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屁股不一定比臉埋汰

第1575章屁股不一定比臉埋汰

「還喝酒了?」於麗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問道:「沒凍著吧?」

「都什麼季節了,還凍著。」

李學武笑了笑,沒在意地轉過身,由著她幫忙脫了外面的大衣。

「王亞梅來了,來接她姐。」

並沒有避諱於麗,他坦然地解釋道:「王亞娟被調回京城了。」

「亞梅來了?」於麗被他一個接著一個的訊息驚訝地愣了愣。

「王亞娟不是才來鋼城一年嘛,怎麼這麼快就調回去了?」

她掛好了大衣,見李學武去了客廳便跟著往茶櫃旁走,要給他泡一杯濃茶解解酒。

「她們什麼時候走啊,要是時間還來得及,我也請請她們。」

於麗在回收站門市部工作了一年多,同王亞梅是熟悉的,對那時候經常來接妹妹下班的王亞娟也不陌生。

「我知道王亞娟在鋼城工作,來的時候還想著見見她呢。」

將泡好的茶水端到李學武面前的茶几上,「一直忙著事也沒時間,早知道她要回去,我早就聯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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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鬧彆扭了。」

李學武在沙發上坐下,覺得屋子裡熱便解開腰帶要脫褲子。

於麗見狀又站起身幫忙,抻了褲腿說道:「啥情況啊?」

「不是王亞娟,是王亞梅。」

李學武看了看廚房的方向問道:「現在爐子還燒那麼多嗎?」

「一個沒注意,棒梗填多了。」

於麗好笑地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道:「我就洗個手的工夫,他又把爐子填滿了,結果溫度就上來了。」

「行啊,春捂秋凍嘛。」

李學武沒在意地將毛褲也脫了下去,別看他是年輕人火力壯,但在這個家裡有一種冷叫於麗覺得他冷。

沒辦法,於麗說了,東北的春風刺骨,要是不注意,到老了關節疼。

到底有沒有依據,或者說必要,李學武不想去調查和驗證,有人伺候自己的生活瑣事他還有啥好挑剔的。

只穿了一條秋褲坐在沙發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解釋道:「說是跟帕孜勒鬧彆扭了,借著來鋼城接她姐姐的機會出來散散心。」

「跟帕孜勒?」於麗挑了挑眉毛,將他換下來的衣服送去了衛生間,回來說道:「那麼老實個人還能欺負她啊?我都沒想到。」

「是她欺負人家。」李學武撇了撇嘴角道:「把人家的包容當軟弱,要不她姐能跟她生氣嘛。」

「這姐倆——」於麗好笑地搖了搖頭,問道:「你泡澡嗎?」

「不了,喝了點酒,容易上頭。」李學武擺了擺手說道:「等會衝一下就行了,身上有股子味兒。」

「在飯店吃的?」於麗走過來幫他脫了襯衫問道:「牛向蘭那?」

「嗯,不然還能去哪?」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吃好了也哄好了,這才把姐倆送回家。」

「亞梅比她姐小几歲?」

於麗抻了抻他的襯衫領子問道:「我記得她歲數小不少。」

「五歲,今年二十了。」

李學武從茶几下面找了份報紙展開來看,喝茶的工夫實在沒什麼事打發時間,只能看報紙了。

「怪不得,帕孜勒比她大呢。」

於麗笑著說道:「興許是人家小兩口鬧著玩的,回去就好了。」

「嗯,她姐回去了。」李學武端著茶杯說道:「得有個人管著她。」

「王亞娟回去幹啥?」於麗好奇地問道:「還在廣播電臺?」

「不是,是去文工團。」

李學武抖了抖報紙,挑自己關注的重點看,他白天學習的時間不多。

於麗整理好了要洗的衣服,問道:「那是回原單位了,當團長?」

「嗯,她級別夠了嘛。」李學武點點頭,沒在意地說道:「這幾年的鍛鍊也夠,可能是上面有考慮吧。」

「不是你安排的?」於麗有些意外地道:「我還以為是你……」

「我什麼?」李學武好笑地抬起頭看向她說道:「她調動就一定是我安排的?」

於麗沒有回答他,只不過抿著嘴角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長。

「呵呵——」李學武也是輕笑了一聲,繼續看自己的報紙,沒有做過多的解釋,表現的相當坦然。

他日常只看《人民大報》、《工業報》、《聯合工業報》等等。

其實以李學武的資源,申請到《內部參考》也是沒問題的,但他並沒有多此一舉。

後世電視劇裡反派經常說的那句話其實是有道理的:

知道的太多了對你沒什麼好處。

有人覺得「內參」特別神秘,上面的文章能夠上達天聽。

嗯,確實是這樣的,但「內參」不是一份報紙,而是分好了好幾層。

只有對應的身份才能看到對應層級的「內參」,在這個還沒有網路的時代,其獨具的保密性就是普通老百姓對未知感到神秘和嚮往的來源。

「內參」的另一個特點是敏感,很多不能上報的內容或者時事熱點會刊登在上面,供管理者參考執行。

李學武的職級努努力倒是能看到司局一級的參考訊息,但有啥用?

