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當然!」白長民笑呵呵地瞥了李學武一眼,道:「有您的支援與幫助,我還是能達成所願的。」
「哈哈哈——」教訓了李學武這樣的毛頭小子,品嚐了美味的法餐,又收穫了金條,大竹浩司當然是非常的開心,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正處於經濟蠻荒時代的日本也足夠瘋狂,只要心意到了,什麼東西他們不敢賣啊。
想一想,東芝都敢賣五軸聯動工具機,也不是沒有背景和環境影響的。
這一年日本和美國的半導體競爭已經開始了,貿易戰更是打得如火如荼,日本對出口管制極為鬆散。
就像李學武提醒白長民的那樣,有些東西不要上到檯面上來,私下裡搞定更合適一些。
當然了,碳纖維這種東西目前還沒有被真正發掘出潛力來,用作魚竿,想想都覺得可笑。
李學武拿錢「買」碳纖維的技術和裝置,是要用在兵器、船舶、汽車、飛機等等高利潤產品上的。
魚竿,雖然也很賺錢,但國內目前還沒有消費得起這種東西的空兵群體。
碳纖維這種東西才剛剛開始發力,要是不撿便宜,李學武今晚回去都睡不著覺的。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有李學武在,必定是要把大竹浩司喝趴下的。
「你就這麼捨得?」
白長民也有點多,但比大竹浩司清醒的多,至少還能思考。
李學武看了看周圍的街景,見一個人都沒有,便扭身扯開褲腰帶開始放水。
「有什麼捨不得的,來的時候我就準備好了。」
他解釋了突然拿出金條的舉動,又強調道:「私下裡會面要是沒有表示,不是白來了嗎?」
「那他是故意的?」白長民皺眉問道:「叫我來就是要錢的?」
「不然呢?」李學武抖了抖甩棍,回頭看向他問道:「你該不會真以為人家拿你當朋友了吧?」
「真是活見鬼了——」
白長民暗啐了一句,「我要是早就知道,就應該帶著照相機來的。」
「嗯哼,現在知道也不晚。」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從餐廳後面繞過來的齊言,笑著說道:「要不要試試索尼的技術?」
齊言聽了他的話,抬起手裡的照相機示意了一下,面無表情。
他實在是不能理解,領導為啥要這麼做。
明著送金條,還讓他拍照,且只能將白長民和對方拍進去,不要照到他。
白長民不知道,要是知道還不得氣死啊。
齊言倒是要給他照相機看了,可這個時候又沒有數位相機,怎麼可能看得見都照了什麼。
除非去暗室把膠捲取出來,否則李學武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白長民已經信了。
他不僅信了,還驚為天人。
「你特麼早就算計到了?」
白長民有點不敢相信,李學武怎麼可能提前知道對方的意圖。
李學武卻像是看傻子一樣地看著他,有些東西並不復雜,可一旦解釋了,就像一粒惡魔種子。
他總不能教白長民怎麼收金條吧?
「那一塊金條半斤,你想辦法報帳吧。」
「報帳?」白長民懵了一下,皺眉道:「這特麼都送出去了,我怎麼報?」
「又不是三塊五塊的!」
「那就不好意思了——」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說道:「我能報,這筆錢算紅鋼集團的好了。」
他拉開車門上了汽車,關車門前對白長民強調道:「記住了啊,碳纖維的專案是紅鋼集團所有。」
「我艹——」白長民就知道這小子不是什麼好鳥,他是帶著對方來拿錢的,沒想過要被佔便宜。
——
「碳纖維是什麼東西?」
回來的時候李懷德還沒有休息,高雅琴還沒從大阪回來,所以小會只有他們兩個人開了。
李學武先是解釋了碳纖維這種東西,然後才強調道:「這是開啟未來工業科技的密碼,至關重要。」
「那咱們算撿著便宜了?」
李懷德先是一愣,隨即笑著問道:「多少錢買的?」
「現在還不知道呢。」李學武嘆了一口氣,道:「我估計現在白長民也在合計,要不要這個技術。」
「他多精明個人呢。」李懷德搖了搖頭,道:「你都這麼認真了,他還能撒手。」
「算了,那就合作搞。」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我估計這筆錢不會少,而且還需要通過特殊途徑運回去。」
什麼叫特殊途徑?
