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1章 東京姑娘

第1671章東京姑娘

從津門到營城的航線是紅鋼集團旗下勞動和安全服務總公司航運服務中心服務處的黃金線路。

從68年的第一艘5926噸級客船紅星-客甲一直髮展到現在擁有大小噸位7艘客船,全覆蓋集團總部到遼東工業基地的職工通勤路線。

從最初的職工通勤保障,到如今的全面航運客運,紅星航運服務中心的發展史就是紅鋼集團向現代化工業時代發展的一個縮影。

5月6日,李學武乘坐航運服務中心提供的客船從津門前往營城調研,勞服總公司副總丁志成陪同。

同船的還有義大利金博船業總裁安德魯以及他的愛女凱瑟琳。

在這裡,就不能介紹凱瑟琳吉利星船舶總經理的職務了,更不用介紹她自創企業的身份,不合適。

「一直有人在問,」丁志成笑著介紹道:「為什麼不把航運服務中心劃到航運管理總公司。」

他忍不住地搖頭,「就算解釋再多遍,也還是有人會這麼問。」

「為什麼?」

凱瑟琳的中文很好,自然聽得懂丁志成的話。

「你們這個管理機構不在航運管理總公司的下面?」

「哈哈哈——」

見她也這麼問,丁志成忍不住笑出聲來,看向李學武的眼神里一副「我就說會這樣吧」的表情。

李學武也是笑了笑,對坐在身邊一襲白色套裙的凱瑟琳解釋道:「雖然航運服務中心的客船已經面向所有普通乘客開放,但其本質上還是服務於集團職工的單位。」

「這有區別於航運管理總公司旗下的航空運輸服務公司的定義。」

他抬起頭看向掠過頭頂的海鷗,迎著驕陽微微眯起眼睛繼續說道:「航運管理總公司和勞服公司都是集團所屬的總公司級單位,原則上份量不分上下。」

「就是服務物件的不同。」

安德魯正抽著雪茄,直起身子在圓桌上的菸灰缸裡點了點,說道:「紅鋼集團不是完全的企業屬性。」

「當然,集團的定義也不是公司啊。」

李學武轉回頭,看向很久沒見的安德魯強調道:「集團本身就有行政管理的屬性了。」

「就像你們的公務機一樣。」安德魯很是理解地攤了攤雙手,重新靠在了椅子上。

「你們的紅星一號也在服務公司?」凱瑟琳對紅鋼集團其實有一定的瞭解,畢竟她常年在內地工作。

這一次同她父親一起陪著李學武過海,也是想讓她父親去營城看一看她打下的江山。

「你們的那架飛機真不錯,」安德魯用夾著雪茄的手揮了揮,強調道:「尤其是服務工作,非常好。」

他也是見李學武點頭回應了自己的女兒,這才問道:「當初聖塔雅集團賣給你們多少錢?」

「沒要錢,」李學武淡淡地一笑,看著他解釋道:「是送給紅鋼集團成立的禮物。」

這一句意有所指,可是讓安德魯小小地尷尬了一下,有些話是再難說出口了。

這些年雙方的合作比較聖塔雅集團是退步了的,雖然合作在深化,在繼續,但這種關係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出現這種狀況當然不能怪凱瑟琳辦事不力,還得說安德魯從回到義大利以後便將經營的重心轉移到了歐洲。

吉利星船舶能在營城紮根,與營城船舶合作順利,他得說凱瑟琳年輕有為。

不過要說凱瑟琳多麼的努力就有點扯淡了,吉利星船舶實際上還是在安德魯的手裡。

都說上陣父子兵,凱瑟琳同她父親之間因為利益關係還是有了隔閡。

所以在掌管吉利星船舶期間,她是利用這些資源建立起了自己的商業渠道和產業。

目前與紅鋼集團對接的機械、水泵、精密儀器、醫療裝置等等採購業務都是凱瑟琳的公司在代理。

這一次安德魯來內地,是因為紅鋼集團所屬的營城港區即將開始試運營,他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看著女兒的事業蒸蒸日上,他都懷疑自己再不來,吉利星船舶就要被寶貝閨女給掏空了。

營城港的合作名額都不知道會不會被佔用,這就是天家無父子,啊哈?

「一架公務機而已,」凱瑟琳撇了撇嘴角說道:「法國人最會做這種生意了。」

「呵呵——」李學武聽見她的話也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喝著熱茶,不接她的話茬。

安德魯斜瞥了閨女一眼,他是有察覺到這一路閨女對待李學武的態度是有些不同的。

歐洲社會的開放他又不是沒見識過,年輕人的思想比他們這種老頑固更有張力。

所以他並沒有惱怒李學武的監守自盜,抱怨他當初將閨女託付給他,不是給他當情人的事實。

事實就是,女兒並沒有傻到為了感情放棄利益,也沒有傻到為了利益玩弄感情。

從目前來看,工作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只不過李學武這個人心機太深,絕對不是他閨女能降服得了的。

