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單槍匹馬

第1591章單槍匹馬

李學武在集團經濟發展工作會議上強調要加速推進經濟建設工作,夯實築牢集團工業經濟轉化基礎……

他講的並不是空話,但這是核心理論,是集團未來重要發展方向。

直白一點說,從決策層到執行層,明確的指令一般需要一週左右時間,總經理簽字,副總親自執行最多三天。

而相關業務工作會議定下的基調,一般會延長至半年或者一年。

也就是說,李學武得到了集團管委會的認可,發表的這段講話只不過是集團上下未來一年時間裡的指導方針。

所以呢?

他來去匆匆,半個月的時間裡他來回京城兩趟,實際上看起來工作並沒有什麼變化,這會就跟沒開一樣。

至少普通職工眼裡是這樣,甚至有的職工都不知道他回了京城一趟。

這種情況很正常,一把辦公室不是誰都能進的,就算最平常的申請簽字,至少也得是重要工作才行。

集團早在紅星廠時期就制定了嚴格的辦公管理制度,想拿著買兩把鐵鍬的申請去找領導簽字,這不是開玩笑呢嘛。

機關的常態就是這樣,你看著他不忙,實際上他未來一週的工作行程都定下了,任何變動對於秘書和辦公室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什麼時間見誰,什麼時間學習,什麼時間處理申請檔案,什麼時間下去調研,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當然,秘書會在行程計劃中留出空餘時間,沒有工作就是領導的休息時間,有工作就插進來。

李學武從京城回來便投入到了緊張而又忙碌的工作行程之中,他甚至要利用中午時間見一些人。

司機的更換悄無聲息,除了關注張美麗和於喆這對狗血偷情故事的觀眾感到惋惜。

沒錯,五月末的鋼城即將迎來溫暖的夏季,連風中都帶著一絲絲燥熱的氣息。

就像動物世界中描述的那樣:春天來了,動物們又到了……

不得不說,敢明目張膽搞這種事情,又不擔心名譽受損,兩人確實把「愛情」玩出了花樣。

一個是司機,一個是普通辦事員,沒有利益糾紛,沒有影響工作,更不會影響到何人,這才是真愛的純,純噁心人。

「要寫年中工作總結嗎?」

王珉雙手兜在腦後,看向周佩蘭問道:「幫我也寫一份?」

「懶死你得了——」周佩蘭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再廢話我就跟張主任說你偷奸耍滑。」

「好!好——」王珉一副無賴的模樣,搖頭晃腦地說道:「一點同學情都不講,一點革命友誼都不講了是吧。」

「你還好意思說這個——」

周佩蘭停下手裡的工作,轉頭看向他問道:「我讓你幫我盯一下於鐵成家,你幫忙了嗎?」

「他們家還有盯的意義嗎?」

王珉混不在意地說道:「該上學的上學,該上班的上班,已經恢復正常生活了吧。」

「你一次都沒去,是吧。」

周佩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領導沒說不需要盯了,就代表還有繼續的意義。」

「好、好、好!」王珉舉起雙手投降道:「這件事我錯了,今天下班我就去。」

「用不著了,我自己去。」

周佩蘭一字一頓地講道:「你最好盼著以後你別有事,有事你也別找我。」

「這是幹啥呢?」周令華抱著檔案走進來,「從門口就聽見你們吵吵,又咋了這是?」

「你問他——」周佩蘭不滿地瞥了一眼王珉,轉回身繼續寫材料去了。

周令華左看看,右看看,無奈地將檔案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在辦公室實在是沒什麼力度。

周佩蘭是唯一的女同志,性格直爽,王珉幽默風趣,喜歡開玩笑,李慕親工作認真,少言少語。

至於說他自己,能跟周佩蘭處物件,那性格一定是互補的。

「同志們,好訊息啊。」

辦公室主任張兢走了進來,拍了拍巴掌,看著他們幾個講道:「新同志到崗了,你們的苦日子到頭了。」

「主任——親人啊——」

王珉深情地表達了自己的喜悅之情,手裡的材料更是不想寫了,準備交給新來的辦事員。

「別高興的太早——」張兢手指點了點他強調道:「這一次來的不是成手,而是新兵。」

「剛畢業的那批?」周佩蘭抬起頭,看向主任問道:「不是說6月份才畢業的嘛?」

「沒錯,是6月份才畢業。」

張兢看向她點點頭說道:「可他們已經完成筆試和麵試環節,就剩下走最後的組織程式了。」

「集團那邊考慮下面缺人手的情況,也是照顧他們,儘量給開了特殊通道,所以他們來了。」

他攤了攤手,挑眉說道:「怎麼?不高興嗎?給點反應啊!」

「高興,當然高興——」

王珉笑著站起身鼓掌道:「我們終於熬出頭了,也能從檔案堆裡爬出來了。」

「剛跟你說什麼來著?」

張兢再一次點了點他,挑眉提醒道:「他們是新兵,或許學校認定他們符合參加工作的標準,但絕對缺少工作經驗。」

「所以——」他看向四人,微笑著講道:「之前我答應過你們的,誰想要組建自己的團隊來著?」

他講到這裡頓了頓,看著四人呆愣的表情好笑道:「現在是你們表現的好時候了。」

「主任,您這是什麼意思?」

王珉沒太理解,疑惑地問道:「不是該他們表現嘛?我們表現什麼?」

「帶隊伍啊。」張兢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說道:「每人至少三個名額,多了不限。」

