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2章從石油開始入手
「看噸量應該是萬噸以上了。」
安德魯手裡掐著望遠鏡,觀察著船塢裡的鋼鐵巨獸,「這是你們生產的第幾艘萬噸級貨船了?」
徐斯年沒有急著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李學武挑了挑眉毛,滿眼地戲謔。
凱瑟琳當然不願意看到父親出糗,開口提醒他道:「一年7艘,今年的目標是10艘。」
「10艘?!」安德魯驚訝地扭頭看向徐斯年,見他臉上是自信的笑容,這才又看向了李學武。
李學武卻是很淡然,眺望著遠處的海港,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一行人來營城船舶調研,沒有昨晚那麼多幹部隨同,兩臺鴻途客車足夠乘得下。
「主要是散裝貨船多一些。」
徐斯年看了看凱瑟琳,笑著給安德魯解釋道:「順風遠洋訂了17艘兩萬五千噸級礦物運輸貨船。」
「順風遠洋嗎?」安德魯瞭然地點點頭,說道:「這兩年他們發展得可真快啊。」
這話聽起來一點都不酸,港城就那麼點兒地方,卻是東南亞航運的重要樞紐。
亞洲船王、世界船王都將誕生在此地,足以說明這裡的航運市場是多麼的繁榮。
順風遠洋是在67年成立的,很年輕,但業務範圍很廣,路子也很野。
一般貨運公司不敢承接的線路他們都敢,船上的船員都是武裝海員,船上的火力準備非常的強。
以前在亞洲還出現了貨船被搶劫和威脅的情況,自從68年以後,這種狀況就消失了。
聽說是兩艘貨船用高射炮夾擊三艘海盜艇,打碎兩艘,另一艘僥倖逃脫,從那以後江湖上就沒人再敢碰順風遠洋的貨船了。
俱樂部裡閒聊聽到的這件事,但真實情況應該是故意放跑了那艘船,否則誰會知道順風遠洋的厲害。
船員紀律性強,戰鬥力高,裝備強橫,真正實現了遠洋的基本條件。
當然了,你要說用驅逐艦或者潛水艇,那順風遠洋連抵抗都不會有,畢竟只是商業貨船。
三、四年的時間,在港城擁有太子港務公司做支撐,順風遠洋憑藉承接與內地貨物運輸的業務起家,現在已經是港城數得上號的航運公司了。
要說港城那幾家做航運的,比如包家等等,這個時候還依靠租船來跑業務,順風遠洋已經開始自己買船了。
而且對比其他航運公司,順風遠洋購買船舶的路子很特殊,是從內地購買。
這個年代誰不知道內地是落後的代名詞,從內地買船還能跑的起來?
事實證明,內地買的船不僅便宜還真能跑得起來。
同級別的貨船從營城船舶購買,至少能省下百分之三十,這是什麼概念。
說順風遠洋發展的好,發展的快,就必須得弄清楚這份持續發力的根本原因。
「嗯,就屬他們在這訂船多。」
徐斯年點點頭,雙手扶著欄杆介紹道:「其次便是聖塔雅集團以及本地的一家船務公司了。」
他當然知道東風船務的背景關係,換個馬甲就是順風遠洋,兩者的關係徐斯年門清啊。
雖然不知道東風船務和順風遠洋的具體實控人,但他知道目前這兩處產業都跟李學武有關係。
姬衛東的背景他也很瞭解,這裡面的情況非常的複雜,他就算猜得到也不會多管閒事的。
所以在跟安德魯扯閒蛋的時候,他也選擇保留了東風船務的資訊。
就算凱瑟琳知道,他也不想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紅鋼集團在澳洲的礦業開放很順利?」
安德魯意外地看向李學武問道:「訂這麼多船,都是為了這個專案服務的?」
「其實我們集團在這個專案裡的投資佔比很少。」
李學武用手比劃著解釋道:「主要是與港城東方時代銀行的股份互持計劃,這個就很複雜了。」
「我聽說過一些內容。」安德魯點了點頭,會意地說道:「兩家金融機構之間的合作。」
「對,我們還是下游產業。」
李學武指了指海上,道:「真正能接觸到的業務,還是從海上來的礦石到港口以後。」
「其實非洲那邊的礦石資源也很豐富,如果可能的話,我們也在考慮從更遠的地方往回倒運。」
「嗯,那是塊兒連上帝都嫉妒的大陸。」
安德魯一點都不掩飾對非洲的覬覦,以及對那片土地管理者的不屑。
李學武對他的話不置可否,攤了攤手轉回身,背對著風向講道:「紅鋼集團在內地缺少礦石資源,尤其是鐵礦石。」
「嗯,你們缺鐵。」安德魯緩緩點頭說道:「從澳洲進口鐵礦石確實很合適。」
「說缺也缺,說不缺也不缺。」李學武無奈地笑了笑,解釋道:「紅鋼集團屬於市場化實驗企業。」
「這可真是有趣的定義。」
安德魯也是覺得好笑,拍了拍面前的欄杆說道:「要麼完全依賴計劃,要麼完全依賴市場化。」
他轉回頭看向李學武提醒道:「這麼做是實驗不出什麼真理的。」
「我們更善於歸納總結。」
李學武很是自信地講道:「如果你留在內地的時間久一點就會發現我們的秘密了。」
