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李學武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跟孩子在一起的時間總是歡樂的。
他跳下泳池,站在水裡撐著閨女的身子,教她怎麼擺臂,怎麼踩水,怎麼呼吸,算是囫圇吞棗吧。
學不會的,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一上午就學會游泳呢。
不要說他,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學會的,反正在海子邊上長大,看著看著就會了。
「嘿——爺仨兒玩得好啊。」
沒一會兒,游泳館的角門開了,程開元帶著秘書走了進來,離老遠便打了聲招呼。
李學武扶著閨女遊了一圈,正在糾正兒子的姿勢,見他進來,便讓姐弟倆在淺水區玩。
「你這訊息可夠靈通的啊。」
李學武撐著身子坐在了圍臺上,扭身看了他以及端著果盤和茶壺的秘書何苗,挑眉問道:「慰問我來了?」
「你真當自己會隱身啊?」
程開元走到泳池邊站了,看著泳池裡玩鬧的兩個孩子,笑著招了招手,道:「李姝,是叫李姝吧?」
他看了小的問道:「弟弟叫什麼名字啊?」
李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爸爸,沒弄清楚情況,抿著嘴角並沒有回答。
倒是李寧不怕生人,看著對方主動說道:「我叫李寧。」
「你嘴咋這麼快呢。」李姝頗有大姐範兒,懟了弟弟一下,皺眉小聲提醒道:「媽媽怎麼教你了?」
「呵呵——」程開元指了指休息茶桌,讓秘書何苗放好,自己則哄了姐弟倆道:「你爸爸在這呢,你麼怕啥,來吃水果了。」
「叫伯伯。」李學武看了閨女一眼,十分滿意。
「伯伯好——」李姝聽見爸爸的話,這才拉著弟弟一起喊了人。
程開元笑著應了,看向李學武點點頭說道:「你有福氣啊,孩子教育的這麼好。」
「謝謝伯伯——」
由著爸爸抱上泳池,落地後李姝並沒有立即去拿水果,而是等弟弟一起。
在聽見對方的誇獎,見著父親看過來,便主動客氣了一句,逗得程開元哈哈大笑。
何苗主動讓了他們去吃水果,又在另一邊的茶桌上擺了茶水,這才去哄了姐弟倆。
李學武則是同程開元一起,坐在了茶桌邊上。
游泳館裡並不是沒有服務員,見他們坐下來,便有個長相端莊的姑娘捧著浴巾過來,遞到了李學武的手上。
「你今天這麼閒?」李學武接過浴巾蓋在身上,扭頭看向程開元問道:「沒工作?」
「呵呵呵——」程開元打量著他,道:「我還想問你這句話呢,回來了也不到集團報到。」
他看了一眼正在吃葡萄的姐弟倆,回頭挑眉問道:「真給自己放假了?」
「不然呢?還能怎麼著?」
李學武靠在躺椅上,語氣淡淡地說道:「總不能自找沒趣吧,這個時候我得縮著脖子才正常吧?」
「呵呵,你是這樣的人嗎?」
程開元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看著眼前的泳池叉著雙手說道:「你現在的樣子倒更像是在證明什麼。」
「我需要嗎?」李學武懷疑地看著他,無所謂地笑了笑,坐直了身子說道:「真沒別的想法,就是一時找不到室內游泳館了,孩子們又想要玩水。」
他看向兩個孩子說道:「一會吃完中午飯我就得送他們去上課,下午約了朋友一起玩檯球。」
「夠瀟灑。」程開元緩緩點頭,想了一下看向他問道:「就沒有什麼想法?關於調查組。」
「什麼想法都沒有。」李學武就這麼看著孩子,淡淡地回應道:「該來的終究會來,該走的終究會走。」
程開元沒聽懂他這句話,微微皺眉片刻,道:「冶金廠的那個工程師的愛人來集團,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他頓了頓,繼續問道:「既然回來了,為什麼不去跟李主任談一談呢?」
「談什麼啊?」李學武看向他反問道:「談信任?說我是無辜的?呵呵——」
他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道:「您接連兩次不明不白地被帶走,還不懂這麼個道理?」
「唉——」或許是被李學武說到了痛處,程開元長嘆了一聲,望著前面說道:「你畢竟跟我不一樣。」
「算了吧,我可不會自欺欺人。」李學武放下手裡的茶杯,抬起頭看向他說道:「想問我關於鋼汽負責人的安排?」
他就這麼直白地講道:「我想推楊宗芳來著,他做事夠仔細,沒什麼別的想法,在我看來最適合。」
「誰又能想得到呢——」
李學武冷笑了一聲,後面的話沒再說下去,再說下去他都嫌牙磣。
程開元看了看他,點頭道:「早知道,上次你回來談這件事態度含糊我就知道你有別的想法了。」
「這叫什麼?人算不如天算?」李學武好笑地看了他,問道:「有沒有覺得許寧是我安排來的?」
「我又不是傻——」程開元斜瞥了他一眼,道:「我也不覺得你傻。」
「哈哈哈哈——」李學武笑著躺在了椅子上,擺了擺手,道:「結果都被人家當傻子玩了。」
程開元看著他笑,好一會兒自己也輕笑了一聲,轉過頭淡淡地說道:「他也就這麼點手段了。」
這麼說著,他又回過頭看著李學武問道:「你也沒想到,自己會又被平衡的一天吧?」
「你是在說李主任嗎?」李學武一點都不懂得含蓄,就這麼直白地微微搖頭道:「我不怕被平衡。」
程開元再一次深深地凝望了他一陣,這才試著問道:「你是故意的,對吧?」
當李學武看過來的時候,他也很直白地站起身講道:「他真傻,同樣的坑竟然會跳進去兩次。」
說完也不給李學武回答的機會,擺了擺手,帶著秘書便離開了。
李學武則坐在那看著他的背影,嘴裡暗罵老泥鰍,這一次還要當漏網之魚?
