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了——」李寧自己都說胖了,「我喜歡吃肉肉!」不知道是誰教的,說吃肉肉長大高個,他就記住了,平時顧寧不管他,跑跳隨意,身體可結實。
周瑤是經常訓練的,抱著他都覺得有份量,顛了顛,笑著說道:「你也得吃點青菜啊。」
「老嬸兒好——」顧雲志還是有些認生,他從西京到金陵,攏共也沒見過周瑤幾次,不像李寧這麼熟悉。
「哎,大侄兒好——」
周瑤想要蹲下身子再抱他,卻有些力不從心,累了一天了,這倆胖小子一個賽一個的沉。
「親親老嬸兒,別抱了。」
穆鴻雁站在門廳裡笑著對兒子說道:「等老嬸有力氣了再抱你。」
「好——」顧雲志主動親了周瑤一口,周瑤卻是捨不得地將他摟在懷裡,一下子便抱了起來。
「你可真有勁——」
穆鴻雁笑著說道:「我現在都不抱他,抱不動,可沉了。」
「我大侄兒都親了,能沒有勁嗎?」周瑤笑著走進門廳,將兩個胖小子放下,說道:「等我吃完飯咱們再一起玩。」
「好——」
李寧先答應了下來,拉著顧雲志的小手說道:「我們喜歡跟舅媽一起玩。」
他應了舅媽,又提醒顧雲志道:「你也叫舅媽,舅媽就跟你玩了。」
「媽媽說叫老嬸——」
顧雲志可有自己的主意了,才不會什麼都聽李寧的。
李學武笑著叫了兒子進屋,「你叫舅媽,弟弟叫老嬸。」
周瑤才二十多歲,一點都不老,之所以叫老嬸,是因為顧雲志叫顧延老叔,李寧也叫老舅。
老舅不是最老的舅舅,而是最小的舅舅,老小的老。
「我就叫舅媽!」李寧哼了一聲,站在那雙手叉腰道:「他不叫算了——」
「你傲嬌個什麼呀——」
穆鴻雁好笑地拍了他屁股一下,問道:「你跟我喊什麼?」
「大舅媽!」李寧昂著小腦袋說道:「你看,我就是叫舅媽的。」
「那弟弟應該喊我什麼?」
穆鴻雁故意逗他道:「也應該跟著你喊嗎?」
「當然了!」李寧理所當然地說道:「他也應該喊你大舅媽!」
「行,還算帶個媽字。」
穆鴻雁好笑地說道:「你這一下子給我兒子整丟了。」
她捏了捏李寧的小臉蛋,問道:「弟弟喊你媽媽老姑,你也叫老姑嗎?」
「當然不是了,那是我媽媽——」李寧小跑著到了顧寧身邊,回頭看向大舅媽說道:「這不是老姑,我沒老姑。」
「還是的,憑什麼弟弟喊我大舅媽啊?」她笑著追問道:「弟弟不是也應該喊我媽媽嗎?」
「憑什麼?」他是真橫啊,學著大舅媽的語氣反問了一句。
穆鴻雁請的服務員來提醒晚飯好了,她笑著點了點李寧的腦門道:「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別吃飯了。」
***
因為是搬回來的第一頓飯,所以準備的很是豐盛。
穆鴻雁很有志氣地自己拿錢從服務處請了服務員來幫忙照顧家裡的家務。
房子都是現成的,而且足夠大,就是住起來收拾不過來,而且這個大院裡不適合從外面請人來幫忙。
在穆鴻雁決定帶著孩子搬回來的時候,李學武就說過讓她來家裡住。
他回家還得大半年呢,就算他回家了,海運倉一號也住得下。
只不過穆鴻雁不願意,可能是想的比較多吧。
作為長媳,回京以後不回家,住在小姑子家,難免會被人說閒話。
而且這邊的房子又不花錢,生活和安全上也有保障。
還有一個關鍵的原因,如果她回原單位,也就是顧寧現在的單位去上班,她還有可能考慮去李學武家裡住。
但她是有志氣的,從一開始就沒想著回原單位,去跟小姑子搶資源。
兩人都是心外科的,年齡相當,都是一家人,她回去了,醫院的領導該為難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當成骨幹來培養的,資源就這麼多,手術也就這麼多,你說讓誰上?