沒啥用,該知道的內容上面會通過內部檔案下達或者轉發,跟集團業務無關的內容通過《人民大報》和工業系統內部的報紙就能知曉。

甚至有的時候他都不去看《人民大報》,而是直接看《聯合工業報》,這是紅鋼集團主辦的報紙,功能性、針對性和專業性更強。

「下個月你什麼時候回京?」

於麗從衛生間裡出來,看了他一眼問道:「應季的衣服該換了啊。」

「還沒有安排呢,再說吧。」

李學武正看到國內試製成功了第一臺一百噸內燃液力軌道起重機。

看報紙就是這樣,不能老盯著蒼蠅大小的文字看,得有發散思維。

他只是由看到的起重機便聯想到了在去年年底成立的物流總公司。

集團帶總的公司不少,可在正式化申報的時候定副局的卻不多。

尤其是剛剛成立的,還沒有完全開發並產生一定影響力的物流公司。

物流一定是要用到起重機的,因為紅鋼集團的物流大多數是靠鐵路。

有同京城鐵路的深度合作,紅鋼集團在全國範圍內都建立了自己的物流關係網路和貨物運輸渠道。

在公路網還沒有完全建設的今天,鐵路運輸可以稱得上是這個年代最主要的運輸手段和渠道了。

尤其是紅鋼集團這種綜合型集團企業的運輸任務,沒有鐵路的關係真是寸步難行。

紅鋼集團早在六七年便同京城鐵路達成了合作協議,首先運營的便是那條冷凍專列,可是開啟了紅星廠晉級紅鋼集團的發展之門。

恰逢邊疆遭遇大雪災,冷凍列車將肉食品源源不斷地運輸到內地,讓雙方的合作有了進一步的發展空間。

同年紅鋼集團便投資製造了第二條冷凍專列,連同紅鋼集團自有的豪華客車一併交給京城鐵路運營代管。

在隨後的合作發展過程中,雙方共同投資組建了跨越東西南北的聯合物產運輸渠道;在京城投建了第一家綜合性大型貨運站;在鋼城投建了第一家貨櫃製造維修廠……

去年年底,集團正式下文,批准了排程運輸部關於組建紅星聯合物流發展總公司的申請,也就意味著集團整合了所有的運輸資源,獨立發展。

紅星聯合物流發展總公司下屬三個專業物流專業公司,分別是紅星聯合物流服務公司、紅星營城港務管理公司以及紅星越州港務管理公司。

後兩者是港務管理公司,因港口在建,還處於組建程式。而聯合物流服務公司已經開始正式運營。

紅星聯合物流服務公司下轄鐵路運輸管理處、航運運輸管理處、公路運輸管理處以及貨運站管理處。

鐵路運輸管理處負責經由鐵路運輸的所有業務,對接和協調相應的鐵路局,完成集團部署的運輸任務。

航運和公路類同,航運運輸管理處除在集團所屬的港口設立辦事處以外,還在津門津沽港設立了辦事處。

公路運輸管理處目前還沒有建設跨區域、跨城市間運輸網路,主要負責對接貨運站的業務,輻射周邊物流定點投射,主要工具為卡車和汽車。

值得一提的是,有京城各街道以及相關單位組建的三輪車運輸隊成功運營以後,其他城市也接連出現了相應的「散裝」運輸隊。

凡是紅鋼集團組建貨運站的城市,運輸隊一定存在。

這些運輸隊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城市的運輸發展,也加快了貨物轉運,提高了生產、經營效率。

從鋼城汽車廠輕、重兩種三輪車大賣的成績就能看得出,這個時代還是有資本活動的空間,即便是淺嘗輒止。

在解放勞動力,發展運輸業的前提下,不違反基本政策,刺激消費的同時還能解決人員安置的難題,何樂而不為呢。

沈國棟在看到這個專案發展起來的時候都想在全國擴建類似於回收站這樣的運輸站了,卻被李學武叫停。

無他,這種運輸行業從古至今都是由地方小圈子把持著,不然哪來的「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一說啊。

當年順豐在全國建站遇到了多少難題,更何況是情況更為複雜的今天。

擁有這麼多的職工,管理上又不具有凝聚力,搞起來找死嗎?

紅鋼集團賣三輪車和摩托車風生水起,這筆紅利已經吃到了,剩下的都不敢想,他算什麼東西想這些。

運輸隊不能搞,多了說也就是背靠交道口街道搞一搞,提高自身影響力,同時解決一些人的工作問題就得了,多想一點都是犯錯誤。

運輸隊不能搞,貨運站更不能搞。

聯合物流服務公司下屬的貨運站管理處全國十八個主要大城市組建了貨運站,模式同京城貨運站一樣。

有京城貨運站這樣成熟的例子擺在前面,後面的都還算順利。

當然了,其餘的十七個貨運站都是同所在地鐵路合作的,不然也不能在短短幾年之內將攤子鋪的這麼大。

紅鋼集團委派部分職工和幹部,配合和協調所在地鐵路完成運營。

正因為有分羹的決定,所以貨運站的建設暢通無阻,基本上沒有遇到阻力。

道理很簡單,土地是鐵路的,管理和職工部分是鐵路的,貨物運輸刺激了地方的經濟發展,也提供了就業,誰會反對貨運站的建設?

