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比kh-4的限制多多了。kh-4隨便賣,因為這種機型已經爛大街了,誰都能仿製。
那麼雲雀3能不能也說是仿的?
可以,因為國內買過,六四年的時候買了30架sa319b型,用於陸航訓練。
這是內地採購的第一種法國直升機,也是咱們最早採購的一批西方直升機,對比國內的直-5,這款機型屬於世界先進行列。
50萬,看著挺唬人的,實際上這款飛機從設計到生產,其實跟三蹦子也沒多少技術含量。
要是用後世的眼光看,你能修三輪車,就能修這款飛機。
但結構簡單,皮實耐造的特點並不影響它作為一款多用途直升機的本質。
雲雀iii直升機兵用型號可以安裝7.62mm機槍或者20mm機炮,另外還能掛載4枚as11或2枚as12有線制導導彈,可以用於攻擊坦克和小型艦艇。
雲雀iii還有艦載反潛型號,掛載魚雷和磁異探測器,部分還安裝了能起吊175kg的救生絞車。
最大起飛重量2200kg、最大航程540km,最大飛行速度220km/小時,個頭不大但一切向多用途看齊。
鋼飛如果能在今年實現生產,那對於紅鋼來說又將是一條印鈔機,甚至都不用考慮出口的問題。
國外售價50萬刀,真正把生產成本打下來還剩下多少?
李學武沒理會三機部的考察函,但由輕兵所介紹來的採購單位幾乎每個月都回來試駕。
他們已經充分了解這款飛機的效能,就等著看飛機能否實現量產,再決定是否下訂單。
如果說鋼飛是印鈔機,那紅星電子就是遊戲機。
李學武在同遼東工業的一些領導私下裡交流時提起紅星電子這幾年沒怎麼賺錢,他們都還不相信。
可事實和資料就擺在眼前。
國內的電子工業起步非常晚,發展速度也很慢,紅鋼集團組建電子工業的時候國內甚至都沒有彩色電視機生產線。
但當時距離彩色電視機的發明已經過去了很多年,這就是系統技術的限制和壁壘。
就算你知道彩色電視機是如何工作和生產的,但你就是造不出來,即便搞出來了也無法量產。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整體引進生產線,花錢買時間。
紅星電子所有電器的第一條生產線都是從國外引進的,是日本工程師手把手教給紅鋼工程師和技術工人如何操作的。
這個過程持續了一年多,為此產生的成本和代價讓電子廠正式生產運營了兩年都沒還清債務。
而且引進的生產線技術和裝置相對落後,成本對沖人工成本後才維持了一個較為合適的出口價格,
這就是被三禾株式會社捆綁所造成的限制,人為地控住了紅星電子的發展速度。
但從一開始李學武也沒想過要按照合同辦事,電子廠的產能除了供給國內以外,還散向了海外。
就是要衝擊三禾株式會社的市場,逼他們主動放開技術的口子,就算持續揹負債務,也得儘快完成技術升級和改造。
目前來看效果是不錯的,一些小家電已經開始了換代和升級,技術基本上與日本國內達成了同步。
但在電視機、電冰箱等較為複雜技術的電器上,三禾株式會社依舊在拿捏著。
當紅鋼集團從東德返回,並且明確得知已經得到了部分技術以後,這才火急火燎地找上門來主動提出談判。
談判,無非就是試探底線。
他們就是想看看,紅鋼集團掌握了多少先進技術,在技術上找到一個平衡點。
李學武拖了他們半年,也在做心理戰,同時給國內吃下東德技術的時間,好更有自信走上談判桌。
6月10號他就接到了三禾株式會社代表穀倉的信函,對方提到總部近期會安排談判小組來內地進行協商工作。
李學武很著急,如果能在對方坐在談判桌以前拿出第一代工業晶片,那對於談判來說將會容易很多。
可惜了,光電研究所只能提供實驗室生產的晶片,還是彼得搞出來的,並不能很快量產。
所以博弈和試探依舊是談判前最主要的手段。
李學武為此多次去電子廠調研,一方面是提升自己的自信,也是提升紅星電子的自信。
他不能直接面對三禾株式會社,講不要玩這一套技術壁壘,因為這些在他們看來是關鍵的技術,沒幾年就要落伍了。
家電技術從來都不是科技的最前沿,新家坡的電子工業已經起步,即便是有聖塔雅集團的傾銷也沒抵擋住。
該說不說,那個被大馬嫌棄的國家,竟然真的能在貧瘠的土地上創造出工業價值來,可以稱得上是奇蹟了。
沒去過新家坡的人實在是理解不了他們的獨立史,更看不懂那麼屁大個地方是如何進行工業革命的。
在一般人看來,他們能活著就算不錯了,連淡水都無法保障的國家還能發展?