他從來都不是重男輕女的父親,雖然幾百年前馬可波羅將天朝上國的思想帶回到了義大利,但那些思想實在算不上有多麼的先進。

凱瑟琳能在內地創造這麼大的家業,比起她的那些哥哥弟弟們來說也不遑多讓。

可要擺在李學武的面前,就是他最出色的長子都不一定是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你當她送你們飛機就是好心了?」

凱瑟琳瞥向李學武強調道:「這架飛機在你們手裡,就是白白地在給他們打廣告。」

「香塔爾是達索的股東。」

她鼻孔裡輕哼道:「這麼多年歐洲的大型企業都沒能將觸角滲透到內地,她倒是輕易辦成了。」

「一架公務機,換了一個明星企業的宣傳,你算一算就知道是虧是賺了。」

安德魯聽著閨女的長篇大論,有些無奈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生意和感情一樣,認真你就輸了啊。

生意場上哪有輸贏,不過是多賺和少賺罷了。

現在說紅鋼集團給達索航空宣傳是虧了,可香塔爾送飛機的時候紅鋼集團還沒有這麼大的名氣呢。

白給一架公務機,這是在雙方開展了廣泛的合作,並建立起了深厚的合作基礎之的禮尚往來。

現在女兒將這件事用最商業,也是最直白的話解釋開,換他是李學武也會覺得不開心了。

「其實我們也是好朋友。」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茶杯,笑著看了安德魯一眼,這才對凱瑟琳說道:「我們也可以幫吉利星,幫金博集團做宣傳的。」

「哈哈哈——」

安德魯不等閨女上套便發出了一陣不失尷尬的笑聲,指了指遠處的海岸線說道:「真快,要到了。」

快你妹啊!

李學武厭棄地瞥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海面之上,營城港已經遙遙在望了。

「你喜歡什麼樣的?」

凱瑟琳瞧了父親一眼,依舊堅持著看向李學武問道:「我送你一艘船,定製版的,你可以說了算。」

「一看你就不誠心啊。」

李學武笑著回頭看向她問道:「你不記得年前紅鋼集團出的那回事了?」

「那能一樣嘛——」

凱瑟琳嘟了嘟嘴唇,不屑地說道:「也就是那些矮矬子才會小氣吧啦地送一臺車當禮物,真寒磣。」

李學武有點驚訝於今天的凱瑟琳,這大方的有點不對勁啊。

再看向安德魯低著頭喝茶的動作,這才發覺,敢情是父女兩個在較勁啊。

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最講義氣,為人最是忠厚的,人家父女兩個的矛盾他怎麼可能利用呢。

就算他再喜歡遊艇,還真能這個時候開口要咋地。

所以就在凱瑟琳大方的時候,他笑著回道:「別了,你爸爸會心疼的跳海。」

「哈哈哈!」凱瑟琳會意地笑了起來,笑聲爽朗。

「我心疼什麼,她才是吉利星船舶的總經理。」

安德魯抽了一口雪茄,自信地笑道:「我們家對朋友一向慷慨。」

瞧見沒,這才是老江湖呢,四兩撥千斤玩的多溜。

李學武沒打算要他的遊艇,他卻惦記上了李學武的人情,想讓李學武在接下來的溝通中慷慨一下。

沒聽他話說的嘛,他們家對朋友一向慷慨,那作為朋友的李學武對他們家不也得慷慨嗎?

他還是不瞭解李學武的為人,就算凱瑟琳願意以身入局,他還有三不原則當護身符呢。

只要堅持貫徹三不原則,這世上就沒有女人能拿捏得住他。

「那你可得想好了,是要吉利星船舶的遊艇還是要金博的船。」

凱瑟琳笑著對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強調道:「我現在是吉利星船舶的總經理,可當不了金博的家。」

「哦——」李學武瞭然地點了點頭,接收到了凱瑟琳傳遞來的訊號,故意似的問道:「我不懂啊,你幫我分析一下,是金博的船好,還是吉利星的船好呢?」

「這沒什麼可比性嘛!」

凱瑟琳笑起來像狐狸似的,捧著咖啡杯說道:「吉利星船舶的船都是營城船舶代工的。」

她抬起頭看向李學武說道:「你想要營城船舶的船,隨時都可以,但金博的船就算在歐洲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擁有的。」