海上馬車伕唄,公開不能賣,走私總能行了吧。
所以李學武才說這筆錢少不了呢,剛剛送出去的那塊金條是給大竹浩司的,不是給東麗的。
現在要拿到技術和裝置,只能另外掏錢。
「是有點可惜了。」李懷德想了想,說道:「不過咱們沒有化工產業基礎,搞不來這個。」
「嗯,而且他們的技術目前只能生產t300,雖然已經是世界頂級的產品了,但也逐漸會被淘汰掉。」
李學武皺眉講道:「在這期間,如果國內的碳纖維技術跟不上來,那咱們依舊是處於落後的狀態。」
「你還打算一魚多吃?」
李懷德好像想到了什麼,紅鋼集團這些年從國外引進技術很少花錢,就算是花了也不會很多。
因為李學武會運作,花多少錢買回來的技術都能有針對地在國內再賣出去,白白撿個技術使用。
這個過程可能有點長,需要紅鋼集團的科研院將技術吃透了才行。
一般來說,會出售進口的裝置與技術原件,這樣才能顯得更有道德。
當然了,只是顯得更有道德,有沒有道德自己品。
反正這些技術前腳賣,後腳紅鋼集團自己就用了,有的時候甚至是東南西北地賣四家。
虧錢是不可能虧錢的,區別就在於能賺多少。
「京汽那邊差不多了。」
李懷德喝了一口溫茶,解釋道:「今天談了一下午,主要就是這個問題。」
「我是沒怎麼開口,即便韓主任問我了,我也沒說別的。」老李笑著講到:「老羅這一次算是栽了。」
「還跟他有關係?」李學武意外地問道:「上面要追究他的責任?」
「至少是連帶責任。」李懷德點了點頭,道:「讓王友寒帶隊來日本是他支援的。」
「現在出了問題,自然也就是他來承擔。」
「這倒是——」李學武想了想,問道:「京汽那邊打算用咱們安排給過橋嗎?」
「老羅說是暫時不用,誰知道呢。」李懷德無所謂地說道:「反正我話已經說出去了,他領不領情,這個人情他都虧我了。」
「京汽的問題還得慢慢處理。」
他想了想,看向李學武講道:「本田那邊有沒有希望?要是沒有的話就果斷放棄。」
「韓主任已經說過了,京汽這邊拉不上來,只能是咱們上了,必須要拿下豐田。」
「怎麼?通商產業省會幫忙?」
李學武似乎聽出了門道,挑眉問道:「還是說,早有什麼計劃?」
這種訪問和交流,必然要提前準備,好東西當然是留給親兒子的,京汽才是汽車工業的親兒子。
像是鋼汽這種寒門小垃圾,能苟活已經是開恩了。
只不過現在親兒子不頂用了,乾兒子也好,小垃圾也罷,反正是不能讓計劃落空了。
給紅鋼集團也總比給別的小垃圾強,至少紅鋼集團在國際汽車工業市場上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那就看咱們的計劃了。」
老李想了想,解釋道:「你得想好了,選豐田自然是萬眾矚目,咱們一口氣吃個大的。」
「但這個大的不是那麼好消化的,即便京汽不說什麼,豐田那邊也未必瞧得起咱們。」
他講到這裡頓了頓,又道:「不像本田那邊,你已經有了溝通的基礎,接下來的合作也更真誠。」
「本田還沒有回覆訊息。」
李學武想了想,講道:「那我明天上午去豐田,也將這件事曝光出去,看看本田那邊的反應。」
借力打力這種手段不要太自然,他在同李懷德商量的時候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
「你得謹慎一些,小心再小心。」李懷德認真地提醒他道:「跟本田合作,咱們算不上什麼目標。」
「可你去了豐田,說不定多少雙眼睛盯上你,到時候再落得個王友寒的下場……」
「嗯,這件事還得仔細斟酌。」
李學武想了想,講到:「如果明天豐田好談,那就談豐田,誰讓本田不積極的。」
「但如果豐田含糊,那就嚇唬本田,逼他們就範。」
「嗯,這個尺度你掌握好。」
李懷德拍了拍沙發扶手,站起身說到:「這些天也不知道是累著了還是怎麼著,缺少精氣神呢。」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道:「我得回去休息了,再晚一點困勁過去了,就失眠了。」
「您可千萬別犯錯誤啊。」
李學武送了他出門,玩笑道:「聽說韓主任正在抓這件事呢,別撞槍口上去。」
「嗨——」老李好笑地抬了抬下巴,道:「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就知道了,什麼叫力不從心。」
「男人也有花齡的,年輕就得放得開,省得老了鳥飛不起來。」
艹,這話還能說的這麼有哲理嗎?一套一套的。
他目送老李回房間,轉頭一想好像哪裡不太對,他是和劉斌一起回來的,晚上他和白長民出去吃飯,那劉斌去哪了?
老李來找他談話,領導都還沒休息,劉斌這個當秘書的竟然敢休息了?
——
大半夜的,李學武正睡得香著呢,突然聽見床頭的電話響了,這不是搞笑嘛。
在日本還有人給他打電話?
