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5章 這一次要懸了

第1665章這一次要懸了

「得老特麼疼了!」

於喆坐在李學武辦公室齜牙咧嘴地講述著他聽來的訊息,如臨其境一般。

李學武抬眼瞅了瞅他,問道:「你看見了?」

「我沒看見,顧城他們看見了。」

於喆頗為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解釋道:「聽見訊息我就往那邊跑,到那保衛處都拉線了,愣是沒讓我進去,唉——」

你瞧,他還嘆上氣了!

「碼的,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他說完才發覺不對,這是在領導辦公室呢,不是在自己家,也不是在大街上。

「不好意思啊,領導。」

於喆訕笑著點了點頭,道:「我不是故意的,一個沒留神……」

「調查組那邊有沒有再找過你?」

李學武翻看著手裡的材料,卻是沒耽誤叫於喆來談話。

於喆也知道領導叫自己來是為了啥,早有準備地彙報道:「沒有,一次都沒有。」

他坐直了身子,認真道:「我本來還想著回來以後還有調查的,結果直到現在。」

「嗯,那就好。」李學武淡淡地說道:「你姐問你想不想去鋼城工作。」

「去鋼城?」於喆不解地問道:「我不是去年才剛從鋼城回來嗎?」

「她說你欠缺鍛鍊。」李學武簽好了一份檔案,拿起來放在一邊,看向對面的混不吝問道:「你不想去鋼城了?」

他嘴角帶著點笑意,道:「你姐說了,你要是想去鋼城,可以帶著愛人一起。」

「那就算了,不合適。」

於喆想都沒想便拒絕了,又覺得自己拒絕得太快,有點欲蓋彌彰,所以趕緊解釋道:「我愛人有正經工作的,不能丟。」

「呵呵——」李學武輕笑著問道:「就這麼一個理由?」

他挑了挑眉毛,道:「你姐說她可以找關係幫她調動,還說鋼城的機會更多。」

「我不想去,沒啥意思。」

於喆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您甭聽我姐的,她就是想規矩我。」

「還說什麼我欠鍛鍊,其實她是想說我欠煉了,想要給我回回火呢。」

「嗯,我也不認為你回鋼城是一個好的選擇,尤其是經歷了這麼多的事。」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鋼筆,端起茶杯打量著他說道:「聽說你成熟了不少?」

於喆的腦子再笨,也是在他跟前學習了兩年,有些話他還是聽得出來的。

領導都是這樣,看似不經意間的一個問題,一句話,很有可能是兩層意思。

剛剛領導的這句話,於喆就聽懂了,是提醒他以後少去鋼城。

甚至都不一定是姐姐說的想讓他去鋼城發展,很有可能是領導的一個試探。

如果剛剛那會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那領導隨後的這個問題總該明白是啥意思了。

「嗨,我也沒啥出息了。」

於喆乾笑著說道:「就算有點長進也是跟您學的,後知後覺。」

他講到這,才敢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領導,道:「以前我給您服務,總覺得沒學到什麼,但現在我才知道,是我反應太慢。」

「還有這麼一說?」李學武拿起一本檔案,一邊看著一邊說道:「那你反應也太慢了。」

「要不怎麼說我沒什麼出息呢——」

於喆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道:「當時不覺得有什麼,每每遇到問題想明白了,這才緩過抹來,原來您早就教過我了。」

「我笨,我確實笨。」

他咧了咧嘴角,不好意思地說道:「要是我多讀幾年書,或許還能跟您學更多。」

「有句話不知道你聽過沒聽過。」李學武有些意外地打量著這個便宜小舅子,道:「叫: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聽說過,三國時候的故事。」

於喆笑了笑,知道領導是在誇自己呢,忍不住地笑著說道:「我爸最喜歡聽三國,我不想聽都學了幾句。」

「嗯,我今天也可以用這句話來形容你。」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你確實長進了不少,至少學會說漂亮話了。」