他怎麼就不信自己要敗了呢?——
李學武才不會委屈自己呢,更不會委屈了閨女和兒子,所以中午必須安排大餐。
「小姨——」
李姝拉著弟弟的手,看見雨水主動喊了人。
雨水稀罕的不行,兩個都抱起來,就算吃力也堅持不撒手,直到走進大廳這才將他們放下。
「你爸也真是的,大雨天還帶著你們出來玩。」
她從前臺找了毛巾出來,給兩個孩子擦了擦臉上只淋了幾滴的雨水,嘴裡還抱怨了兩句。
這會兒倒是不關心孩子爸了,李學武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將鑰匙放在前臺,便帶著閨女和兒子往餐廳走,今天就是為了消費來的。
自費吃國際飯店的西餐,也就他這身家才捨得,兩個孩子倒是不覺得這裡有什麼不一樣。
因為他們見著雨水姨了,同大院裡打招呼一樣自然,便覺得這裡也很一般般。
無非就是金碧輝煌,服務周到罷了。
李姝小大人似的自己爬上了凳子坐好,學著爸爸看起了選單,這個時候她有足夠多的理由鄙夷弟弟。
李寧也想看,可怎奈他只認得數字和簡單的文字,連起來都不怎麼太懂。
「今天怎麼得閒?還是爺仨一起出來的。」
雨水幫他們整理了餐具,看了李學武一眼,問道:「孩子的手怎麼都抽抽巴巴的?」
這倒是沒什麼新奇的,小時候誰沒玩過雨水,長時間了手指肚都會抽吧。
「爸爸帶我們去游泳了。」
李寧嘴快,因為他今天真的很快樂,尤其是這會兒聞著餐廳裡飄散著的奶油甜味,更覺得快樂。
「是嘛——」雨水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髮,溫聲問道:「好玩嗎?」
「好玩。」李寧使勁地點點頭,說道:「爸爸還教我們游泳了呢。」
「我想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李姝故作矜持地在選單上點了三個菜,看向身邊的服務員。
服務員當然認識李學武,再見總經理的態度,哪裡還能不知道深淺,也是笑著應了。
李學武沒有管她點了啥,在問了兒子幾句,爺倆點完菜便等著上菜了。
何雨水收拾完兩個孩子,又要幫他的忙,卻是被李學武拒絕了,示意她一起坐,說是他請客。
「你哪天回來的?」何雨水倒是沒客氣,去拿了一瓶果汁走回來坐在了另一邊,給兩個孩子倒滿了。
「好喝——」李寧饞貓似的先喝了一口,舔著嘴唇笑著,還盯著姐姐,看她是怎麼喝的。
「就這一杯了啊。」李學武提醒兒子道:「你們在游泳館已經吃了好多水果了,仔細肚子疼。」
「知道了爸爸——」兩個孩子齊聲應答。
李姝看了看弟弟,提醒他別忘了早晨說的事,可這會兒李寧早就將她的叮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只見姐姐擠眉弄眼的,他還不知道咋回事呢,愣愣地挪開杯子小心地說道:「我能喝得完。」
「哼——」李姝恨鐵不成鋼,弟弟真笨!