「是這樣吧,凱瑟琳?」
他給安德魯解釋完,又看向凱瑟琳問了一句。
正在看海鷗的她轉回頭瞥了幾人一眼,道:「你們還不打算聊一聊港口代理公司的業務嗎?」
她有父親在這裡,再加上與李學武的關係,肆無忌憚地打破了商場上的默契。
安德魯看了李學武兩人一眼,都覺得有些好笑。
眾人一起回到車上,徐斯年交代司機往港區開。
這臺車是改造成了會議室的模樣,中間有兩張可以收起的小桌板,大家環桌而坐,六七個人開會不成問題。
李學武坐在靠裡面位置的左側,凱瑟琳坐在李學武的身邊,於德才則坐在了凱瑟琳的身邊。
徐斯年見位置就剩下一個,只能坐在安德魯身邊。
就這樣,幾人在去港區的車上聊起了合作。
雙方一個是我懂你的故作矜持,一個是你懂我的欲拒還迎,默契早就有了基礎。
——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於德才笑著站起身,主動同凱瑟琳握了握手,互相交換了剛剛簽署的港區合作檔案。
「謝謝,合作愉快。」
凱瑟琳笑著看向了坐在臺下的父親,會場內卻是沒有李學武的身影。
就在前天,大家在車上爭論一番後敲定了大概的方向和意向,經過兩天的鏖戰,終於拿出了一份讓互相都覺得滿意的合作協議。
「其實我們還可以在更廣闊的領域開展合作。」
於德才微笑著同凱瑟琳合影留念,同時輕聲解釋道:「明年我們港區將組建自由貿易實驗中心,屆時希望您和您的企業也能參加。」
「自由貿易實驗中心?」
凱瑟琳對這個專案有點興趣了,轉頭看向於德才問道:「是什麼性質的?主要是哪些方面的貿易。」
「所有,」於德才抬手請了她先走,隨後跟著下臺,嘴裡則解釋道:「你可以當這個實驗中心是類似於津門貿易管理中心的一個對外經營機構。」
「所有的意思是——」
凱瑟琳已經忍不住有了興趣,回頭看向他問道:「是津門貿易管理中心的商品都在實驗中心的貨架上?」
「其實我更關心,是不是什麼產品進入港區,都能被你們的實驗中心所消化掉。」
「這就是我們正在研究的內容。」於德才笑著解釋道:「提前邀請您完全是出於我們雙方的友誼。」
「當然,我感到很榮幸。」
凱瑟琳抿了抿嘴角,眼睛裡卻是閃過一道光,這個訊息還是於德才告訴自己的,那李學武呢?
她絕對不懷疑李學武更早地知道了這個訊息,那為什麼一直沒有告訴她。
難道他還覺得自己不夠真誠?
凱瑟琳有36種姿勢能證明自己的真誠,是李學武那個混蛋不仗義。
「祝賀你,我為你驕傲。」
安德魯輕輕擁抱了自己的女兒,看著她走向成熟,走向成功,比自己得到再多都更滿足。
「謝謝你,爸爸——」
凱瑟琳輕輕拍了拍爸爸的後背,這才站直了身子解釋道:「我做的還不夠好。」
「你已經很了不起了。」
安德魯笑了笑,寬慰女兒道:「至少比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做得好的不能再好了。」
「我怎麼能跟您比,」凱瑟琳挽著父親的胳膊用嬌柔的語氣講道:「您永遠都是我的偶像,我學習的榜樣。」
「哈哈哈哈——」被自己的女兒崇拜,可比別人誇獎一百句更值得高興。
父女兩個結束了上午的簽約儀式,走在團結賓館的小花園裡,一邊散步一邊閒聊著。
「剛剛在儀式上,港區負責人於德才跟我透露,說紅鋼集團明年將在港區內組建自由貿易實驗中心。」
凱瑟琳還是沒忍住,將剛剛得到的訊息告訴了自己的父親。
「您說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她有些疑惑地說道:「難道現在的他們在內地還不算實驗性質嗎?又搞出了個自由貿易實驗中心。」
「嗯,這個事情李學武跟我講了。」安德魯嘆了一口氣,道:「紅鋼集團的發展真的很快啊。」
「他跟你講了這個訊息?」
凱瑟琳才是更驚訝,她皺眉問道:「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哈哈哈——」安德魯好笑地看著閨女說道:「他跟我打賭,說你知道這個訊息後一定會很焦慮。」
「誰說的!我沒有焦慮!」
凱瑟琳見父親笑的開心,有些小女兒一般倔強地強調道:「他就是個會忽悠的大騙子。」
「當然,連我女兒都被騙走了,他的騙術還是很高明的。」安德魯意味深長地講道:「我有點佩服他。」
「哼——大騙子——」
凱瑟琳其實比李學武還大一些,但在父親面前,她永遠都是小女孩。
安德魯不甚在意這些關係,卻很認真地提醒女兒道:「我知道他有家庭,也有孩子。」
「而且我也確定,他在內地有更好的發展。」
他認真地看著女兒點點頭,強調道:「你不能想著全都要,這是不可能的。」
「嗯,我有問過他了。」凱瑟琳點點頭,解釋道:「他從沒有離開這裡的意思。」
「你是學過中國傳統文化的。」安德魯看了看閨女,講道:「魚離開了水還有生命的力量嗎?」
