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 最毒婦人心

第1634章最毒婦人心

景玉農就喜歡他的霸道,從床上坐起,看著洗漱回來的李學武搖頭說道:「你就是個壞蛋——」

「可每次被打屁股的是你!」

李學武指了指她,挑眉說道:「你這樣無端的指責是對我的汙衊,除非你願意道歉,否則——」

「十個人也說不過你一個。」

景玉農在面對他的巧言令色就想躺在那任由他擺佈的時候一樣無力,嗦的嘴都麻了也不行。

她找了拖鞋穿上,搖曳著去了衛生間,今晚過後她至少能挺住一週不再想見到他。

「機械廠的審計有問題嗎?」

李學武已經不困了,從她的檔案包裡抽出材料看了起來,湊巧他最近正在學習財務管理工作。

他勸楊宗芳活到老學到老的話不是唱高調,真是那樣楊宗芳也不會信任他。

在機關工作有一樣好處,那就是你只要會一樣技能就行,哪怕你就會開車都行。

你會開車,你可以當一輩子的司機,只要你不違反管理規定,單位總需要開車的人吧?

但你想要走上管理崗位,又沒有太多的技能,也好辦,只要留在機關,只要你的情商足夠,為人處世的手段通達精明,在基層濫竽充數也能混的很好。

可你要想牧守一方,或是人前顯貴,那隻靠一兩手技能就不夠用了,因為這些崗位需要你全能。

為什麼值得培養的年輕幹部要從機關下放到地方鍛鍊,就是為了讓他們在處理各種業務中學習和成長。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下放的年輕幹部都能學習到足夠多的人情世故和工作技能。

在考察和篩選的過程中,除了受某些元素的干擾,這些年輕幹部會根據考察結果逐漸提拔。

有多少能力就幹多少的活,有多大的能耐就當多大的幹部,所以才說活到老學到老。

李學武在紅鋼集團算高材生了,即便他的學歷有點水,但他的學識可一點都不水。

當初他從鋼鐵學院畢業,不是沒有人質疑過他的大學學歷來路不正,對他的任用表示質疑。

但每一次他做出的成績都是對這種質疑的有力回應,以至於沒有人敢提他大學學歷這一茬。

就算是學歷比他強的那些大學畢業生,也不見得有他的學識豐富,能力更強。

沒法比,李學武這些年一邊工作一邊堅持學習,就是在鋼鐵學院那幾年佔了教授開小灶的便宜。

以至於他在那段學習過程中積累了很多學術上的資源和人脈,他再想提升自己就方便了很多。

李學武不是唯學歷控,非要用畢業證書壘砌自己的影響力高塔,他現在的學歷就夠用了。

這年月上哪找那麼多研究生去,前些年中專畢業就能分配工作,多少好學生選擇放棄讀高中。

與十六七歲畢業就能賺錢養家相比,去搏一個虛無縹緲的大學資格相比,哪個更穩妥?

誰不知道大學畢業生是天之驕子,祖國的棟樑,誰不知道擁有大學學歷未來的人生更輝煌。

只是勞苦大眾出身的學子們賭不起,這也造成了解放後十幾年的時間裡,大學校園農村出身的大學生比例越來越小,城裡孩子出人頭地的機會越來越多。

李學武不評價這幾年的形勢變化,也不敢評價歷史的對錯,他只知道普通人更需要公平的機會。

別看他是城裡人,他爹是醫生,用虛無的中產來衡量,他們家確實算不上貧苦。

可換個思路想想,如果不是他打破了某層天花板的桎梏,他能有今天這番成就嗎?

再仔細想一想,他們家會有這份優越生活嗎?

這年月知識真的能改變命運,他的知識儲備和自學能力讓他的事業得以進步,得貴人相助。

因為他才華足夠,所以才能接觸到董文學,受付斌賞識,才能走進顧寧的家門。

因為他能力足夠,所以才能接觸到姬衛東,三弟學才才能匹配得上姬毓秀。

因為他實力足夠,所以才能讓李雪在人生遭遇學業變故後依然無後顧之憂。

兄弟姐妹能依靠他改變命運,他父母親戚,以及身邊人的命運,多多少少都會受到他的影響。

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到什麼時候都有用。

即便是幾十年以後,就算身邊有人享受著父母創業的資源,職場上的資源衣食無憂。

但仔細想想,知識的壁壘從來沒有為難過窮人,就算深山裡依然能走出改變命運的有心人。

李學武之所以能平步青雲,靠的無非是那點先知以及自律,比別人更懂得學習的力量。

說用別人喝咖啡的時間來看報紙純屬扯淡,但他每天用零碎的時間用來看書是真的。

學習組織理論知識,學習物理知識,學數學、學動力學、學開飛機、滑雪等等等等……

只要他認為有必要,他就學。

景玉農包裡的資料,他看起來沒有一點障礙,一些專業名詞也不再是天書符號。

他是管理者,用不著像做學問那樣通達,只要知道這些數字的意義,懂得背後的道理就可以了。

如果他再足夠努力,甚至能掌握運作這些數字的能力,他就能取景玉農而代之了。

「你覺得他們有沒有問題。」

景玉農圍著浴巾從衛生間出來,從包裡翻找出護膚品一邊擦抹著一邊反問了一句。

李學武頭也沒抬地說道:「又不是我來搞審計工作的,我怎麼會知道。」

說完這一句他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道:「你想讓我憑藉對蕭子洪的印象,對機械廠的印象來判斷?」

