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孫明落網

第1625章孫明落網

11月1日,李學武在鋼城接待了來訪的602所調研團隊,帶隊領導是所長張平。

602所就是直升機設計研究所,負責昌河機械廠的專案,也就是所謂的直-6。

上次昌河機械廠負責人劉剛路過鋼城,看了鋼城飛機制造廠的生產情況,同李學武進行了深入交流。

李學武的提醒,以及他親眼所見,讓這個剛剛接手贛飛的廠長有了另外一番思量。

兩條腿走路,在堅持直-6設計和研發的基礎上,並不耽誤對部分設計問題進行改正。

負責設計和研發工作的是602所,劉剛管理的昌河機械廠是生產單位,所以這次來的是研發團隊。

李學武的多管閒事並沒有招來對方的不滿,反倒是602所藉著這次的機會主動來結交鋼飛。

在同李學武見面的時候,張平還有些含糊,因為紅鋼集團曾經與冰飛701所有過不小的矛盾和過節。

當然了,要是現在來說誰對誰錯已經沒有意義了,可是組成贛飛的主力都是來自冰飛。

就連劉剛也是冰飛的老人。

張平很擔心在這裡會受到冷遇,甚至是不公平的待遇。

不過一見到李學武的面,他就知道自己多慮了,眼前這位青年幹部看著就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

雙方在非常友好的氛圍下見面寒暄,互致問候。

說到底,張平是個知識分子,他永遠理解不了李學武做事的思維模式。

他早就說過,701也好,冰飛也好,甚至是三機部,到什麼時候都繞不開一個組織。

在利益的驅動下,任何矛盾都會化解,在光明正大的理由面前,任何小心眼都得坦誠相待。

李學武當然不會給他們設定障礙,甚至會主動構建合作的橋樑,促進鋼飛與602所、與贛飛的合作。

不要看張平和劉剛對鋼飛的生產很羨慕,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鋼飛現在只有生產能力。

而且特別強調一點,只有三種機型的生產能力。

10月份雲雀3正式量產,從裝置到崗,再到實現量產,足足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可見專案難度之大。

即便是已經實現了量產,但這款飛機的產能也算不上大,聖塔雅集團下的訂單能幹到明年年底了。

鋼飛的另一款直升機——美洲豹也有望在今年年底實現量產,徹底形成微-小-中三級型號架構。

看起來實力很強,但卻是無根浮萍,一吹就倒。

聖塔雅集團引進了生產線,但沒有共享研發技術,紅鋼集團的飛行器研究所一直在啃這三個專案。

從一款飛機將所有技術扒下來絕不是扒衣服那麼簡單,真要是解開釦子和褲腰帶就能完成復刻,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先進武器了,大家都能互相抄襲。

鋼飛的步子邁得太大,缺失了科研的部分,必須回頭補課,而贑飛需要先進的技術做引導,雙方一個是往前跑,一個是往後看,正好形成了優勢互補。

所以比較與沈飛合作,李學武更看好贛飛的成長基礎,即便他們的直-6專案註定前途晦暗,但並不妨礙雙方的技術合作,鋼飛未來可以推出自己的機型。

「我看了鋼飛的生產車間,備受震撼。」

張平側身看向李學武感慨道:「甚至可以說,我從沒見過如此規整的生產車間,管理太優秀了。」

「謝謝您的誇獎,不過我們還需要學習。」

李學武笑了笑,謙遜地解釋道:「紅鋼集團現有的生產工藝都已經完成了現代化的重組和調整。」

他抬了抬手解釋道:「我們在生產車間實施了一整套符合所有安全生產需要的規章制度。」

「針對特殊類別的生產,我們又根據實際情況制定了車間安全生產管理規章制度。」

這不是自誇,第一本安全生產管理制度檔案就是從紅鋼集團推廣出去的,包括應急預案管理等等。

這是李學武當初在負責安全生產工作時做出的成績,至今依舊是全國安全生產管理模範單位。

每年到京城和鋼城參觀的兄弟單位數不過來,優秀經驗分享報告會不知道開了多少場。

就是紅鋼集團自有的培訓中心每年都會開十幾個培訓班,為全國各單位安全管理單位培訓專業幹部。

別的暫且不說,就是紅鋼集團旗下的生產車間實現人車分流這一點,就不知道超越了多少兄弟單位。

紅色鋪裝路面走車,綠色鋪裝路面走人,生產區域勞動保護裝備按崗位提供,設定車間安全管理崗位,安全管理實施三級管理,張平都聽麻了。

「要實施這種安全生產管理制度,需要多少人力物力來支撐?」

張平可不是草包,更不是單純的科研人員,從李學武的介紹中他就聽出了金錢的味道。

「那個——」陪同他一起來的三機部生產管理部門的幹部尷尬地提醒他道:「這個還不能普及。」

「呵呵呵——」李學武笑了笑,沒給出確切的答案,倒是看向了鋼飛的廠長孔曉博,給他說話的機會。

都是老同事了,孔曉博原是701所的所長,與張平那可真是老相識了。

這會兒他輕咳一聲,開口解釋道:「鋼飛的車間從設計到建造,並沒有花費多少錢。」

「畢竟材料成本是一定的,我們有自己的工程公司,還有日常維護和保養制度。」

他在紅鋼集團工作多年,也學會了扯幾把蛋的技能,反正是不會直接講這種具體管理成本的。

怎麼講?