他手指向門外講道:「誰帶出來的兵就歸誰用……」

「你們稍安勿躁,我先去探探虛實啊——」王珉最雞賊,張兢還沒有說完,他便第一個跑了出去。

周令華還站在原地愣神,李慕親和周佩蘭已經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推開張兢往外跑。

「令華!走啊——」當發現物件沒跟上來,周佩蘭恨鐵不成鋼地跑回來喊道:「還愣怔幹啥!」

「你們……」

周令華愣愣地看著女朋友,又看了看笑而不語的張主任,還在猶豫著,可隨即便被周佩蘭拉著跑了出去。

——

「這玩意兒咋分啊?」

李學武手裡拿著話筒,對面是營城船舶的徐斯年,正在同他墨跡多要幾個畢業生的事。

「你當分麵包呢,多給你扯一口,少給他拿一半的?」

他好笑地說道:「別扯淡了,所有畢業生都是按需配置,帶著帽子下來的。」

「我不信——」徐斯年耍無賴道:「多一個少一個的誰知道。」

「你當我傻啊,還是當其他人傻啊?」李學武沒好氣地提醒他道:「分配名單早就定下來了,少一個指標你湊啊?」

「行了啊,該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不貪你們船舶的就算不錯了,你還想惦記機關的?」

他哼了一聲,道:「等會兒讓張兢跟你掰扯掰扯啊?」

「那算了——」徐斯年有些遺憾地說道:「我還想著一年也就這麼一回,多撈兩個是兩個。」

「你這多吃多佔的毛病得改一改了,影響團結嘛——」

李學武教訓他道:「要是誰都像你似的,這工作還幹不幹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啊。」

他強調了一句,隨後道:「我問你一個事啊,你們增建船塢的報告還打不打了?眼瞅著年中了。」

「打,打,我比您還著急呢。」徐斯年無奈地解釋道:「聯合建築已經來人勘查了,就等著出資料呢。」

「別怪我沒提醒你啊——」李學武淡淡地說道:「儘快,別耽誤了時辰,再吃一鍋冷飯。」

「您放心,我這一定儘快。」

徐斯年先是應了,隨後遲疑著問道:「鐵礦石篩選廠的事……營城這邊找您談了嗎?」

「嗯,王璐給我打了個電話。」

李學武也沒瞞著他,實話實說道:「給出的條件還行,就是要求有點多。」

「她想建設工業區是吧?」

徐斯年直白地問道:「是不是還要擴大現有的港區規模?」

「你知道了還來問我?」

李學武淡淡地講道:「目前集團沒有新的投資計劃,她的野心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徐斯年問道:「就像聯合能源那樣,通過聯營的模式不能實現嗎?」

「你覺得呢?」李學武反問道:「如果是一個廠兩個廠的無所謂,這裡面還包含了土地使用等問題。」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強調道:「集團希望接下來投資立項能儘量方便管理,釐清管理許可權。」

「也就是說,要麼全管,要麼不管。」

「那就是得等唄?是這個意思吧?」

徐斯年遲疑了一下,問道:「不能利用港區專案共同建設嗎?」

「死了這條心吧。」李學武淡淡地講道:「她上嘴皮沾下嘴皮,說投資就投資啊?」

「一個船舶整合化製造業需要砸進去多少錢,你知道嗎?」

他冷哼道:「亮馬河工業區即將收尾,可鋼城工業區的建設正在進行,還有奉城機械廠呢。」

「奉城那邊不是改造專案嘛?」徐斯年表示懷疑地問道:「就算加上塔東機場,咱們集團也不至於的吧。」

「你有沒有想過,就算實現了整合化產業結構,又能怎麼樣?」李學武問道:「你們的產能和成本在短時間內得到提升,可你們有這麼多訂單做支撐嗎?」

「現在看著訂單多,真要火力全開,得有一半的人等著吃閒飯,況且你們的技術還沒有完全的成熟。」

他講了一大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喘了口氣後繼續講道:「該投資的時候會投資的,該升級的時候會升級的。」

「我就怕時間來不及。」徐斯年不無憂慮地講道:「萬一營城這邊等不及,找了其他企業過來……」

「你要我怎麼說?」李學武淡淡地講道:「我給你保證?還是明確的告訴你這是一場賭局?」

「我不管他們是怎麼想的,集團的建設能力就這麼多,不可能多線開戰,你自己想吧。」

他講完這一點又強調道:「儘快把報告提交上來,今年的生產噸位也要得到提升,否則你沒辦法交差。」

這一句講完,他也不想再聽徐斯年的嘮叨,伸手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張恩遠將辦公桌上他看過的檔案整理好,準備抱去辦公室做分發和整理。

