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0章老鷹捉小雞
你說怎麼就這麼巧!
李學武都沒想過會這麼巧,集團能知道蘇維德行蹤的屈指可數。
基本上能排除故意的成分,但這特麼也太巧了。
蘇維德今天回來上班,今天劉雅琴就帶著孩子來鬧事了。
他再出門真應該看看黃曆,這人要是一旦不順了,喝涼水都塞牙縫,放屁都打後腦勺。
劉雅琴聽著樓道里的動靜,罵得那是更歡了,現在罵主要是給李學武聽的。
李學武是聽著呢,可沒怎麼在意,也沒領她的情。
做人要是混到這個糞堆兒上,劉雅琴算是把於鐵成留下的那點名聲和不忍揮霍乾淨了。
誰還敢幫她,都當她是臭狗屎,沒人會跟一個不要臉的婦女一般見識。
李學武既不會因為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展開報復,也不會因為現在她的迷途知返而感到榮幸。
不至於拿她當臭狗屎吧,也沒有把她供起來的意思。
昨天讓馬寶森通知她來辦公室,就是為了交代孫健安排於鐵成的那兩個孩子。
現在安排也安排了,她也聽見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所以劉雅琴坐在地上罵街,李學武就當沒聽見,她都不知道蘇維德就在同一個樓層。
孫健人多好啊,見她罵了一陣要消停,趕緊走過去輕聲嚇唬道:「別鬧了啊,蘇副主任就在辦公室呢。」
好麼!孫健人是真賤啊!
劉雅琴也不是傻瓜,早就聽出縫來了,也知道兒女的前程就在這一遭了,她必須拿出投名狀。
再說了,她跟蘇維德還有舊恨沒算呢,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她要大鬧天宮。
孫健伸手攙扶起她,還沒等再攛掇幾句,劉雅琴便躥了出去,直奔蘇維德的辦公室。
集團領導和工會領導的辦公室都在9層,工會主蓆和副主蓆同屬集團領導序列。
蘇維德的辦公室倒是很好找,這邊孫健等在門口看熱鬧,那邊瞬間雞飛狗跳。
李學武有些無奈地瞅了門口的他一眼,搖了搖頭便繼續忙手頭上的事了。
這機關單位就不缺少這樣的新聞,秦淮茹就有過這樣的歷史,賈東旭沒的時候她就鬧過楊鳳山。
你想吧,要是沒有這份能耐,她一個農村出來的家庭婦女能到紅星廠車間上班?
今天的劉雅琴也是一樣,想要彌補自己錯誤的選擇,就得跟蘇維德劃清界限。
綜合部的那些秘書們眼看著劉雅琴噔噔噔走到工會副主蓆蘇維德的辦公室門口,把辮子一甩,抬腳踹開門便走了進去,手指著蘇維德高聲大罵道:「蘇維德,我艹你碼!」
「你幹什麼!誰讓你進來的!」
蘇維德早就聽見罵聲了,只不過裝死聽不見,沒成想這潑婦竟然找過來了。
是哪個龜孫兒告訴她自己來上班的!