「嗨,我也是跟人學唄。」

於喆知道自己肚子裡有幾兩油,能應對這麼幾句已經到頭了。

他低下頭說道:「我愛人這段時間沒少教我怎麼說話和做人,她人確實很好。」

「嗯,你要是能這麼想,那我倒是真應該對你刮目相待了。」

李學武欣慰地點點頭,說道:「如果你姐知道你有這番話,指不定怎麼高興呢。」

「是我沒出息,也沒啥能耐,讓她操心。」於喆抿著嘴角點點頭,道:「以後我一定好好做人,爭取少幹糊塗事。」

「糊塗事嘛,還是不幹的好。」

李學武抬起頭問道:「有沒有想過換個環境工作?喜歡在小車班嗎?」

「小車班的話……還行吧。」於喆含糊地說道:「我就會開車,不然幹啥去。」

「想不想去銷售公司?」

李學武手裡的筆正在勾點檔案上的內容,嘴裡則講道:「可以發揮你的才能。」

「我哪有啥才能,就會瞎白呼。」

於喆笑了笑,卻見領導沒笑,便趕緊收了嬉笑的態度。

「您說的是真的?讓我去銷售公司?」

「不喜歡?」李學武瞥了他一眼,道:「不是讓你去市場賣貨,而是市場開拓。」

「什麼拓?」於喆愣了愣,見他看過來,有些尷尬地解釋道:「我沒聽過這個詞。」

「就是去市場外找潛在的客戶,聯絡對方,獲得對方的信任,把東西賣出去。」

李學武解釋了一句,問道:「明白啥意思沒?不賣小單,賣大單。」

「哦——」於喆理解了,點頭問道:「是不是就是物資公司那種購銷人員啊?」

「類似吧,但內容有所不同。」

李學武繼續忙著手裡的工作,嘴裡則解釋道:「最近銷售公司的業務和部門擴張,正準備在集團內部招錄銷售人員。」

他手裡的鋼筆點了點,寫了一段意見,卻是沒有簽字便合上了檔案。

「我覺得你還年輕,也有很好的交際能力,應該去更廣闊的方向闖一闖。」

李學武擰好了鋼筆,打量了他說道:「讓你開一輩子車,想想都沒什麼意思吧?」

「嗯,我還真沒想過這個事,」於喆謹慎地問道:「領導,我能回去好好想想嗎?」

「當然可以,這又不是強制你非要去,」李學武笑著說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這僅僅是我的一個建議。」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想想的。」

於喆客氣著站起身說道:「主要是得跟我媳婦商量商量,謝謝您理解。」

「去吧,好好商量。」

李學武微笑著擺了擺手,端起茶杯說道:「商量好了也不用來找我,自己去報名考試。」

「好,謝謝領導,我就不打擾您了。」

於喆很是客氣地出了門,即便知道這位是自己的姐夫,可他依然覺得亞歷山大。

他從沒這麼喊過,也知道姐姐不會讓他這麼喊,但他心裡明白咋回事。

從辦公室裡出來,連走路時的腰桿子都硬了幾分,他剛剛可是跟秘書長談話來著。

電梯的值班員有些古怪地看著走進來的於喆,心想這人有病吧,昂著腦袋走路?

於喆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真要是知道了也不會在乎,不是他不夠謙虛,而是心中有一份驕傲和自豪無法讓他低著頭走路。