「你對自己這麼刻薄嗎?」

景玉農斜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連一句主觀的判斷都捨不得說出口?」

「真照你這個說法,那我還是刻薄一點好——」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我不是車間裡的工人,能隨便質疑和評價下屬的工作和為人。」

「呵——」景玉農好笑道:「就算你是車間裡的工人也不行,職業規範要求有問題找組織。」

她戲謔地看了李學武一眼,道:「這還是你搞出來的東西,現在要砸你自己的腳了。」

「我可不信這些條條框框能堵住工人的嘴。」李學武看著手裡的檔案,淡淡地說道:「能讓工人不罵街的手段只有一個,那就是公平、公正、公開,全心全意地為人們服務,為組織服務,為集體服務。」

「你看,我就說十個人也比不上你一個。」

景玉農擦了臉和身上,將一個玻璃瓶遞給他說道:「幫我抹後背,我夠不到。」

「這是什麼玩意?」李學武懷疑地看著手裡的玻璃瓶問道:「還能擦身上?」

「秋天,天氣乾燥。」景玉農就這麼趴在了沙發上,懶洋洋地解釋道:「一種護膚乳液,你不懂。」

「我是不懂。」李學武無奈地起身,甩著手裡的玻璃瓶在她後背點了幾處,一邊用手揉搓著一邊說道:「藥妝公司的產品已經搞的這麼複雜了嗎?」

「對你們男同志來說當然複雜。」

景玉農好笑地說道:「我問你,你知道有幾種化妝品?說出三樣算你厲害。」

「你當我是傻子嗎?」

李學武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屁股說道:「別忘了,這個專案還是我定的。」

「嗯——後面那兒也擦。」

景玉農自顧自地回過手,主動往下扯了扯浴巾,露出了大半個屁股,道:「你先說出三樣來。」

「口紅……」李學武還不信這個邪了,張嘴就來,但他只說了一個口紅就卡住了。

「繼續說啊——」景玉農笑得好像偷到了米了的小母雞,揶揄地看著他催促道。

「口紅、抹臉的、抹屁股的——」

李學武翻了個白眼,給她擦完護膚液後不輕不重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哈哈哈——」景玉農毫不在意他的懲罰,大聲笑著他的自不量力。

「我想起來了,還有眉筆。」

李學武不服輸地點了點她,道:「畫眉毛的,黑色的還是灰色的來著?」

「黛色,不懂別亂猜。」

景玉農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說道:「別逞強了,你永遠不懂女人,更不會懂化妝品。」

「那你永遠也不懂男人!」

李學武不服氣地反駁道:「你能說出三種香菸的名字……」

他的話還沒說完,卻見景玉農正從包裡掏出香菸,這問題正好卡在點子上,「哈哈哈哈——」

李學武真是無語了,打量了她一眼,問道:「你不是不抽菸的嗎?」

「最近剛學會的。」她很熟練地給自己點了一支,示意了李學武問道:「要不要來一支?」

「不,我已經戒菸了。」

李學武很認真地看著她講道:「吸菸有害健康,你也不想老了的時候天天咳嗽吧?」

「現在的日子都沒過好,還想老了以後?」

景玉農自嘲地笑了笑,靠在沙發上看著他說道:「你要是戒了就別抽了,最好活到一百歲。」

「謝謝,但能別限制數嗎?」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萬一我能活到一百一十歲怎麼辦?」

「呵——你可真能扯犢子!」

景玉農躺在那翹著腿,僅用浴巾蓋著身子,好笑地說道:「活那麼久不累嗎?你才二十多歲啊。」

「一點都不累,越久越好。」

李學武重新拿起她的那些工作資料看了起來,嘴裡回答道:「我對新事物永遠懷著熱情和激情。」

「你的婚姻生活才第幾年?」

景玉農抽著煙,迷離地看著他說道:「等你到我這個年齡就不會這麼想了。」

「你覺得我僅僅是因為激情和愛情才選擇的婚姻?」李學武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如果真的是這樣,我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