「你媽讓我進來的——」
劉雅琴為了兒女已經完全不顧忌形象了,抓起茶几上的菸灰缸便砸了過去。
得虧蘇維德練過,見她要動手,趕緊一個閃身,菸灰缸正好砸腦門上。
幸好啊!幸好蘇維德不認識劉光天,菸灰缸不是鋼的,否則今天他生死難料。
「小王!給保衛處打電話!」
蘇維德疼得要死,用手摸了一下,雖然沒出血,但腦瓜子嗡嗡的,怪不得他要發火呢。
喊了秘書一嗓子,更是強調道:「問問他們都是幹什麼吃的,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我放泥馬的狗臭屁!」
劉雅琴罵了他一句,回頭手一指秘書小王瞪眼睛道:「你給我滾犢子,要是敢打電話我連你一塊罵!」
小王是高中畢業,從校門走出來便到了紅鋼集團,一直都在辦公室工作,哪裡見過這番陣仗。
劉雅琴闖進來的時候他就懵了,這會兒麻木地拿起電話,卻是不敢說話了。
「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劉雅琴見震懾住了秘書,轉頭又找上了蘇維德,快步過去就要撕扯。
蘇維德雖然腦袋很疼,但也知道不能被這潑婦給抓到,所以繞著辦公桌跑。
他跑劉雅琴就追,她追蘇維德就跑,兩人玩上魔力轉圈圈了。
「你給老孃說清楚,人拉出來的屎還能坐回去?」
「我答應你什麼了!」
蘇維德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但腳下沒停,依舊躲閃著劉雅琴。
即便劉雅琴將他辦公桌上的東西都掃落在了地上也顧不得撿,只顧得上跑了。
兩人你追我趕的時候,也沒注意小王溜出去了。
就這麼僵持著許有十多分鐘,保衛處那邊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上來收拾殘局。
當然知道蘇副主任很生氣,周瑤沒有讓保衛過來,而是安排了治安員,還是齊德龍帶隊。
齊德龍這小子也壞,進屋瞧見這兩人在玩老鷹捉小雞,回頭便對秘書小王問道:「誰說有人扒領導衣服了?」
小王也是被他問得一愣,「沒人說有人扒領導衣服啊?」
他還以為屋裡上演了什麼禁忌的畫面,扒著門框一瞅,好麼,劉雅琴開始脫自己的衣服了。
「非禮啊!蘇維德非禮我!」
該說不說啊,她是真的很聰明,能聽懂孫健的話,還能聽得懂齊德龍的話。
這不嘛,逮不著蘇維德,她撒潑似的開始脫自己的衣服,還抓自己的頭髮。
「非禮啦!保衛處管不管!」
「你個潑婦!誰要非禮你!」
蘇維德也是累的氣喘吁吁,再加上頭疼,這會兒沒好氣地咒罵道:「你也不找個鏡子照一照!」
「那你脫我衣服幹什麼!」
辦公室湧進來好多人,不僅僅是保衛處的,還有辦公室那邊看熱鬧的。
有個詞是怎麼說來著?
哦,法不責眾。
蘇維德已經是掉毛的鳳凰不如雞了,現在誰怕他啊。
劉雅琴真豁得出去,脫得上身只剩下一件小衣,站在蘇維德的辦公桌旁,兩人氣喘吁吁的模樣,剛擠進來的那些人眼睛一瞪,還真以為發生了什麼似的。
甭管真相是什麼,只要這些人相信眼見為實,傳出去關於蘇維德的種種猜測就足夠了。
她算是達到了目的,當著齊德龍等人的面重新穿好衣服,攏了攏頭髮,淡定地說道:「我要報案,蘇維德曾經以安排我子女上班為條件威脅我跟他上床。」
「別聽她胡說八道!」蘇維德急了,指著她對眾人解釋道:「她就是個潑婦!」
「現在說我是潑婦了?」
劉雅琴淡定地講道:「就在剛剛,他還威脅我,如果不跟他上床就讓我們娘仨餓死街頭。」
好了,到這素材已經夠多了,齊德龍可不敢再讓她表演下去了,否則自己都沒有資格收場了。
「報案是吧,拿好你的個人物品,跟我們走吧。」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看熱鬧的閒人,提醒道:「誰要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取證?」