結果很意外,那個小地方的經濟和工業的發展閃瞎了很多人的眼,尤其是家電工業。
說不掙錢,那是真不掙錢。
紅星電子的出口品牌雅緻,在很多國家看來就是最低端的產品,也是最廉價的工業產品。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渠道奉行的政策和目的就是傾銷,將傾銷地的市場敲碎打亂,好進行技術隔離。
內地的市場更廣闊,怎麼沒見電視傾銷呢?
很簡單,沒有外匯儲備,買不起,也不敢買,寧願不看也不能讓傾銷燬了國內的電子工業基礎。
但對於一些小國家來說,他們是沒有這種抵抗能力的,只能被動地協調和防守。
最慘的其實是難韓,雖然漢江以及開始發展,但電子工業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李文彪搞出來的海上馬車伕陰損至極,還沒有完全發展起來的家電工業直接遭遇了暴擊。
便宜,太便宜了,但凡能買得起的家庭都會選擇不知道從哪運進來的雅緻牌電器。
在資本嗅覺極為靈敏的某些人的推動下,這種光明正大的走私徹底實現了馬車伕計劃的成功。
聞三兒從來到遼東以後就釘在營城,足以證明馬車伕計劃的成功。
——
「生了個兒子還是姑娘?」
李學武將手包放在了櫃子裡,看向客廳方向問道:「啥時候生的?」
「聽說是昨天晚上,是閨女。」於麗走過來笑著介紹道:「我問他用不用我過去幫忙,他說不用。」
「去看看唄,還有倆孩子呢。」
李學武換好了拖鞋,走進客廳說道:「她一個人照顧得過來啊?」
「我也是這麼想呢。」於麗無奈地說道:「早我就讓費善英回京,或者是來鋼城,也好比在營城守著他強啊。」
「就那個德行,守著他能有啥用。」
「呵呵——」李學武輕笑著說道:「看來她要失望了啊。」
「還說呢——」於麗好笑地看了他,道:「我聽電話裡聞三兒倒是很高興,說就喜歡閨女。」
「他高興有啥用啊,費善英鐵了心要跟他較勁,非要生兒子。」李學武笑呵呵地端起她早就準備的熱茶喝了一口,道:「明天吧,明天你代我過去看看,我就不過去了。」
「我去勸勸她,問她回不回京城。」於麗說道:「回京還有小燕和國棟他們幫襯著,在這誰能伸得上手啊。」
「嗯,你問問。」李學武點點頭,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於麗則收拾了廚房開始做晚飯,嘴裡還聊著聞三的事。
「你說這沒爹沒媽的,連親姐姐都指望不上,這親戚還叫親戚嘛。」
「你是說彪子他媽啊?」
李學武緩過神來,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說道:「連彪子都指望不上家裡,他還能有指望?」
他說到這,又想起李文彪,這便問道:「你沒問問麥慶蘭去不去啊?」
「問過了,聞三兒特意交代,不讓她們過去。」
於麗隔著窗子說道:「不過胡嬸今天問我了,要不要一起去。」
「嗯,他們是實在親戚。」
李學武點點頭,看了眼書房,問道:「棒梗跑哪去了?明天讓他陪著你們去吧,路上好有個照應。」
「又沒有多遠。」於麗也是看了一眼棒梗房間方向,道:「我回來半天了,也沒見著他,不知道去哪瘋了。」
鈴~鈴~鈴~
正說著,電話聲響起,李學武就近拿起話筒,傳來的竟然是大舅哥的聲音。
「你在遼東?」
「嗯,剛下班。」李學武應了一聲,問道:「這麼突然呢?是有什麼事嗎?」
「你現在負責你們集團的直升機生產工作嗎?」顧安講話很直接,因為兩人都知道,電話並不保密。
「鋼飛?」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我負責集團在遼東的輕重工業。」
「嗯。」顧安那邊頓了頓,道:「上面安排我們去接收十臺直升機,這件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李學武眉頭皺起,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上午下來的命令。」顧安知道這裡面一定有點什麼,提醒他道:「我們乘坐火車過去,你幫忙協調一下住宿吧。」
「這是小事。」李學武淡定地講道:「那就等你們來了再說?」
「好。」顧安說道:「後天下午到,就這樣。」
親大舅哥,兩人沒有任何矛盾,關係相處得也很融洽,但在電話裡就像是陌生人一樣,公事公辦的面孔。
對方的語氣冷漠,李學武也很淡然,這種默契不是一次溝通好的,是長期養成的。
相比於顧延,顧海濤更看好這個兒子,所以同李學武之間的對話,部分是知會給了他。
早就知道妹夫不是一般人,能從普通家庭奮鬥到那個位置,不是一兩個人脈就能達成的。
有父親的信任,他同妹夫有過一次較為深切的交談,過後他也承認,自己在某些方面是不如李學武的。
很簡單的一個比較,李學武能重新回到部隊,並且謀劃到了一個關鍵位置,這種操作他達不到。
這得說是在不借助外力的條件下,如果李學武在部隊,一定比他做的好。
反過來講,他到地方工作,到紅星廠,真不敢比李學武,董文學的評價最為客觀。
單槍匹馬在一個大廠站穩腳跟需要多長時間?