「你是我見過的最複雜的男人。」

景玉農微微眯著眼睛,看著他說道:「人世間的一切美好和罪惡都能在你身上找得到。」

「你把我說成什麼了——」

李學武故作不滿地回懟道:「如果真的是這樣,你又算什麼?與惡魔為伴?」

「我早就沉淪深淵,無法自拔了——」

景玉農笑著對自己做出了評價,又看向他幽幽地說道:「而你,就是深淵。」

「說錯了吧?」李學武看著材料好笑地扯了扯嘴角,道:「你才是深淵,我是無法自拔的那個。」

「去你的——」景玉農將手邊的煙盒丟出去砸在了他的身上,白了他一眼,嗔道:「花花腸子——」

一根菸抽完,見他看得認真,便忍不住問道:「你是怎麼想的,把這麼好的機會給了楊宗芳?」

「他值得。」李學武給出了一個讓景玉農翻白眼的答案。

「4號爐的後患是他解決的。」

就在景玉農再想探問的時候,李學武抬起頭解釋道:「這一次調查組沒找到任何新的證據。」

「哦吼——」景玉農略顯驚訝地看著他問道:「合著蘇維德是栽在了他的手上?」

「不能這麼說。」

李學武將手裡的材料放在了茶几上,端起熱茶抿了一口,淡淡道:「他只不過是做了他應該做的。」

「看來你已經降服了這頭倔驢。」景玉農瞭然地點點頭,說道:「你的手段還真是出乎人意料呢。」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這樣做過,也沒這麼想過。」李學武抬起頭看向她問道:「你覺得,我需要在集團內部培植親信嗎?」

「別跟我說得道者多助那一套——」景玉農起身,從沙發靠背上拿了內衣穿上,撇嘴道:「要真是這樣,你也用不著給冶金廠大換血了。」

她起身整理了半乾的頭髮,來到化妝鏡前說道:「我不管你是怎麼打算的,最多再給你一年。」

「一年時間不大夠——」

李學武轉了轉茶几上的茶杯,道:「兩年吧,最少兩年,到時候我一定圓了你的心願。」

「我怎麼相信你?」景玉農從鏡子裡看向他問道:「我來紅星廠四年了,還能堅持兩年?」

「必須能,因為老李需要你。」

李學武轉過身子看向她強調道:「只要你想留,只要老李不放你,沒人能調走你。」

「真要是那樣就好了——」

景玉農有些被他說動,拿起木梳梳著長髮但依舊抱怨道:「就怕老李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你要對李總經理有信心。」

李學武好笑地回過身,喝了杯中的熱茶站起身走向茶櫃說道:「你也要對我有信心。」

「我信你個鬼——」景玉農從鏡子裡白了他一眼,道:「你說好的一個月兩次,欠了我多少了?」

「啊哈——」李學武拎著暖瓶,好笑地回道:「我欠書友的都不打算還,還在乎你這十次八次的?」

他走回來舉了舉手裡的茶杯問道:「要不今晚再來一回,算兩次?」

「兩次一次!」景玉農瞪了鏡子裡的混蛋一眼,認真地強調道:「這是原則問題。」

「但我說的是一次兩次。」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你應該相信我的實力,保質保量,絕不降低單次飛行體驗。」

「滾——」景玉農沒好氣地說道:「一次兩次,兩次算一次,別想跟我講條件,我比你懂數學。」

她攏好了頭髮,轉過身認真地看向他說道:「我從沒有像信任你這樣完全地信任過一個人,你可千萬不能讓我失望。」

「我從不讓你失望——」

李學武也是非常認真地點點頭,說道:「放心吧,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我不會在陰溝裡翻船的。」

「你把蘇維德比作陰溝我不反駁,但你小看了周萬全。」景玉農站起身,走到沙發上將衣服丟給他說道:「他比你想象中的更為精明。」

「我可不這麼認為。」李學武見她沒有續杯的想法,接過衣服穿了起來,自信地說道:「相比老蘇,他在我這裡更不夠看的。」

「別這麼驕傲,你不是神仙。」

景玉農既為他的自信而心馳神往,又忍不住看他栽跟頭而認真地提醒道:「他有京城工業的支援。」

「我不是神仙,老蘇才是。」

李學武由著她幫忙系襯衫的扣子,伸手在她的臉上拍了拍,強調道:「你知道老蘇有誰支援他嗎?」

「你跟我說過。」景玉農不滿他的動作,盯了他一眼,但還是幫他穿著衣服,手上動作非常溫柔。

「相比起老蘇的背景,周萬全真的不夠看的。」

李學武微微昂起下巴,講道:「他我是準備留給李總來處理的,沒了老蘇,老李就得飄起來。」

「你為什麼老是怕他飄呢?」

景玉農伸手幫他整理了領子,故意拽了拽,好笑地說道:「聽著這些話,你好像他爸爸。」

「千萬別這麼說,我會有負罪感的。」

李學武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道:「我怕他飄了,是不想他真的就這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