「餵?」
他迷迷糊糊地就接了,沒想到話筒裡傳來了劉斌慌張的聲音,「秘書長,他們出事了。」
「誰出事了?」李學武被他說的一愣,皺眉問道:「大半夜的,你想說什麼?」
「京二汽的,還有濟汽的。」
劉斌語氣緊張地解釋道:「就是古副廠長的秘書他們,說是出去玩了,跟人家打架,鬧大了。」
「嗯?」李學武腦子正在恢復運轉,頓了頓,這才問道:「不是,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還沒有問這種屌事值得大半夜的打擾他的休息?
一猜就有問題,說的是劉斌。
劉斌真特麼能整,支支吾吾地解釋道:「我就是從那路過,看見了……」
「你別跟我扯犢子!」李學武嚴肅地問道:「說實話,你有沒有被抓住?」
「沒有!」被秘書長一問,正緊張的劉斌再也掩藏不住,就這麼交代了。
「那個……我跑的快,他們沒追上我。」
「放屁,你跑得再快,人家不會看你的臉啊?」李學武罵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懂不懂?」
「不是的,秘書長,我用衣服蒙著臉跑的!」劉斌解釋道:「抓他們時候我正在廁所,從後門溜出來了。」
「你特麼可真是個——奇葩!」李學武有些無語了,問道:「他們不會把你供出去?」
「那怎麼可能呢。」劉斌回答的都沒有底氣,兀自強調道:「出去玩,誰倒霉算誰的。」
「你就期待你們那些人裡沒有狗人吧。」李學武懶得搭理他,在撂下電話前交代他回房間哪都不許去。
劉斌早就嚇破膽了,要不是姑娘抹得他憋不住尿,急著去了廁所,早特麼被人家一鍋端了。
現在跑回酒店也是僥倖,晚一點、早一點就死定了。
其實他給李學武打電話,是怕讓老李知道,秘書長知道了也不會立即就收拾他,但是讓李總知道了,那他的未來就完蛋了。
李學武當然沒有弄死劉斌的想法,躺了一會,將電話打到了古力同的房間,結果沒人接聽。
再往其他人的房間打,依舊是這樣。
他算是明白了,此時古力同等人一定是被韓主任叫起來去接他們的秘書去了。
這事有點意思,領導們忙的腳不沾地,秘書們卻是在這邊搞去了團建。
隔天一早,李學武還沒等收拾完出去,高雅琴又來電話了。
「捆綁銷售?」他有些皺眉地問道:「什麼意思?松下想要捆綁什麼?」
「電子元件,而且是庫存件。」高雅琴皺眉提醒道:「我問了他們,說是不確定有沒有問題。」
「他們是說不敢保證,但大多數是好的。」
「扯犢子唄,」李學武無奈地講道:「準是聽見什麼訊息,又特麼臨時加價了。」
「是因為你明天的行程?」
高雅琴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跟京瓷和羅姆的人見面?」
「你要是真想談,那就得儘快了。」
「當然,明天是第五天了。」
李學武嘆了口氣,道:「目前也就咱們遲遲沒有完成正式的合同簽署,怕是要晚點了。」
他想了想,講道:「這樣,你讓黃宗芳留在那邊,你先回來,試試他們的決心。」
「我估計不是松下主動提的這個意見,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某些提醒。」
「那怎麼辦?」高雅琴皺眉問道:「就這麼幹受著?我來回一趟可麻煩了。」
「麻煩也得回來。」李學武淡淡地講到:「如果他們不配合,那咱們也只能空著手打道回府了。」
「誰能想到呢,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會一波三折。」高雅琴沉默了一下,又問道:「你那邊又出事了?」
你看,她都用又字了,說明對這件事的驚訝程度得有多高。
「我也說呢,」李學武笑著說道:「準是出門的時候沒看好黃曆。」
「你可真能扯犢子。」高雅琴沒好氣地嗔了他一句,又說了兩句便結束通話電話了。
李學武收拾好了出門,正看見劉斌陪著老李往外走。
看老李的表情,似乎還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李學武見劉斌滿眼緊張地看著自己,淡淡地轉過頭,同老李聊了起來。
這幾天他都白教劉斌了,就算是為了印證心魔,也犯不上搞出這種事來啊。
劉斌走在老李的身後,大氣都不敢喘,很怕引起了李學武的注意,再跟老李說點什麼。
別人李懷德秘書長的壞話,老李甚至都不會去管,但要是李學武說的,那他可就要麻煩了。
「哎!古副廠長,這是幹啥去?」
他們在電梯門口正撞見滿臉官司走出來的古力同,李學武笑著打了個招呼。
古力同瞥了劉斌一眼,卻也是忍不住地嘆氣。
「算你走運,命不該絕。」
劉斌聽懂了,古副廠長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無地自容之下,腦袋都要垂到褲襠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