每年的集團級別培養費用,部門級安全管理培訓費用,車間級和班組級培訓費用以及各級監察管理成本,最後再核算安全管理物料所需費用?

這得去財務控制部調系統的資料,從管理支出中調安全管理支出,再調安全管理制度支出。

這種資料一般也只有李學武的級別才能看得到,也用得著,孔曉博就算看到了又能有什麼用。

廠級負責人是沒有權利制定全年預算指標的,他們只能申請和彙報,指標的制定在財務控制部。

每年的審計和稽核會檢查他們的預算使用情況,再結合申報的特殊專案進行預算控制。

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紅鋼集團的這種安全生產管理制度是一種商品。

聽起來很奇怪吧,明明都已經被選為優秀制度在全國推廣了,怎麼又成了一種商品了。

制度是推廣了,但看教材要是都能學得會,那還辦學校幹啥,學生都在家學習教材好了。

不算紅鋼集團每年開辦的各種培訓班,不算出版社每週都會發行的安全管理週刊和雜誌,僅僅是每年向各工業企業輸出的制度培訓人員就是一大筆收入。

董文學手裡就掌握著一批3000人的優秀技工團隊,平時在集團內部做技術管理和培訓工作,接到外培任務就會組建專業的團隊進行技術輸出。

技術輸出還包括全套的技術管理體系和安全管理體系,過去兩年時間裡,紅鋼集團為很多汽車製造企業提供了這項服務。

現在集團持續在飛行器製造領域和機械製造領域發力,具體表現在零部件供應和供應鏈配套組成上。

同步進行的還有技術輸出。

李學武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及這個話題,張平還沒反應過來,但三機部那位幹部已經聽出來了。

連基本的生產能力都還沒實現,這個時候提安全生產管理,是不是為時尚早了點。

不過李學武並沒有強求的意思,只是在對方的心裡埋下一顆種子,當安全生產事故嚴重威脅到生產成本的時候,他們就會在第一時間想到紅鋼集團。

無論是哪種技術的輸出,對於集團來說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既能養活這三千多人的技術工人,又能錘鍊隊伍,在集團內部形成技術優先的比學趕超的良好風氣。

這個話題很快結束,雙方在敲定了調研行程後,還是張平主動詢問了紅鋼集團科研院飛行器研究所的情況。

「我們飛行器研究所正在進行的一個專案。」孔曉博在李學武的示意下開口介紹道:「是關於kh-4的改裝和改造,現在已經進行到了試飛階段。」

「就是貝爾-47的衍生型別唄。」

張平點點頭,道:「這倒是個比較現實的科研專案,技術和發展方向也很成熟了。」

「我們的研究基礎是kh-4。」

孔曉博有些尷尬地強調道:「資料也好,生產計算公式也罷,標記的都是kh-4。」

「他們只認kh-4。」還是三機部的那位幹部,看向張平笑著解釋道:「尤其是對外貿易輸出,這個標記非常的關鍵。」

「這——」張平微微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笑著問道:「是怕被收專利費用對吧?」

「哈哈哈哈——」會客室眾人紛紛笑了起來,看透不說透,還是好朋友。

「國際貿易有著一套複雜的遊戲規則。」李學武解釋道:「紅鋼集團才接觸沒幾年,算是小學生。」

他先是看了看張平,又看了三機部的那位幹部,點頭講道:「這當學生就得交學費,在我們的管理手冊上,任何一條看似詭異的條款背後都隱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複雜故事。」

「呵呵呵——」三機部那位幹部很認同地笑著點頭說道:「這個虧貿易口經常吃,都吃習慣了。」

「貿易口家大業大胃口大,什麼都能吃得慣,我們本小利薄可禁不起損失。」

李學武說話也是損,夾槍帶棒的,也不知道是針對現場的誰,或者說是在警告誰。

這會兒笑呵呵地強調道:「學習經驗,總結經驗,利用經驗,這就是我們在國際市場上的生存經驗。」

「很難得,也很佩服啊——」

張平看向隨行的團隊成員感慨道:「紅鋼集團是我知道的對外貿易活動開展最好的企業了。」

「哪裡,我們也是在路上。」

李學武笑了笑,看向陪坐一旁的張兢交代道:「再安排張所長和王主任他們去看看咱們的情報資料庫。」

他轉頭對張平以及三機部的幹部解釋道:「我們集團有個針對多領域的情報收集專案小組。」

「在鋼城設定了一工業情報收集專案組,這邊有來自全世界的先進工業領域情報庫和分析小組。」

李學武很大度地介紹道:「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去看一看,互相學習嘛。」

「那真是太好了——」

張平像是孫猴子遇到了獻寶的東海老龍王,激動得差點跳到椅子上抓耳撓腮。

如果能從這裡撿到定海神針鐵就好了!