李學武只用了三個月,當年才19歲。
顧安承認,要是沒有家裡的支援,他絕對到不了這個位置。
所以同妹夫之間的相處便多了一份尊重,這一次提前來電話便是如此。
上面突然下達命令,要求他們組建直升機編隊,飛機從紅鋼集團協調借調,這個命令有些太奇怪了。
果然,一個電話便探出了問題,這個問題他解決不了,只能交給妹夫來處理。
李學武是怎麼處理的呢?
「嗯,我是李學武。」
他先是打給了鋼飛廠長孔曉博,徑直問道:「kh-4的庫存機還有多少臺?」
「不夠,再緊急生產三臺。」
聽見只有七臺庫存機,他果斷地下達了生產指令,零部件都有,就是臨時增加組裝任務麻煩點。
三天時間絕對不夠用,但臨時生產和正在生產是兩碼事。
撂下電話,他這才斟酌詞句,將電話打去了京城,在等待的時間裡,他將問題裡裡外外想了個遍。
直到老李接通電話。
「喂?」
「李主任,我是李學武。」
李學武也不囉嗦,直接問道:「上面有出借直升機的計劃嗎?」
「直升機?什麼時候?」
李懷德也不知道,聲音裡帶著疑惑地問道:「你是從哪聽來的訊息?」
「西京。」
李學武給出了答案,卻是讓李懷德徹底蒙了。
「西京?你……那邊?」
李懷德早就知道電話不保密,所以只用兩個人聽得懂的詞語溝通。
「對,他負責接收,後天下午到鋼城。」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道:「這件事您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誰知道?」
「你等等。」李懷德想了一下,這才問道:「他有說借用哪種飛機了嗎?」
「kh-4直升機。」李學武提醒他道:「目前庫存量不足,我已經通知鋼飛增加生產任務了。」
「你等我電話。」李懷德想了想,交代了一句後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學武放下話筒以後,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目光深邃,還在思考這件事背後的意義。
電話鈴聲始終沒有響,不知道是打不通還是沒有打。
於麗走出廚房,看了他一眼,猶豫著提醒道:「飯好了。」
「嗯,吃飯。」李學武手上一頓,最後張開手掌拍了拍扶手,撐著身子站了起來,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棒梗還沒有回來。」於麗有些擔心地問道:「要不我出去找找?」
「十五六歲了,還能走丟了?」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不用管他,他知道什麼時候吃飯,餓不死他。」
「這麼晚了,不應該啊。」
於麗想了想,又說道:「要不我給碼頭打個電話,問問在不在?」
因為李學武在等電話,她有些不敢打擾,剛剛就在著急。
「如果他在碼頭,會不知道打電話回來告訴你?」
李學武回頭看了她一眼,擺手道:「打吧,打吧,要不你也一直惦記著。」
他比於麗心寬,這又不是冬天,外面凍不死人,棒梗又不往農村跑,多了說餓一宿罷了。
再說了,真要叫巡邏隊給抓著,他也知道回家來報到。
所以他很鬆弛地走到餐桌旁坐下,端起飯碗開始吃飯。
於麗打給了碼頭,又問了俱樂部和回收廠,都說沒在,甚至今天就沒有過去,心裡更似焦急。
「要不……」她走到廚房門口,猶豫著問道:「要不讓人出去找找?」
「你當這是你們村啊?」李學武看向她問道:「鋼城不大,但你手裡這些人撒出去也如大海撈針。」
「那怎麼辦?」於麗著急,皺眉道:「他從沒有這種情況啊,真要是遇到了危險怎麼辦?」
「聽我的,坐下吃飯。」
李學武筷子指了指身邊的位置,淡定地說道:「你現在著急也沒用,我也沒有任何辦法。」
「真要發動關係去尋找,誰也說不準他去哪了。」
他吃了一口米飯,一邊夾著菜,一邊說道:「到時候興師動眾的,真找出什麼來反倒不好收場了。」
「可是……」於麗心吊著,就是走到飯桌旁坐下,這頓飯也沒吃好,時不時地往門口張望。
李學武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就是想讓她多吃一點,他要是下桌了,於麗指定也是不會再吃了。
「我吃好了。」
也是等她撂下飯碗,李學武這才起身往客廳去了,依舊是電話旁的位置,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這通電話一等就是到半夜,於麗實在忍不住,在沙發上睡著了,可夢裡依舊是皺著眉頭。
電話鈴響的第一聲李學武便接起了電話,於麗只是眼皮跳了跳,便沒了動靜,是又睡去了。
「不是一機部答應的,也不是三機部。」李懷德的聲音很嚴肅,提醒他道:「但你們不要阻止,留好接收材料就行了。」
李學武聽著,卻見院裡傳來了動靜,沒一會兒便見棒梗跟耗子似的,悄悄地溜進了客廳。
兩人對視的一剎那,棒梗嚇了一跳,懷裡的書包掉在地上,發出了咯噔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