「這裡就是他的水,他就是這裡的魚。」
安德魯抬了抬眼眉,道:「在這片水裡他是鯊魚一樣的存在,是連你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我當然不否認他的能力,但是離開了這裡,他的影響力絕對會讓你失望的。」
看著女兒的神情,他有些無奈地講道:「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不能什麼都想要。」
「如果他真的決定拋棄這裡的一切跟著你走,你還覺得他是你心中仰慕的那個他嗎?」
「爸爸——」
凱瑟琳嬌嗔著說道:「不用您分析得這麼透徹,我都要無地自容了。」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從小都是。」安德魯寵溺地看著女兒,笑著說道:「但有的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
「我不會的,以後都不會。」
凱瑟琳咬牙切齒地說道:「下一次見到他,我會好好教訓他的。」
「呵呵——」安德魯瞧了女兒一眼,視線落在了前方,幽幽地說道:「你還是不想回義大利對吧?」
「爸爸——」凱瑟琳晃了晃父親的胳膊,道:「我以為我們在這件事上是有默契的。」
「嗯,嗯,我已經知道了。」
安德魯點頭說道:「你有了自己的事業,已經不需要爸爸的意見了。」
「您讓我很為難……」凱瑟琳猶豫著解釋道:「並不是因為他,我想要自己的選擇。」
「爸爸也年輕過,你的想法我都知道。」安德魯語重心長地對女兒說道:「當你到我這個年齡就會看透很多事情,也會忍不住對你的孩子嘮叨。」
「因為我們總是殷切地希望你能少走一些彎路,或者說掌握我們所積累的經驗,更快地走向成功。」
「可我已經出生在了成功的位置上。」凱瑟琳看向爸爸強調道:「作為您的女兒,我感覺到很幸福,很快樂,沒有什麼遺憾,又哪裡會有奮鬥的動力呢。」
「您說我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其實我是想嘗試一下創業的快樂,就像您當年那樣。」
她微微搖頭,有些動容地講道:「如果不瞭解您的奮鬥,我又怎麼能繼承您的意志呢。」
「而且我也不怕失敗,即便我創業失敗了,也可以繼續做您的女兒,成功了則是您意志貫徹的正確。」
「你在這裡就跟他學了這些?」
安德魯有些好笑,又有些自豪地說道:「我都快認不出我的女兒來了,這是哪位哲學家啊?」
「爸爸——」凱瑟琳笑著拉住了他的手,說道:「您應該為我驕傲,因為您就是我的驕傲。」
「我聽過無數種阿諛奉承的話,」安德魯點了點自己的女兒說道:「但今天這一次我最滿意。」
「您要是喜歡聽的話,我再給您說。」
凱瑟琳笑得很開心,走著走著,忍不住問道:「您希望我回去找個義大利男人嫁了?」
「我希望有意義嗎?」
安德魯遺憾地說道:「這是你的生活,當然由你自己來選擇,因為我相信現在的你會做出正確的決斷。」
他看向女兒,道:「就像你在經營企業一樣,愛情和婚姻也需要妥善經營,用心培育和呵護。」
「愛情不一定結出婚姻的果實,婚姻也不一定結出孩子的果實,這需要看你想要得到什麼。」
「謝謝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凱瑟琳依偎在爸爸的肩膀上,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說道:「或許我會有渴望果實的那一天。」
——
李學武並不是急著回鋼城,而是行程計劃里根本就沒有參加簽約儀式的部分。
來的時候路上也不知道能不能達成協議,也不知道要談幾天,他怎麼可能等在營城給於德才施壓呢。
現在的他也過上了身不由己的工作和生活,生活上幾乎沒有散漫和自由的空間,工作上更是全聽張兢和馬寶森的協調與安排。
倒不是說他成了提線木偶,任由他們擺佈,而是工作篩選上來,他總得去處理。
李學武當然有對工作的主導權,即便是他想休息了,或者說不想操心了,完全可以,沒人可以限制他。
但是,拒絕工作就等於自我放逐。
做過管理的讀者都知道,管理工作是連貫性的,出差的時間不用長,一週不管事,回來就有脫節感。
真要是脫產學習三個月,不用領導找你談話,你自己都得想辦法補課,努力工作追趕節奏。
李學武的能力就算可以的了,鋼城、京城兩頭跑,還經常下來調研。
可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放棄京城的工作,有選擇性地拿大頭,放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