嗯,他這麼想,李學武也是這麼想的。

——

「你跟三禾那邊說什麼了?」

高雅琴來點,沒好氣地問道:「怎麼突然通知我們談判延期,還說什麼對談判基礎做重大調整?」

「呵呵呵——」李學武笑著講道:「這可不怨我,是他們自己來找我談話的,我就是隨口一說。」

「你都說什麼了?」高雅琴挑眉問道:「是不是又忽悠他們,給他們上壓力了?」

「我說啊,可能是好事啊。」

李學武沒在意她的汙衊之詞,笑著講道:「或許還有意外收穫也說不定。」

「我收到的訊息是談判延期。」

高雅琴正經地講道:「現在這個專案擱在這,我應該怎麼回覆?團隊是解散啊還是掛在這等著?」

「等他們處理完問題再回來,重新談判?」

「那是當然了——」李學武也是認真地講道:「既然是他們提出的延期,那一切都得重新來一遍。」

「我提醒你啊——」

李學武嚴肅了語氣,講到:「謹慎小鬼咂的詭計多端,不要對已經談完的條款放鬆警惕。」

「我知道了。」高雅琴想了想,應了他的提醒,不過在結束通話前又問了一句:「你跟三禾株式會社駐京辦的那個負責人熟悉嗎?」

「誰?穀倉平二?」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怎麼說呢,就是正常談判和會面接觸過幾次。」

他微微眯起眼睛解釋道:「我對這個人不是很瞭解,也沒聽中村特別介紹過他的情況,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

高雅琴猶豫了一下,道:「算了,就這樣,有事再聯絡。」

這話問的沒頭沒腦的,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學武已經聽出不對來了,高雅琴負責集團經濟工作,與三禾株式會社駐京辦有聯絡是很正常的。

她認識穀倉平二也很正常,但沒必要反過來問他熟不熟悉這個穀倉。

一定是穀倉哪裡露出了矛盾,或者被高雅琴察覺出了異常,這才引起了對方的懷疑。

李學武沒收到顧城的特別彙報,就說明蘇維德同對方的往來一直處於「正常」狀態。

而吳淑萍每週的彙報裡也沒有特殊情況,就說明高雅琴的敏感是獨立情況。

不得不說,她的嗅覺還是很敏感的,能在工作往來中發覺異常,李學武都有些佩服。

不過穀倉平二並不會涉及到與她工作相關的內容,就算高雅琴覺察出了不對頭,也不會說什麼。

能隔著千里問到李學武這裡,就說明她僅僅是察覺到了異常,而不是判斷出了異常。

當然了,李學武的回答滴水不漏,不僅要在電話端確定自己與穀倉不熟悉的基本情況,還要在高雅琴那裡確定自己的「清白」。

這顆地雷真要爆了,那殺傷力可厲害了多了,絕對不是李學武能沾著就能躲得開的。

日常的工作接觸是沒有問題的,紅鋼集團涉及到與三禾株式會社對接工作的人很多,不差他一個。

而且三禾的辦事處在京城,李學武長時間在鋼城工作,他拒絕了三禾提供的汽車,而蘇維德卻接受了對方的饋贈和友誼。

李學武就不信了,放著蘇維德不收拾,難道還能拐著彎兒地來找他的麻煩?

真要是這樣,那他也別解釋了,真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

那麼,高雅琴反饋的三禾株式會社談判代表中村秀二因為啥決定將正在進行的談判延期呢?

很簡單,他已經意識到李學武在提醒他什麼了,與美國的晶片戰爭已經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

三禾是馹本的電子工業的一個典型代表,既有高階研發,也有渠道運營,更有終端銷售商場。

這種龐然大物一旦與本土的電子振興計劃捆綁,真要是出了問題,他們就得跟著陪葬。

現在還有時間做出調整,而與紅鋼集團的新一輪談判就是個絕佳的機遇。

紅鋼集團科研院擁有非常多的科研人員,科研基礎雖然薄弱,但正在各專業領域努力發展。

這個時候入夥能在科研領域與紅鋼集團達成合作,那麼他們將會在接下來的晶片風暴中獲得一線生機。

如果本土的晶片跳出束縛,獲得了生機,他們也不會吃虧,一旦本土的晶片被美國壓制,他們還能從紅鋼這邊實現突破。

而且,科研領域的深度合作必然會延伸到生產和銷售領域,三禾這個時候必須要為未來想一想了。

到底是堅持現在的補償貿易手段獲取廉價勞動力生產成本,還是深耕未來,全面合作。

李學武像是釣魚一般,給了他一個非常值得思考的建議,那就是紅鋼集團不介意股權置換。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三禾株式會社有機會達成與紅鋼集團在股權上的合作,具體體現在電子工業專案上。

紅鋼集團允許三禾株式會社在必要的時候通過港城東方時代銀行-聯合儲蓄銀行資產代持專案向鋼城電子注資,以實現股權購入和代持的目的。紅鋼集團也希望能通過這個專案持有三禾株式會社的股權,雙方在股權上的置換達成信任合作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