所以她讓李學武聯絡了紅星聯合醫院。
為什麼說穆鴻雁有志氣呢,首先要說她現在的職級,她比顧寧大幾歲,但職級一樣了。
這幾年她幾地調動,又生孩子耽誤了時間,不像顧寧銜接的這麼好,所以職級一直沒提上來。
就算她是顧家的兒媳婦,但在西京那個地方,誰會給顧安這麼大的面子。
再說了,就算領導願意給面子,好面子的穆鴻雁也不願意聽醫院裡的閒話。
二一個是醫院的硬體條件,紅星聯合醫院目前是京城,乃至是全國硬體設施頂尖的醫院了。
全院的裝置設施都是從港城進口的,這個專案當時是李學武負責,所以他是最清楚的。
當時是交給姬衛東代為採買,總共分了三期進來的裝置,全都用在了京城院區。
這些年穀維潔在紅鋼集團最大的成就就是給集團引進了無數的人才,其中就包括醫療人才。
多少醫療界的大牛都在這邊工作,醫院的硬實力強,軟實力更強。
所以穆鴻雁就要挑戰最強。
最後一點便是考慮到李學武在紅鋼,只要她技術上過關,就不怕有人卡自己的關係。
雖然紅星聯合醫院的競爭激烈,但對於她這種人來說完全算不上什麼。
競爭激烈才說明有挑戰性,也有東西可以學,可以鍛鍊。
紅星聯合醫院的條件已經在京城乃至是周邊確定了不可撼動的地位,很多老百姓都來這邊看病。
病例多了,醫生就用起來了,技術也就上來了。
醫生是經驗學科,經驗越多越值錢,這也是後世大醫院的醫生更有水準的原因,因為他們見的太多了。
同樣是一個班畢業的醫學生,一個在三甲,一個在縣醫院,未來的發展能一樣嘛。
晚飯過後,孩子們在玩鬧,李學武等人在客廳喝茶閒聊,問起了金陵的情況,還有她的打算。
「其實我能看得出來,爸媽也想回京。」
穆鴻雁無奈地介紹道:「媽不說什麼,只是一味地叮囑我,爸比較沉默。」
「再等等吧,不合適的。」
李學武想了想,還是給她們解釋道:「爸現在已經被頻頻關注到,這個時候就應該穩一穩。」
「你說的話跟媽說的一樣。」
穆鴻雁眼底忍不住的羨慕,看了他一眼,道:「媽說爸現在只能被動地等,不能有任何主動的嫌疑。」
她羨慕李學武,是對比自己的愛人顧安,跟李學武相比,顧安少了對正治的敏感性。
平時不覺得,甚至是以前她都沒覺得李學武在這方面有多麼的厲害。
直到最近一兩年,顧安告訴她,爸去金陵都是李學武的建議,她這才後知後覺。
顧安私下裡跟她說的,公公一直在跟李學武聯絡,任何形勢上的變化,首先想到的一定是李學武。
這就很讓她訝然,明明有兩個兒子,卻偏偏信任姑爺,不是很意外嗎?
顧安解釋之後,她就一點意外都沒有了。
尤其是聽了她的不服氣,顧安解釋了過去幾年時間裡發生的種種,要是沒有李學武的建議會發生什麼。
再看看公公婆婆對李學武的態度,穆鴻雁也不得不服氣,回來後更是主動跟李學武商量工作上的事。
她對工作很自信,甚至是很驕傲,但在李學武這裡並沒有擺大嫂的譜。
都是年輕人,年齡也沒差幾歲,正是有事大家好商量的時候,況且李學武還是紅鋼集團的領導。
「說不定明天就回來了。」
李學武笑了笑,說到:「這個真沒有準兒,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記著爸呢。」
顧寧看了他一眼,隱隱地有些擔憂,皺起眉頭卻是沒說什麼。
周瑤其實也聽不大懂這些,都是跟著李學武學的,就算現在公公婆婆不在家,她也沒主動開口說話。
有一點原因是聽不懂,再就是李學武在這,氣勢上她還將他當做是領導。
領導說話的時候,她哪裡會主動開口。
「我倒是想著他們晚點回。」
穆鴻雁聽了李學武的分析,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看向他問道:「你說你大哥還得忍多久?」
「怎麼能說是忍呢——」
李學武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給穆鴻雁緩衝的時間,這才解釋道:「是他主動退一步的。」
「是主動退了一步,」穆鴻雁猶豫著說道:「可不見得海闊天空了。」
「那可不一定,這得分怎麼說。」李學武提醒她道:「跟以前比,可能大哥要受點委屈。」
「那要是跟以後比呢?」
穆鴻雁當然理解他的潛臺詞,問道:「這一定是個很好的選擇?」
「至少不是最壞的選擇。」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茶杯,問道:「大哥有一直關注西京的動靜吧?」
「嗯,他就是放不下。」穆鴻雁底下頭解釋道:「一直給老關係打電話。」
「那他一定知道這兩年西京都發生了什麼。」
李學武很認真地講道:「你可能不知道,但大哥一定知道,他不會後悔當初的選擇。」
「哎,你們男人想的就是比我們女人遠。」她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們天生的就是弱勢。」
「不在這個,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說道:「我要是沒有顧寧的支援,能有這麼多精力發展事業?」
「顧寧要是沒有家裡二丫的支援和幫助,能有時間專注學習,取得這麼快的進步?」
他還是認真地看著穆鴻雁講道:「你要是想重新回到崗位上,並且有所成就,就得有所取捨。」