秘書長都說我長進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呢!——

「武哥,你今天在單位?」

沈國棟打了一圈電話,這才壯著膽子打到了紅鋼集團。

李學武「嗯」了一聲,淡淡地問道:「有事?」

「不是我,是二爺找您。」

沈國棟猶豫著解釋道:「一直在倉庫那邊幫忙的趙先生病了,求到了二爺這裡。」

他仔細聽著電話那頭的反應,見武哥沒有說話,這才繼續問道:「您有時間嗎?」

「嗯,趙幼寬嗎?」

李學武聽見是沈國棟,就知道是這麼回事,見他說是,便道:「晚上吧,來家裡。」

「好,」沈國棟先是應了,隨後試著問道:「我一個人,還是帶著二爺。」

「又不是託你的關係,你能解釋清楚啊?」李學武呲了他一句,而後說道:「以後這種事你少攙和,把心思放在正經上。」

「明白,我記住了。」

沈國棟在京城,見他的次數和時間最多,卻也是最怕他的那個。

你別看聞三兒膽小,其實聞三兒只是怵李學武,但不是怕。

聞三兒要真是怕,在港城的時候就不會那麼做了。

怕是事前不敢坐,怵是時候不敢應。

沈國棟是真怕他,尤其是兩人身份上的差距越來越大,不自覺地就膽怯。

李學武私下裡還好,只要是工作的時候就會很認真,態度上難免會有些淡淡的。

主要是一心多用,腦子哪裡夠用。

沈國棟打來電話的時候馬寶森正拿著檔案做彙報,他手裡還有工作正在忙。

約好了時間,他放下電話便示意馬寶森繼續。

***

「國棟,我要不要換身衣服?」

葉繼祖葉二爺抻了抻衣服領子,有些不自信地看向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沈國棟問道:「會不會太正式了?」

「嗯,咱要是去武哥辦公室您這樣穿還行,但咱們現在是去武哥家串門的。」

沈國棟看了看手錶,提醒他道:「咱們路上還得需要時間呢,您得快點了。」

「那我換藍色的褂子。」

葉二爺脫了身上的中山裝,走到立櫃前拿了那件他平日裡穿的藍色布褂換上。

「可以了,咱們又不是去相親的。」沈國棟見他還要照鏡子,趕緊攬住他往外走。

「您老還是省省吧,就算您穿龍袍去,我哥也不會高看您一眼。」

他帶著葉二爺上車,又道:「反過來講也是一樣,您穿麻袋片去他也不會笑話您。」

「就沒譜,我穿什麼龍袍和麻袋片啊,」葉二爺好笑道:「行,聽你的。」

「不是聽我的。」沈國棟上了駕駛位,打著了火往外走,嘴裡掰扯道:「穿得再得體,遲到也是不禮貌的,您說是吧?」

「唉,我不是第一次去嘛。」

葉二爺無奈地解釋道:「平時見著說說笑笑沒什麼,這畢竟是去家裡。」

「一樣,沒什麼不同。」

沈國棟調轉車頭,順著衚衕往外開,上了街道以後便踩下了油門,飛快前進。

「我可提前給您說好了,到了那邊您別來解放前那一套,真過時了。」

他認真地提醒道:「真把你攆出來,我這臉上也掛不住,我現在也怕他。」

「你怕他幹什麼?」葉二爺好笑地問道:「你們是把兄弟,親兄弟一般。」

「真要是親兄弟,我還不怕他了。」

沈國棟搖了搖頭,道:「就是把兄弟才對我們更好,更狠,誰不怕他。」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不敢跟他開玩笑,現在看見他我都不敢笑。」

「人養氣,氣養人,氣勢有了,你說不怕也不行。」葉二爺感慨道:「他這算把氣養起來了,你怕他是正常的。」

「其實他對我,對彪子都好,這我必須說心裡話,真的。」

沈國棟一邊開車一邊強調道:「要不是他關照我們,我特麼算個啥啊。」

「現在人五人六的,擱以前誰不知道我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現在——呵呵——」

他笑了笑,說道:「越是被人尊重,被人捧著的時候我越能想起以前的事。」

葉二爺不說話,只是聽他說,時不時地點頭應上一兩聲。

「他們認識的是今天的我,不是昨天的我,武哥認識的才是昨天的我。」

沈國棟比比劃劃地解釋道:「所以我現在什麼樣,跟以前沒關係。」

「他們敬現在的我,那我只能還現在的我,用不著也還不起以前的我。」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囉嗦,轉頭看向葉二爺問道:「二爺,我說的您聽明白了嗎?」