看著他們的可愛模樣,母愛氾濫的雨水臉上的笑容都變得溫和了許多,眼神里全是羨慕。
「最近工作不忙吧?」李學武不想喝酒,更不想喝果汁,倒是雨水熟悉他的習慣,給他端了杯熱水。
他就著熱水,隨口問了一句。
雨水轉頭看向他,挑眉問道:「你有多久沒關心國際飯店的工程進度了?」
「嗯?怎麼了?」李學武疑惑地看向她問道:「不是正建著呢嘛。」
「再說了,用得著我關心嘛。」
他好笑地說道:「在組織架構上國際飯店早就歸屬到物業那邊去了,工程還有主管領導盯著。」
「但你們不是也有管理許可權嘛?」何雨水扯了扯嘴角道:「綜合管理部不管服務部門了?」
「理論上來說是不管了的。」
李學武認真地解釋道:「現在不比以前了,以前的管理還可以含糊,現在就沒必要。」
「綜合管理部可以協調任何部門,沒必要把所有事都攬在一起,那不成累贅了嘛。」
他隨意地解釋了一句,這才看向她問道:「怎麼?遇到困難了?」
「沒有——」雨水眯著眼睛看著他,很不滿地回了一句,好像他做錯了什麼似的。
李學武才不管她,等菜上來了,便教孩子們怎麼吃西餐,聽說有飯後甜點,兩個小的都很期待。
「一大媽身體不好了,這事你聽說了嗎?」
雨水一邊伺候著李寧吃飯,一邊問了他一句。
李學武卻是很意外地看向她,道:「沒聽說啊,我昨天還在大院吃飯來著。」
「挺長時間的事了。」雨水淡淡地解釋道:「嚴重的時候都下不來地,我嫂子想去伺候身子卻不允許。」
「這不馬上就要生了嘛。」
李學武想了想迪麗雅的預產期,也就在9月份了,這個時候還去伺候人,不是開玩笑嘛。
「讓你去伺候了?」
「沒有——」雨水將小塊的牛肉擺好,由著李寧一塊一塊地叉了吃,眼睛盯著怕他傷了,嘴裡則繼續講道:「我去看了幾次,秦姐有的時候在。」
她嘆了一口氣,道:「不過一大爺不讓我們過去,他自己盯著呢。」
「倆人身體都不怎麼樣,這不都累垮了嘛。」李學武微微皺眉問道:「怎麼沒想著回大院呢?」
「可能是想離醫院近一點吧。」雨水看了看他,道:「院裡老人漸漸的都要走了,時間過得多快。」
「我奶身體還好著呢啊!」李學武故作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隨後提醒她道:「棒梗他奶奶也活蹦亂跳的,哪就像你說的那樣了。」
雨水本來因為下雨天,想起悲傷的事,情緒正壓抑著,卻被他一句活蹦亂跳逗得差點笑出聲來。
尤其是這個詞還是形容棒梗他奶奶的,每每想起賈張氏的性格,她都忍不住想笑。
「我媽他們可能都不知道。」李學武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五塊錢放在了桌子上,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再去的話幫我買點東西帶過去」
「讓我給你代?」雨水異樣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急著收起桌上的錢,語氣中似乎帶著詫異。
李學武卻是心底無私天地寬的模樣,沒在意地說道:「挑合適的買點,我就不過去了,還折騰人。」
「你就會說嘴——」雨水沒得到想要的態度,但還是將錢收了起來。
「你哥是咋想的?」李學武看了她一眼,道:「這白事得預備了吧?找沒找人合計?」
這算是含蓄的說法了,如果準備白事,就得定下來人在哪邊傳送。
要在工人新村這邊倒是方便了,人沒了直接抬走,去殯儀館處理後事。
可要是在大院這邊就得多一手準備,因為迪麗雅就要生了,就算堅持得住,日子錯開的多,那也不好辦。
當初去工人新村買房,一大爺留了後手,是沒動用四合院這邊的房產置換,而是純用錢買的房。
所以他一定是想著回來傳送的,這件事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沒人希望一大媽早死或者晚死,不死才好呢,可人終有一死,活著的人就得想著兩全其美。
一大爺和一大媽沒有兒女,傻柱早就定下養老送終的恩義,這件事自然是他張羅。
同樣的,受老兩口恩惠,何雨水也得幫襯著。
要不怎麼說聽見這個訊息李學武沒什麼感觸,反倒是雨水情緒消沉呢,以前前後院住著,李家同一大爺傢俬交平平,沒到他們兩家那種親密的程度。
一大爺可以為了後事想到照顧何雨柱兄妹,跟前院李家這種「大戶」沒什麼利益上的牽扯。
尤其是那個時候李家沒有人在軋鋼廠工作,只有生活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交往。
李學武隨的這一塊錢也不僅僅是老鄰居的關係,還有一個單位上下級的關心和慰問。
也不是說他不講情義,明明在家有時間都不過去看看,而是這個時候他去了,這要折騰人了。
養身體的時候,領導來了,他們不當李學武是領導,可車間裡的幹部總得認吧?
李學武都去了,他們能不去嗎?
這一通折騰下來,還不如實惠點,讓雨水買點東西帶過去。
至於說為啥用雨水帶,一是她現在說了,李學武再回家跟父母提這個又麻煩。
二是雨水就住在工人新村那邊,想去看也方便。
雨水聽他問這個,心裡也揪揪著,嘆氣道:「我哥不讓提這個,說是怕影響了一大媽的壽。」
「糊塗蛋子。」李學武一邊感慨傻柱的孝,一邊還是要罵一句糊塗。
「我回去再問問他吧。」雨水扭頭看向他,關心地問道:「我聽說了一些風聲,你在鋼城沒事吧?」
李學武吃得快,放下刀叉端起水杯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我看起來像是有事的人嗎?」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不遠處坐著的三禾株式會社的高橋聖子問道:「她經常來這邊吃飯?」
「你管人家呢。」何雨水回頭看了一眼,略作不滿地說道:「人家有報銷,愛在哪吃在哪吃唄。」
「幫我盯著她點。」李學武撇了撇嘴角,道:「我收網之前別放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