「我怎麼捨得下呢——」
穆鴻雁疼惜地看著正在玩鬧的兒子,忍不住地嘆息道:「上著班呢,我都會想起他來。」
「顧寧就勝在離家近了。」
李學武拍了拍身邊顧寧的手,說道:「否則她也受不了。」
顧寧看了一眼兒子,真如他所說,對李寧的愛她不善於表達,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李學武很懂她,很多時候不用她說什麼,他都懂。
穆鴻雁搬回來住,對李學武和顧寧來說是個好事,也側面地說明丈人顧海濤也要回來了。
就像他說的那樣,也許就明天,也許就下個月,也許就年底,誰都說不定。
因為上面在觀察丈人,也在審視丈人過去的成績,以及現在的心性。
說句不好聽的,上面的歲數都有一定了,也在為以後做準備。
無論是哪些方面,丈人顧海濤的成績足夠,資歷足夠,年齡還佔據著絕對的優勢。
這麼年輕的在那個層面上是非常少有的,要不怎麼說躲在金陵都會被注意到呢。
他現在應該是半退休的狀態,可已經成了學院的頂樑柱,就是上面不想看著他太閒了。
在復出之前總是要讓他適應一下環境和工作節奏,也是方便從側面觀察。
畢竟是未來的佈局,一代人故去後,便是下一代來執掌春秋了。
如果看不好,很有可能將這份榮耀毀了。
北面就是個很好的老師,這些年一直在折騰那點家底,好像永遠都不捨得放棄那點尊嚴似的。
***
晚上回到家,當著二丫的面顧寧沒有問,一直等到李學武將李姝和李寧送回到房間,回來以後,這才問了出來。
「爸爸會有危險?」
「嗯?為什麼這麼想?」
李學武剛坐在床上,聽她這麼問,轉回身看了她問道:「是想到了什麼嗎?」
「沒有,就是聽你說的。」
顧寧看著他問道:「爸爸他們是在金陵好還是回來好?」
「跟在哪沒有關係。」李學武上了床,給自己蓋了被子解釋道:「關鍵是看爸復出之後的位置。」
「天還有不測風雲呢,更何況是形勢呢。」
他拍了拍顧寧的胳膊,輕聲安慰道:「你應該相信爸爸的能力和專業,他比咱們都經驗豐富。」
「嗯,」顧寧輕哼一聲,隨即說道:「其實晚幾年回來也好,省的事情太多。」
「這是避免不了的。」李學武知道顧寧說的是丈人在京的時候幾乎沒有時間照顧家庭的事。
「每個人在社會上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生存位置,也是社會大機器上的一個零部件。」
他想了想,繼續說道:「爸會是那種關鍵的零部件,就需要很慎重地進行使用和保養。」
「你應該以一種平和的心態來想這件事,而不是在心裡掛念著,擔憂著。」
李學武看向躲在他懷裡的顧寧說道:「其實你有的時候應該多跟嫂子聊聊,也學一學她堅強的一面。」
顧寧的身子動了動,但忍住了沒說話,但李學武知道她想說什麼。
「不是讓你成為她,見賢思齊焉嘛——」李學武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每個人都有優點,大嫂的優點就是自信,堅強。」
「太累了——」顧寧幽幽地說道:「我看著她都覺得累。」
「太要強了就是會這樣。」
李學武也是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氣,道:「這可能就是身為長媳的一種責任吧。」
「你看周瑤就不用這麼累,你也一樣。」
他笑了笑,說道:「我還沒讓你學我家大嫂呢,那才是逆天的存在。」
說起趙雅芳,顧寧也是忍不住地笑了,因為她知道李學武說的是真的。
趙雅芳在這個家不說,在李學武和顧寧的認知裡就是個逆天的存在。
好像什麼事,什麼知識在她面前都是弟弟,輕易就能掌握的那種。
最近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開始學習經濟了,也不跟同事討論,也不跟教授學習,就自己看書。
她學習的套路就很直接,想學什麼就找相關的書籍看,看得多了,就有了自己的觀點。
你還不能說她是錯的,因為她的記憶力是真的好,能從那個小山溝裡走出來,絕對不是一般的怪物。
前些年說學外語,趙雅芳就是通過自學成才,這些年帶帶拉拉地學,已經掌握了七門外語了。
你想吧,她們學校的外語專業教授才會幾門外語啊,她這讀寫說都可以了。
穆鴻雁在醫學領域的天賦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憑藉一副不服輸的性格在前進。
趙雅芳比穆鴻雁更有靈性,也更有天賦,如果趙雅芳學醫,那顧寧和穆鴻雁兩個加一起也打不過她。
學數學的,而且是這個年代開荒一般地研究數學,得是多麼聰明的人才有機會掌握這門學科。
數學是最基礎的學科,但學到最後能讓你懷疑人生。
有人說數學的盡頭是玄學。
這個是開玩笑的,是一種對數學極致理論的形容,但並不是說玄學就是數學的終極狀態。
當數字成為一種論調的時候,用什麼玩笑來形容都是貼切的。
但數學學的好,很多學科卻是都可以學的很好,這也是為什麼李學文不跟趙雅芳犟嘴的原因。
他要是敢犟嘴,萬一趙雅芳自學物理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