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 老奸巨猾

第1668章老奸巨猾

「遼東的這個短工,不好打。」

李懷德放下手裡的茶杯,略顯擔憂地講道:「陸啟明不是慈善家。」

他輕拍沙發扶手,強調道:「不會這麼好心幫咱們圓夢的。」

李學武則微微點頭,他當然認同老李的觀點,紅鋼集團也不是慈善組織。

「任何合作都是建立在有利可圖的基礎之上,其後才是互幫互助的長遠目標。」

「所以你相信他們?」

李懷德看向他,問道:「真將這些個破爛工廠捏合成集團企業後,他們會入股?」

「我怎麼看都像是空手套白狼,」他坐直了身子,從茶几上拿了劉斌給準備好的藥塞進了嘴裡,「小心他們打的感情牌。」

「嗯,是有這麼個意思。」

李學武微微一笑,道:「這可能是胡可想出來的主意,他一直在研究咱們集團。」

「呵呵——」李懷德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端起茶杯說道:「怎麼一個個的都不會工作了,就知道摸著紅鋼集團過河了?」

他用茶水將嘴裡的藥送了下去,這才又繼續說道:「京城現在很多人都在講‘資源整合’這個詞,開口必談啊。」

「資源整合這方子不是什麼病都能醫治的。」李學武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道:「用不好就是破產的毒藥了。」

「你管他們?」李懷德冷笑道:「邯鄲學步罷了。」

「現在是遼東既要又要,我們得想個萬全的辦法。」

他靠著沙發擰眉強調道:「不能傷了和氣,又不能動了元氣,很為難啊——」

為難誰?

當然是為難李學武,李學武才是紅鋼集團剛剛成立的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總經理。

「不能答應他們後期入股的條件,」李學武很是認真地講道:「這個便宜咱不佔。」

「就是這個意思——」

李懷德手指點了點,道:「佔小便宜是要吃大虧的。」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便宜可撿,背後都藏著鉤子呢。」

「所以要先把他們拉上船。」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讓他們以工廠的固定資產入股,咱們提供管理和技術等資源。」

「我在上午的見面會上就是這麼想的,」李懷德看向他笑道:「只不過陸啟明說得開心,我不想打斷他,但事情不能這麼辦。」

「技術和管理要在完全掌控局面的基礎上才能實施。」

李學武微微皺眉強調道:「在有遼東工業資方的背景下,如何實現絕對的控制權是個問題。」

「光靠白紙黑字是不行的。」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看向李懷德問道:「要聯合組建集團公司請遼東工業派駐一名副總怎麼樣?」

「你不請他們也會派的。」

李懷德同樣為難地講道:「我就怕到時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啊。」

「這件事還要想一想。」

他轉頭看向李學武,認真地強調道:「咱們不想吃虧,人家未必就願意上當,凡是兩全最難。」

「那還不如走現在的老路。」

李學武面色嚴肅地敲了敲沙發扶手道:「只輸出技術和管理。」

「那這個專案還能做成?」

李懷德笑著搖了搖頭道:「你信不信,他們內部討論絕對不止一次,就研究集團化這個專案。」

「但凡能有信心搞定,他們都不會分潤利益給咱們。」

這話說得倒是再真不過,能自己的乾的憑什麼求別人的。

關鍵是李懷德和李學武都有所擔憂,紅鋼集團表面是求,實際上很有可能是要騙的。

紅鋼集團是在人家的地盤上,這個時代的地方保護又很嚴重,到時候人家說什麼不就是什麼嘛。

你說老李的級別?

你說紅鋼集團的背景關係?