「鋼汽那邊情況如何了?」

李學武想起什麼,頭也沒抬地問了一句。

張恩遠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關於東德技術落地和裝置安裝升級的事。

「我前天問過的,部分車間完成了建設工作,正在調配安裝裝置,工人也在做最後的培訓。」

「告訴他們儘快,安裝不是目的,目的是正常生產。」

李學武抬起頭叮囑道:「儘量在入冬以前完成試執行生產工作,這些德國人的費用可不低。」

「好,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張恩遠點點頭,猶豫著問了鋼飛那邊的事,「三機部直接給鋼飛下了函,您還沒有決定是否回覆呢。」

「交給集團處理就行了。」李學武想了想,說道:「把這件事彙報給程副主任,問問他的意見。」

「明白,我下來通知孔廠長。」

他見領導低下頭繼續看檔案,便悄悄出了辦公室,往自己辦公室去了。

馬寶森聽見腳步聲跟了過來,好奇地問道:「怎麼這麼多檔案?」

「你來的正好。」張恩遠卻是招了招手,示意了沙發上堆迭的檔案說道:「那些已經用不到了,送機要室吧。」

「機關來了不少新人。」

馬寶森並沒有立即去搬檔案,輕聲彙報道:「東北公司什麼時候組建啊?」

「這次才來多少人,你就敢提東北公司的事了?」張恩遠看了他一眼,道:「還早著呢。」

「怎麼也得有十多個人吧。」

馬寶森抱起檔案,猶自提醒他道:「我還以為我能解放了呢。」

「咋地?嫌累了?」張恩遠抬起頭看了徒弟一眼,問道:「還是心裡不平衡了?」

「沒有……」馬寶森抱著檔案站在那吭哧癟肚地說不出個道理來。

「先去送檔案,等回來再跟你說。」張恩遠瞥了他一眼,先忙起了手裡的事。

馬寶森倒是很乖,顛顛地出門,去機要科了。

——

走訪、調研、考察、談判……

李學武一直忙到了六月中旬,連集團招待所落成儀式都沒有回去參加,更沒有參加河畔花園小區建成儀式。

確實忙,東德的大多數專案都要落地鋼城,技術變革和裝置升級,他沒在一線盯著,但要負責統籌工作。

塔東國際機場改造專案全面鋪開,所有業務暫停,所有人員參加崗位培訓工作。

人事處正式派駐專員入駐,對機場人事結構進行梳理,重新建立了人事檔案,調整了部分崗位的負責人。

6月初的時候李學武去看了看,工程專案已經展開,人員培訓效果良好,他還跟臨時指揮部的同志開了個辦公會。

關於確定塔東機場管理處負責人一事,李學武並沒有給出建議,老李似乎也不記著定,一直託到了現在。

李學武沒關心這個,去奉城的時候先去了機械廠,他比較在意數控機床裝置的生產和研究工作。

紅鋼集團,重工業和輕工業,包括生產一線,都在進行裝置更新與改造專案。

數控機床是此次裝置革新的重點,按照李學武的要求,機械加工要儘可能地實現數控化。

尤其是成批次生產的高精度零部件,在數控化的基礎上形成產業化,整合化。

普通機床機械廠也在生產,不過正在逐漸減少產能,更多地向數控機床靠攏。

從今年開始,隨著紅鋼集團工業產業升級的成果洩露以後,越來越多的企業聯絡到集團,想要購買數控裝置。

高雅琴特意找他商量了一下,最後做出開放銷售的決定,甚至還連同京城機械二廠提供定製化服務。

他更關心機械廠,是因為塔東機場從一開始也沒想過要交給他來管理,去調研也是以秘書長的身份去的。

但機械廠確實是他的負責範圍內,還承擔著管理責任。

一個是機械廠,一個是營城船舶,一南一北,比其他幾個廠更需要關注。

相對來說,鋼城軋鋼廠是新建廠,裝置和技術都是新的,工人也都是篩選出來的尖子,產能相當穩定,他並不費心。

費心的是鋼飛、鋼汽和紅星電子。

鋼飛有兩個專案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組裝和生產,也就是除kh-4以外的雲雀3和美洲豹兩種機型。

李學武一直都在盯著雲雀3,因為相比於kh-4這種舊機型來說,雲雀3和美洲豹都是最新的。

真要形成出口競爭力,還得是這兩款飛機。

一架kh-4出口售價5萬美刀,一架雲雀3卻能賣到50萬美刀。

這可不是售價上的十倍差距,是你想買卻不一定能買得著的差距。

聖塔雅集團在提供這兩條生產線的時候就強調了,他們永遠都不會承認這是他們送來的,也不會給飛機出口背書。

在沒有廠牌影響力的前提下,只有在不影響法國售賣區間的前提下,才能才能展開出口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