「嗯,你心懷慈悲,卻嫉惡如仇。」

葉二爺只用了一句話便總結了沈國棟那些話的核心。

沈國棟不得不服,比劃著大拇指說道:「要不怎麼說人就得看書學習呢。」

「您說一句頂我一萬句。」

「你現在看書學習也不晚。」葉二爺轉頭看向他說道:「學習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我已經放棄了,沒那個腦子。」

沈國棟將車開進了街道,拐了個彎便到了海運倉一號院。

「記住我說的話,別來勁。」

他下車前還是忍不住提點了葉二爺,很怕這老頭為了朋友插他兩刀。

葉二爺懶得搭理他,邁著步子來到大門前,等著沈國棟去按門鈴。

沈國棟無奈,鎖好了車門子,這才往門垛上按了門鈴。

門鈴滋滋作響,沒一會便聽見了腳步聲,小門開了一半,露出了趙雅萍的身影。

「國棟哥,你來了。」

趙雅萍見是他,笑著點了點頭,主動打了招呼。

沈國棟則是笑著示意了身邊的二爺問道:「就看見我了,不認識啊?」

「二爺,您來了。」

趙雅萍去過回收站,在那邊生活的那段日子,院裡人她都見過。

「好孩子,你放學了?」

葉二爺笑著點頭道:「很久沒見你去大院了。」

「上學來著。」趙雅萍還是有些靦腆,主動幫忙開了大門。

沈國棟讓了二爺先走,幫趙雅萍關好大門這才往院裡走。

甬路兩邊,以及後院都開出了菜園子,二丫比秦京茹更勤快,也更會種菜。

「嚯!這麼熱鬧啊——」

沈國棟見李姝帶著弟弟和另一個小姑娘從門廳裡跑出來,笑著問了一句。

趙雅萍回頭解釋道:「韓大哥和秦姐來了,那是他們家的韓立冬。」

「哦哦,建昆在這呢是吧?」

沈國棟剛問了一句,便見韓建昆從屋裡迎了出來,兩人是在門廳裡握了握手。

「等你好半天了,」韓建昆笑著招呼道:「再不來我就要去接你了。」

他先是跟沈國棟開了個玩笑,這才看向葉二爺問候道:「二爺,您身體還好。」

「好,託你們的福。」

葉二爺微笑著客氣了一句,目光卻不由得瞅向了客廳裡,李學武出來了。

「二爺,您第一次來吧?」

李學武笑著點點頭,抬手示意道:「快屋裡坐,也是很久沒見到您了。」

「東家您客氣,叨擾您了。」

葉二爺微微躬身,要不是沈國棟在後面咳嗽一聲,他的腰還能再彎兩度。

「到家了,不要客氣。」

李學武招呼他們進屋,隨手指了指茶櫃方向道:「雅萍去泡茶。」

「哎——」趙雅萍應了一聲,麻利地走到茶櫃前忙活了起來。

這可不是李學武為了招待客人故意支使趙雅萍,也不是不當實在親戚故意使喚她。

李學武家裡不缺人用,也從沒有把大哥小姨子當丫鬟的意思。

他要是不拿趙雅萍當親戚才不會這麼用她。

反過來講也是一樣,他要是太客氣,把趙雅萍當大小姐養,趙雅芳也好,趙根也罷,還不敢讓孩子在這待了呢。

就算是在家,姑娘都這麼大了,不得學著端茶倒水招待客人啊。

這都是日常交際的學問,誰會閒著沒事一步一步地教啊,老百姓家的孩子就是幹中學。

「我還說在門口供銷社給孩子們買點東西的,這小子怎麼喊他都不停車。」

葉二爺進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空手來的,實在是太失禮了。」

「呵呵,等您走了我收拾他。」

李學武見老頭有些緊張,玩笑道:「你要是過意不去,下次來多帶點就行了。」

「哈哈哈,一定,一定。」

葉二爺見他開玩笑,緊張的心情也稍稍緩解,就是坐姿還是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