就算有些勢力想要分羹,那也得看鐵老大願不願意了。

紅鋼集團惹不起他們,擁有獨立司和警務權利的鐵路可不慣著他們。

當有一群苦哈哈攢錢買了三輪車指望貨運站生活的時候,貨運站在當地的生存環境就變得更好了。

李學武手裡的報紙看了有十多分鐘沒翻頁,想的就是這些。

當工業技術發展給生活和生產帶來改變的同時,他也在思考該如何調整企業的發展方向和速度,以適應新形勢、新時代的發展需求。

企業一把日常都在想什麼?

不是哪個車間需要什麼,也不全是將哪個人放在哪個位置上,還得透過歷史和時代的迷霧看見未來。

一廠之長尚且要制定本廠的發展策略和方針,更何況他管了這麼多工業企業呢,真正的牽一髮而動全身。

於麗將洗好的衣服掛去了外面,回來後搓了搓手說道:「有點冷。」

「沒幾天冷的了。」李學武放下報紙站起身說道:「你的衣服帶全了嗎?我回去用不用幫你也帶衣服?」

「不用,我早就想到了。」

於麗走去廚房開啟洗澡間的熱水閥說道:「一年的衣服我都帶來了。」

「你房子怎麼安排的?」

李學武突然想起來,走到廚房門口提醒她道:「長時間不住人就廢了。」

「跟姥爺說了,他幫忙給看著,李雪說她過去住。」

於麗走出來笑了笑,說道:「我讓姥爺過去住,他捨不得倒座房。」

「這倒好,房子還多了。」

李學武脫了背心,走進衛生間說道:「以前為了房子能爭破腦袋。」

「現在不也是啊——」

於麗跟著他進來,伸手試了試銅質花灑的水溫,這才回過身說道:「找工作跟找房子一樣困難。」

「工作是政策性緣故,房子可不是。」李學武脫衣服站在了花灑下面,一邊洗著澡一邊說道:「現在城裡的人口少了,房子相對就多了。」

「那不一定。」於麗看著他說道:「你咋不說還有新結婚的呢。」

「就咱們院那些房產,惦記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就你的那套都有人問了,想要舉報你給收回去重分配。」

「呵呵——」李學武輕笑著說道:「他們也是想瞎了心了。」

倒座房的房產還有可能被收回,畢竟那是當初廠裡找街道協調給他的,算是分配,未來才會定產權。

後院那處房產可是許大茂賣給他的,白紙黑字文書不算,連證件都下來了,還收回個屁,重新分配個屁。

「快了,集團就要騰出手來處理這些手尾了。」

李學武接了她遞來的香皂先是塗抹在臉上,衝著水解釋道:「財務管理處正在擬文,要在綜合物業管理公司下面再新增綜合住宅管理處。」

「這些房屋真按你說的那麼處理?」於麗不止一次聽他給院裡的鄰居以及同在集團的街坊解釋這個。

「不然呢?白給街道啊?」

李學武笑了笑,就要拿剛剛的肥皂蹭屁股,卻被於麗搶了回去。

「屁股不一定比臉埋汰。」

他見於麗瞪他,又遞給他一塊肥皂,忍不住笑著說道:「管咋地屁股兜在褲襠裡,而臉見天的朝外啊。」

「去你的,就胡說——」

於麗不滿地嗔道:「你們爺們活的就是糙,教你多少次都記不住。」

「其實就是懶。」李學武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缺點,但卻笑著應了她的安排,用肥皂搓洗身子。

「那咱們院該怎麼安排?」

於麗好奇地問道:「不會影響到現在的居住環境吧?」

「不會,但會進行調劑。」

李學武沖洗乾淨了,剛想扯浴巾,卻被於麗攔住了。

她像是早等著這一刻呢,指了指他剛剛沒搓洗到的地方,又讓他繼續洗。

「我三天一泡澡,一天一衝澡,還用得著這麼仔細?」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她說道:「我是個爺們,身上有點味兒也正常。」

「不正常——」於麗瞪了瞪眼睛強調道:「你得時刻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你已經不是保衛幹事了。」

「得,你批評的有道理。」

李學武拿起肥皂繼續搓,卻被她搶了去,幫他洗了起來。

「你是擔心院裡來新鄰居?」

他好像猜到了於麗的心思,笑了笑說道:「最終方案還沒出來,不過我提了一種意見,不知道會不會最終被採納,畢竟是財務那邊做決定。」

「什麼?」於麗抬起頭好奇地看著他問道:「不安排了?」

「怎麼可能。」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集團要進行資產管理,前期已經實施了置換和收購,後期也可以繼續實施置換和內部出售嘛。」

「之所以拖了這麼久,是因為工人新村陸續建成,職工搬遷也是個過程,房屋整修也需要時間。」「咱們院我看已經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