「那還糾結什麼。」李學武視線轉移到了安德魯的身上,笑容很是意味深長。

安德魯也是沒料到,會有一天面臨這種局面,閨女會胳膊肘往外拐。

她這是慷她爹的慨,不拿家族的錢當自己的錢啊。

當然如此,凱瑟琳已經將吉利星船舶視為她自己的私人領地,就怕兄弟們惦記,所以搞的不溫不火。

現在為了跟聖塔雅集團對齊,以達成接下來的合作,她算是豁出去了。

這錢由金博掏,生意則是由她來做,成績也是她的。

至於說金博給紅鋼集團的遊艇,這筆錢又不需要她來出,有什麼好小氣的。

她能不能繼承到遺產還兩說呢,就算她不花這些錢,她的那些哥哥弟弟在歐洲花天酒地也省不下。

所以,安德魯遭遇了最為現實的背刺,李學武雖然不是黃毛,但他閨女是真的叛逆了。

以前的凱瑟琳絕對不敢當著他的面,如此明目張膽地這樣做。

是在內地經營的關係,是在內地建立的商業渠道給了她自信,給了她勇氣。

安德魯不生氣,反而很高興自己的孩子能飛出巢穴,展翅天空。

不過閨女的小小叛逆,上百萬就丟出去了,說不心疼是假的。

既然決定要送給紅鋼集團,就不能太寒酸了,必須打造最頂級的商務遊艇,這才能展現金博的實力。

達索航空的廣告就很成功,他不能用破爛玩意丟自己公司的臉。

「你們中國有句話叫女大不中留是吧?」

安德魯嘆了一口氣,講道:「中國人的智慧真是值得我們學習和思考的。」

他將雪茄卡在了菸灰缸上,緩緩點頭說道:「你們講商人最寶貴的財富是信用,我們家族也是這麼想。」

「所以我女兒答應的事就是我答應的事。」

「爸爸——」凱瑟琳被父親突然的告白所感動,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就像小時候那樣。

安德魯笑著看了看閨女,道:「我真高興,看著你終於長大成人。」

「雖然我還沒有看到你在這裡創造的成績,但我堅信這才是我此行最大的收穫。」

「爸爸——」凱瑟琳隔著椅子抓住了父親的手。

好一派父女情深,薑還是老的辣啊!

李學武與凱瑟琳的多少次磨合都抵不上這份與世的感情,他只能溫暖地笑著當陪襯。

他真沒想要人家的遊艇,那玩意兒死貴死貴的,就算不出去遛彎,只停在碼頭上也是要花錢的。

這特麼可比集團在亮馬河公園養的那些馬奢侈多了,那些馬一年三兩萬足夠了,遊艇保養都下不來。

相比出海釣魚也好,蹦迪也罷,李學武更喜歡騎馬馳騁的感覺,尤其是義大利的小洋馬。

——

望山跑死馬,下午驕陽正好的時候就看見了海岸線,真正上岸的時候驕陽已經成了夕陽。

知道他來了,徐斯年和於德才都出現在了碼頭上,一起的還有營城船舶和營城港區的班子裡在家成員。

李學武當然是反對這種迎來送往的,他來營城很勤,平時兩人是不敢這麼大張旗鼓搞迎接的。

這不是有安德魯在嘛,他們倒是搶在李學武之前強調了這是為了歡迎金博集團總裁安德魯先生。

李學武還能說什麼,你們既然歡迎安德魯,倒是特麼跟對方熱情熱情啊,跟我黏糊個什麼勁兒。

是知道集團即將開展組織考核,討論年中的人事調動了,這才來自己面前刷個臉熟的?

「我們倆剛剛還在這商量呢,誰負責接待誰。」

徐斯年玩笑道:「我當然是要接待您的,德才同志說他希望跟安德魯先生好好溝通一下。」

他雙手一拍,然後攤開道:「現在您是跟我走,還是跟著安德魯先生一起走?」

「咱們可說好了,您要是去德才那邊,可得帶上我們。」

他倒是真講義氣,沒有落下他那些班子成員,還特意強調了大傢伙一起去。

李學武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這才對於德才問道:「晚上準備啥好吃的了?有沒有營城船舶的豐盛?」

「那這怎麼比啊——」於德才也是玩笑道:「他們是主打山珍,我們是主打海味啊。」

他見李學武心情好,也逗趣道:「要不您來決定?我們當然都聽您的。」

從去年捱了李學武的收拾,調來營城港區以後,於德才改變了許多,尤其是工作上的態度。

李學武不需要諂媚的下屬,他需要得力的助手。

所以在營城港區,於德才一改以前的穩重,變得雷厲風行了起來,幹工作很有魄力和幹勁兒。

兩人之間是有一些矛盾,但那都是工作上的內容,不至於影響到生活當中,見面也不是吹鬍子瞪眼睛的。

「讓我決定啊?」李學武看了安德魯問道:「您喜歡吃什麼?」

「客隨主便啊,」安德魯還挺能整,笑著用東北話回道:「我吃點啥都行啊。」

「哈哈哈——」

他的東北口音可沒有凱瑟琳的純正,眾人聽著都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李學武也是笑著看向徐斯年和於德才兩人講道:「那今天咱們就來個大聯歡,山珍海味擺一桌。」

「不過咱們可有有言在先。」

他收起笑容,點了點兩人強調道:「注意影響,注意規矩,注意紀律。」

「明白,咱們不吃鯨魚,也不能吃海帶絲。」

徐斯年逗了一句,道:「吃飽吃好,吃好吃好。」

「你瞧,還是徐廠長水平高!」

於德才玩笑道:「總結得太到位了,就是忘了強調他的山珍多高多低了。」

「哈哈哈——」

這些人裡就連義大利人都會說中文,溝通起來沒有一點商務的氣息,倒是像老友重聚一般地愉快。

其實說分兩桌安排,全是徐斯年扯閒蛋,營城船舶所在的區域就沒有什麼好的飯店。

船舶製造廠原本倒是有招待所,小食堂的廚子手藝也很不錯,但跟現在的營城團結賓館相比就差遠了。

從地理位置上看,營城船舶和營城港區連在一起,是真正的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