別鬧了,在利改稅之前,地方在工商業的管理上就是有絕對的發言權,你用什麼都解釋不了。

「從絕對控制到技術和管理輸出,體現的是股份上的比重。」

李學武想了想,又講道:「如果單純地為了實現利益保障,可以通過增加股東方來實現。」

「也就是說,這個專案可以拉進來更多的方面共同承擔風險。」

「這個時間?」李懷德猶豫著講道:「不一定有人願意啊。」

他微微皺起眉頭,思索著說道:「光靠利益捆綁是不行的。」

「如果幹部交流的專案更早地實現就好了。」

李學武攤開雙手笑著講道:「這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也不用互相防備著了。」

「你還相信這個?」

李懷德好笑地搖頭道:「任何人從紅鋼集團走出去,我都不信他還能顧忌這份感情,也包括我。」

他指了指自己,「你就想吧,我都信不過我自己,還能信別人?」

「胡可這個人啊,精明的很。」李學武也是思考著說道:「他是號準了咱們的脈了。」

「嗯,他就等著你呢。」

李懷德點點頭,說道:「看你們豎起東北工業的牌子,就知道咱們雄心勃勃,這還不擺你一道?」

「行了,好事多磨吧。」

他看向李學武問道:「想沒想好要把東北公司的總部安在哪兒?是鋼城還是奉城?」

「還是要放在奉城啊。」

李學武斟酌著講道:「塔東機場在奉城,營城打穿東北工業的關鍵核心也在奉城。」

「想要實現東北工業的廣泛佈局,必須要為未來做足考慮。」

他想了想,看向老李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多管齊下,目前東北公司的總部就放在鋼城。」

「什麼時候來奉城?」李懷德問道:「你要知道集團正在考慮奉城國際飯店的專案。」

「嗯,我是這樣考慮的。」

李學武解釋道:「東北公司也需要時間發展,目前的主要業務和工作還是鋼城和營城的專案建設。」

「營城港專案、京城化工園區專案以及汽車城專案。」

他認真強調道:「我今年會完成這幾個專案的落地生根,給東北公司打下基礎。」

「同時集團的專案我們也會考慮到,主要是塔東機場、奉城機械以及國際飯店專案。」

李學武手指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畫了個三角形,同時解釋道:「這是集團經營奉城的核心支撐點。」

「綜合考慮,包括時間因素,今年就可以在奉城選址建造東北公司的總部大樓。」

他在國際飯店的點上又點了點,道:「完全可以結合國際飯店,兼顧塔東機場和奉城機械。」

「今年蓋大樓,明年或者後年入駐?」

李懷德思索著說道:「這倒是個妥善的思路,但你要有兩年之內東北公司發展壯大的信心。」

他看向李學武問道:「我只給你今年一年的時間,你確定明年這個專案還能平穩繼續?」

「總不能人走茶涼吧?」

李學武笑了笑,反將這個皮球踢給了李懷德,道:「要想完全鞏固營城港區的運營,保證京城化工等幾個專案的平穩落地,至少還需要三年的時間。」

他強調道:「我說的是至少三年,我不在遼東,真的不敢保證東北公司還有沒有這種執行力。」

「秘書長同志,你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李懷德為難又有些無奈地講道:「我是想讓你回集團主持工作的,不是讓你兩頭跑的。」

「嗯,我知道您的苦心。」

李學武想了想,還是有些遺憾地講道:「時間太短了,我來不及完全擺開陣勢。」

「理解,我能理解你。」

李懷德卻是點了點,道:「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搞出這麼多的成績,換誰來都不一定做得比你更好。」

「三年時間啊——」

他長出了一口氣,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彈了彈,這才看向李學武問道:「想好誰來接你的班了嗎?」

