天兩天的事，到最後一天才能見分曉。」
「你要逼通商產業省下場？」
劉洋一下子就搞明白了，他驚訝地看著李學武問道：「意思是氣氛都烘托起來了，豐田不合作？」
「所以你們幾位，可要把這場戲給我演好了。」
李學武不客氣地看著幾人講道：「汽車城的專案到底能不能綁來壓寨夫人就看你們的演技了。」
「都是老演員了，真拉胯，別怪咱們回去臊你。」
「這特麼——」劉洋忍不住要吐槽，可對上李學武的眼神後又覺得好笑。
「你就有這麼大的把握，能逼著通商產業省下場？」古力同挑眉問道：「再有，你說要搞本田，這麼做人家能願意？」
「用不著他願意不願意，」李學武淡定地講道：「條件給到位了，自然有產業省去讓他們滿意。」
「別的我不相信，但我相信本田一定也是瞄著豐田的市場呢。」
他很有自信地講道：「記住了，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技術和裝置帶回來，把汽車賣出去。」
「讓我想想啊，你這思路有點詭異了——」
王顯聲就是個老銀幣，平時陰損招數最多，這個時候卻說腦子不夠用了。
「搞你們補償貿易那一套？」
古力同是對紅鋼的發展歷程有所瞭解的，好像明白李學武要幹什麼了。
「如果我說，以未來汽車工業產業合作，以及市場逐漸開放為前提，產業省是否願意支援他們的企業提前半步與國內的汽車整合化產業進行試水合作？」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道：「就合作內容而言，他們的技術和裝置進入內地，以企業間合作的形式，所生產的汽車能否回到日本？」
「本田一定願意！」古力同想明白了，點頭講道：「真要能把生產成本打下來，他們絕對會死磕豐田。」
「不用太多的招數，就一個，降價。」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就像三禾株式會社一樣，連松下都要正視他們。」
「如果有這個條件，那豐田為什麼不願意呢？」
王顯聲皺眉道：「明明你已經表露出了這種合作的態度，他們還在猶豫什麼？」
「店大欺客，客大欺店。」
李學武不屑地講道：「道理都是一樣的，他們不想跟咱們這些散兵遊勇談，還是瞄著一七、上汽或者京汽呢。」
「就王友寒那種貨色？」王顯聲不屑地說道：「那還不如跟咱們談呢。」
「別小看了王友寒，這一次是真急了，不然也是個人物。」古力同強調了一句，「我不是為他說話，而是以後遇見了，小心這小子。」
「說他幹什麼！」劉洋撇了撇嘴角，道：「往後咱們跟他們都不是一個路數的了，沒啥好說的了。」
這話倒是真的，以前不好說，可一旦汽車城組建起來，鋼城這旮沓算是小母牛上飛機——牛嗶上天了！
從摩托車到重卡，只要能想到的車型，在這裡都能找得到，而且是整合化組裝生產。
零部件本地生產，本地運輸，本地組裝，工人都在一個產業園區裡，技術、裝置、管理都是一個水準。
真不好說從汽車城運營開始，全國的汽車生產成本能打到什麼水平。
但資料是會說話的，古力同等人憑什麼跟著李學武這麼個小年輕屁股後頭混啊？還不是有利可圖。
這幾個汽車製造廠在鋼城組建的分廠各有所專，互相不存在激烈的競爭，還能享受紅鋼集團的出口便利。
之所以豐田不敢果斷押注鋼城汽車城專案，怕的就是目前國內的形勢複雜，邦交正常化的日期遲遲沒數。
越是大企業，尤其是市場佔有率排名靠前的企業，在對未來押寶的時候都會有所猶豫。
不信你就看後世日本汽車企業押錯了新能源便知道了，再看京汽和一七廠的技術和產業轉型有多麼困難。
敢押注的，就得是本田這種幹不幹都是墊底的角色，押不對，從頭再來，押對了，重新洗牌。
***
「李先生，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李先生！」
……