就這麼一句,人群瞬間散去,也帶走了蘇維德的窘境與閒言碎語。
未來一週的茶餘飯後的談資都有了,還有什麼比得上領導的這種新聞有趣呢。
劉雅琴意猶未盡地指了指蘇維德問道:「他為什麼不跟你們回去調查?憑什麼只帶走我?」
「蘇副主任,您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嗎?」
齊德龍看向蘇維德問道:「要不要我們幫你叫救護車?」
「我當然要去醫院——」
蘇維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又哼聲道:「救護車就不用了,我自己過去。」
說完他還瞪了劉雅琴一眼,卻惹得劉雅琴再次咒罵道:「你毀了我的名聲還敢這麼理直氣壯?!」
見她又要來勁,齊德龍帶來的女保衛趕緊攔住了她,而蘇維德則有些狼狽地在小王的攙扶下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行了,想讓他去檢查身體,我們先帶你回去做筆錄。」
「哼——便宜他了——」
劉雅琴知道今天這件事到這裡該告一段落,便也見好就收,乖乖地跟保衛處的人走了。
***
孫健是同馬寶森一起,站在門口將熱鬧看完,這才回來辦公室,臉上全是暢快與滿意。
「這劉雅琴看起來也不蠢啊,」他有些懷疑地看向馬寶森問道:「怎麼會做出這種蠢事來?」
「鬼迷心竅,利慾薰心了唄!」
馬寶森解釋道:「當初她來找秘書長解決子女工作的事,卻是被領導拒絕了。」
「當時他們一家都是涉案人員,誰敢給他們安排,這不就記恨上了。」
他搖了搖頭,道:「想我當初還可憐這一家三口往後的日子,現在想想當初我真傻。」
孫健看了一眼彷彿要化身阿慶嫂的馬寶森,走到李學武辦公桌前彙報道:「領導,要不要將於陽安排到工會去?」
他真損啊,李學武當初就用過這一招,硬生生用顧城噁心了對方三年。
現在孫健又要來這一套,這不是噁心翻倍嘛。
「不合適,找聯合單位安排吧。」
李學武隨口一句將這件事定了調子,換了個話題提醒孫健道:「月中的訪問行程敲定好,別出了差錯。」
他用鉛筆點了點桌子,又道:「讓技術處等部門準備一份目錄,看這一次有沒有什麼能搞到手的。」
「不用問,首選光刻材料。」
孫健也認真了起來,提醒李學武道:「集團科研院那邊一直在這方面的資源。」
「嗯,這個也備註上。」
李學武想了想,交代他道:「你牽頭,組織個討論會,集思廣益,看看大家都有什麼訴求。」
「沒問題,」孫健答應的很痛快,應道:「我先把於陽和於佳的事處理了,然後就辦這件事。」
他見李學武沒什麼交代了,這才道別離開。
馬寶森是看著他離開以後,這才走過來輕聲彙報道:「孫主任真壞,故意告訴劉雅琴蘇副主任就在辦公室。」
李學武沒搭理他,機關裡這種事不是很常見,要是連這個都稀奇,那還是回幼兒園混吧。
紅星廠時期,李學武給廣播站提的意見,下班鈴聲響過之後就放音樂,讓職工們伴隨著勵志音樂離開廠區。
後來集團總部建立後,剛開始還是放勵志的音樂,李學武卻又給後勤管理處提了個意見,改放舒緩的音樂。
畢竟大家都累了一天了,不是車間裡的那種氛圍,還是舒緩一點更能放鬆心情。
所以當音樂響起來的時候,李學武看了一眼手錶,對馬寶森講道:「不用你送我了,我先走,你留下來收拾。」
他起身拿了手包,邊走邊交代道:「收拾完你也早點回去休息,不用趕那些材料。」
「我給齊言打電話。」
馬寶森知道這一次去馹本應該是沒有自己的機會了,領導說不用趕材料,那就是以後有時間慢慢做。
李學武下樓,齊言便已經將汽車開上了門廳前的接送平臺,正站在那等著他。
「走吧,去大院。」
他早晨來的時候便同齊言講過了,所以齊言聽得懂他的意思。
護著李學武上了汽車,關好車門,他轉身鑽進駕駛室,啟動汽車向西城區方向。
李學武說去大院,而不是回大院,後者指的是李學武父母所在的大院,前者則是丈人家。