「就定徐斯年吧。」李學武點了點頭,道:「老徐是有這個能力的,他也有這個準備。」

他講到這裡頓了頓,對老李解釋道:「東北工業公司成立以後,遼東工業領導小組可以解散了。」

「我不想再搞大鍋飯那一套,東北公司的副總團隊必須具有專業性和專職屬性。」

李學武微微皺眉強調道:「我這個總經理如果是兼職的,副總團隊再是兼職的,那東北公司辦不起來。」

「就算辦起來了,也只是個殼子,完全沒有戰鬥力。」

「你的意思是?」李懷德想了想,問道:「讓徐斯年從營城船舶抽身?專職東北公司副總崗位?」

「對,他必須做出選擇。」

李學武點點頭,認真地講道:「要麼留在營城船舶,要麼專職副總,不能有兩種選擇。」

「而且我已經準備向集團申請辭去冶金廠廠長的職務,給大家做個帶頭作用。」

「嗯,你的想法是對的。」

李懷德仔細思考著他的表態,道:「要想凝聚力量,就不能各自為戰。」

「他在營城船舶的位置上,又怎麼可能放眼全域性考慮問題呢。」

他想了想,看向李學武問道:「你有其他副總的考慮人選了嗎?」

「還有,你想好誰來接冶金廠的班,誰去接營城船舶的班了嗎?」

「如果集團讓我考慮的話,我是想讓紀久徵來冶金廠的,他還是更適合在生產單位。」

李學武想了想,又繼續講道:「營城船舶的位置我沒想過,副總倒是有了幾個人選。」

「營城船舶讓丁自貴去怎麼樣?」李懷德開口詢問道:「你覺得他有這個能力嗎?」

「能力我是不懷疑他的。」

李學武想了想,挑眉道:「讓他去營城船舶,倒不如讓韋再可去了。」

「你是說,韋再可去營城船舶,讓丁自貴去醫教管理局?」李懷德思量了一下,點頭道:「是個思路。」

「嗯,這個回去以後我們商量一下。」

他看向李學武講道:「你在遼東多年,對他們最為了解,集團應該聽一聽你的意見。」

「冶金廠廠長要用紀久徵?」

提到這個名字,老李的眼裡只有失望,有些不滿地說道:「他還有這個能力嗎?」

「嗯,紀久徵這個人吧,我想過了。」李學武解釋道:「這個時候冶金廠用穩不用急。」

「底子已經打的非常好了,安穩地發展今年,不需要有大的動作,用他還是較為合適的。」

「呵——」李懷德明顯還是不想用,但又覺得李學武說得有道理,只能是哼了一聲。

「副總的人選呢?」他跳過這個人選問道:「你至少要保證未來幾年時間裡不會出現青黃不接的問題。」

「嗯,除了徐斯年,我還考慮了鄺玉生同志。」李學武介紹道:「鄺玉生在生產崗位上工作多年,完全有能力統籌管理工業工作。」

「由徐斯年主攻,鄺玉生主守,兩人相互配合,未來幾年之內,還是能保證計劃平穩進行的。」

他指了指腳下,笑著講道:「換做是別人,我還真有點不放心,尤其是在遼東這個地方。」

「嗯,徐斯年我還是放心的,」李懷德也是笑著講道:「這小子鬼得很,不會輕易栽跟頭的。」

「其他人呢,還有沒有其他人選?」

他笑著講道:「一攻一守,還得有配合的啊。」

「這個就很好考慮了。」李學武點點頭,解釋道:「考慮到這兩位都是老同志,其他副總人選應該向青年幹部傾斜,也是考慮後備力量嘛。」

「你考慮問題還是很全面的。」李懷德滿意地講道:「看來這不是你心血來潮的想法。」

「今年集團的班子可能要動一動,這你是知道的。」

他嘆了口氣,有些惆悵地講道:「谷副主任的去向基本上已經確定了,還有蘇維德空出來的位置。」

「現在集團班子至少還有兩個缺口,這是一個很大的變數啊。」

李學武聽著老李的介紹,遲疑著問道:「谷副主任去哪?這麼早就定下來了?」

「還早?」李懷德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去一機部,三局。」

「一把?」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這倒是個好訊息,以後咱們集團的工作要好做了。」

「呵呵呵——」李懷德笑著講道:「但願吧。」

有的時候話真不好說,就像老李講的那樣,誰離開紅鋼集團都不一定會為老單位考慮。

但是老單位來找辦事,那必須得有個積極的態度。

就像這個年代對鄉下的親戚一樣,平時不僅要接濟,來家裡拜訪還得拿細糧來招待。

來的頻了你還不能惱,惱了以後人家回去亂說,你這輩子都別想回村了。

有人說不回就不回,難道還因為這點名聲委屈了自己?

站在後世是無法理解這個年代對根源的情感,城裡人可能是去墓地給親人掃墓,但村裡人不是。

誰家沒有自己的墳塋地,除非是外來戶,或者是遷移過來的,否則都有自己的根。

老家有自己的爹媽和兄弟姐妹,你可以六親不認,但家裡人還是要臉面的。

這套理論貫在工作關係上也是一樣的,谷維潔在集團可以不滿老李的工作,但離開以後就不一樣了。

李學武這麼說,也是為了提醒老李及時轉變思維,在谷維潔即將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少拉仇恨。

老李最近動作頻頻,藉著清查庫存的名義,尤其是點了去年冶金廠以及集團內部出現的種種問題。

谷維潔是不喜歡他這麼折騰的,所以在小組會議上幾次同周萬全配合,斃掉了老李的提議。

老李也知道谷維潔要走了,這個時候沒必要將火,所以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沒有硬來。

「谷副主任什麼時候走?」李學武試探著問道:「上面有沒有新的人選?我是說核心領導小組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