媒體的司機是真敢開，明明出來的時候是跟在他們後面的，可到了酒店他們卻已經等在那了。
在豐田公司總部，李學武等人都沒有接受採訪，這些記者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追了上來。
他們當然沒能從豐田那邊問出什麼結果來，有通商產業省的干預，豐田努力扮演正確的角色。
李學武一如既往的傲嬌，瞥了這些記者一眼，邁著步子便穿過保衛的通道走進了大廳。
要說製造新聞，沒有誰比李學武更懂了。
他的驕傲反而襯托了古力同等人的喜色，記者們看著這些人的狀態，瞬間堵了上去。
「請問，你們跟豐田的談判如何？」
「在京城汽車失去第一輪談判資格的情況下，你們一起出現在豐田，是有什麼計劃嗎？」
「豐田都要了哪些條件？」
……
「聽我說，結果意外的好。」
早有安排的古力同等人各選了一個方向，將幾十個記者引開，各自負責一個區域。
真應了李學武那句話，都是老演員了，無論是話術還是表情動作，都凸顯出了內心的激動和喜悅。
李學武這位「大導演」選擇功成身退，卻讓他們說的話可信度提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要是沒有這份成功的自信，紅鋼集團的副總怎麼敢如此無禮，竟然無視了媒體的採訪！
所以當古力同等人均表示今天與豐田的談判取得了重要成果，甚至已經到了股份分配的談判階段。
當有記者問起合作內容的時候，他們諱莫如深，反而笑著大講特講鋼城汽車城的專案。
藍圖誰都會畫，實現了的叫藍圖，沒能實現的叫吹牛嗶，他們現在介於兩者之間。
平時在酒桌上都練出來了，要把汽車城專案吹成一個大氣球飛上天還不簡單。
再說了，這個專案真的有，而且已經開始土建動工，任是誰去實地考察，都要信他們說的是真的。
「您是說豐田即將進入內地市場？」
大島芳子大聲詢問道：「你們已經與豐田談妥了這部分內容？」
「我們談妥了暫時還不算數，這需要上級與通商產業省進行溝通和審批。」
王顯聲自信地講道：「當然了，我們對此抱有很大的希望，歡迎豐田的技術和裝置與汽車城專案結合。」
「您的意思是，這次的合作是受到了你們的上級，與通商產業省的授意？是這樣嗎？」
大島芳子將他含糊的話語進行了解讀，可王顯聲卻笑眯眯地轉移了話題，繼續回答其他人的問題。
現場的記者已經在手裡的筆記本上擬好了今天這邊採訪的標題：
《驚雷！豐田入華！》
《豐田再造神話，即將進入內地市場！》
《工業崛起，豐田有望成為拓荒內地！》
……
大島芳子的標題卻有些標新立異：《誰才是下一個豐田，日產還是本田？》
門口的熱鬧很快便被廣場酒店裡的訪問團所獲知，大家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而有的人已經去找這幾家車企打聽內幕了，他們也對汽車城與豐田的合作特別關注。
都是工業企業，都在一個系統，如果汽車城這潭渾水真的引來了豐田這條大鱷，那對於全國的汽車工業企業來說，都是一條震撼性的新聞。
國內最好，資源最足的造車集團，再有國際第三汽車製造企業的加入，那國內還有能打的存在嗎？
這個時候除了李學武都在忙，他們只能詢問這六家企業的工作人員。
小道訊息就是這麼產生的，門口那五個負責人吹的都沒有他們手底下那些人吹的狠，吹得兇。
事實是1，門口古力同等人只敢說5，已經進入酒店的工作團隊敢吹出100來。
等李學武從樓上開完會下來餐廳吃飯的時候，一路上不知道收穫了多少恭喜的話語和羨慕的眼神。
就連韓松都被驚動了，安排秘書找到李學武詢問情況。
李學武只給了四個字的回答：拭目以待。就像他說的那樣，領導不關注你是怎麼做到的，他們只關心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