齊言在那裡工作和生活了多年,所以非常的熟悉,進大門的時候甚至還跟以前的同事點頭打了招呼。
以另外一種身份回到大院,他也是有些感慨。
將車開進小院區,穩穩地停在了大門口。
因為顧海濤沒住在這邊,所以這裡沒有工作人員駐留,他只能自己下車開大門。
等將車停進院裡後,早在門口便下車的李學武已經邁步上了臺階,走進了門廳。
「快,就等你了。」
穆鴻雁笑著打了招呼,道:「你閨女說等不到你不能吃飯。」
「是嘛——」李學武笑著蹲下身子,由著李姝抱住自己。
「在家都不這樣,來串門了卻讓弟弟們看笑話了?」
他拍了拍閨女的小腿,問道:「給大舅媽幫忙沒幫忙?」
「幫忙了!」李姝直起身子解釋道:「我還幫大舅媽照顧弟弟了呢。」
「李姝可乖了,可好了。」
穆鴻雁笑著拉了拉李姝的小手,道:「讓大舅媽抱抱吧,讓你爸換鞋好不好?」
「好——」李姝轉身由著穆鴻雁抱走,摟著大舅媽的脖子解釋道:「大舅媽也好——」
「你這小嘴可真甜,怪不得你姥爺和你姥姥最想你。」
穆鴻雁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臉,道:「回來的時候還叮囑我,讓我好好稀罕稀罕你呢。」
李姝享受著遠在千里之外姥姥和姥爺的愛,下午他們姐弟吃的糖就是姥姥給買的。
「這不收拾的挺乾淨嘛。」
李學武換好了拖鞋,用手摸了一把窗欞,笑著說道:「我還想著再安排人過來放放味兒呢。」
「行了,可以了。」穆鴻雁走進客廳,將李姝放在了沙發上,這才直起身說道:「服務處那邊一直有人來打掃衛生。」
「再怎麼照顧,這屋裡也是沒有人住。」
李學武見顧寧有些慵懶地靠坐在沙發上,笑著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肩膀問道:「怎麼?幹活累著了?」
「哎!別在我面前恩恩愛愛的啊——」
穆鴻雁笑著點了兩人強調道:「我現在可最敏感呢。」
「那就在金陵多待一段時間唄。」李學武笑著問道:「你帶著孩子回來,大哥沒說什麼啊?」
「他能說什麼,孩子不得上學啊?」
穆鴻雁看了一眼門口,道:「我給周瑤打電話了啊,怎麼這會兒還沒到呢?」
穆鴻雁帶著孩子從金陵搬回來住,這第一天的暖屋自然是由他們這些親戚一起來。
顧延不在家,她專門給周瑤打了電話,怎麼都不能把妯娌給落下。
以前在這生活的時候她就在想,什麼時候小姑子嫁出去,什麼時候小叔子娶媳婦。
沒想到日子一下子就過去了,現在小姑子的兒子都這麼大了,小叔子也結婚兩年了。
再回到這個家,頗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觸,公公和婆婆不在京城,只有她和孩子住。
見到顧寧兩口子的恩愛,想想自己也覺得很為難。
「反正我出來的時候是沒見著。」李學武見顧寧不耐他幫忙捏肩膀,便走到沙發這邊坐了下來。
李姝乖巧地坐在那,李寧則和顧雲志繞著客廳跑著玩,小哥倆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彼此都熟悉得很。
李寧是67年2月份的生日,顧雲志則是5月份的生日,李寧是哥哥,比小表弟大了三個月。
當初要不是顧寧很快懷孕,穆鴻雁還沒覺得很著急呢,也不知道是李順的藥管用,還是換了水土的緣故,她一到西京很快便有了身孕。
顧安是飛行員出身,自然懷有凌雲壯志,也希望有子承父業的那一天,所以給孩子起了這個名字。
就在穆鴻雁第三次看向門口,就要忍不住再打電話的時候,周瑤的摩托車進了院。
她依舊是短髮造型,身上穿了一件薄款皮夾克,看起來英姿颯爽,帥氣十足。
「舅媽來了——」
李寧從窗子裡看見了她,小跑著衝出了門廳,還沒下臺階就被周瑤抱在了懷裡。
「讓我看看你又胖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