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當個事辦

第1569章當個事辦

「哦,你回來了。」李懷德睜開眼睛看了門口進來的人一眼,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招呼道:「是剛到家嗎?」

「您這是怎麼了?」

李學武微微皺眉打量了他一眼,關心地問道:「是身體哪不舒服嗎?」

李懷德抬手示意了劉斌出去,這才指了指對面說道:「有點乏,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您最近熬夜了?」李學武坐在了椅子上,仔細瞧了他的臉色,眉毛塌了塌說道:「看樣子是不大好。」

「要不我給家裡打個電話?」

他坐直了身子,解釋道:「我不是專業的,就算是要調理和治療,也得請專業的來給您看。」

「呵呵——」李懷德知道他話的意思,輕笑著看了他說道:「太麻煩了,後天約時間吧。」

「您確定啊——」李學武看著他強調道:「要是真覺得不舒服,可得及時就醫,病不能拖的。」

「放心吧,我的身體我知道。」

李懷德撐著沙發扶手坐起身子,端起茶杯問道:「怎麼樣?這次去金陵。」

「有將近一年時間的準備,組織架構和工作環境自然是沒問題的。」

李學武點了點頭,雙手交叉擺在身前的辦公桌上介紹道:「我,谷副主任以及高總分別同銷售總公司和分公司的負責同志談了話,相關的指示精神和要求已經傳達給了他們。」

「雖然很多幹部職工都是集團以及其他部門抽調過去的,但工作的勁頭和熱情是很高漲的。」

「嗯,業務方面呢?」李懷德點點頭,放下手裡的茶杯問道:「交接的還算順利吧。」

「可能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李學武攤了攤雙手解釋道:「畢竟不是一刀切兩半那麼簡單。」

「在落地的當天晚上,金陵片區擬定的負責人鄧遠能由銷售總公司副總楊筱芬的陪同向我們做了工作彙報。」

他講到這裡時頓了頓,抬起眉毛看向老李語氣有些猶豫地講道:「這個人選……」

「是蘇副主任提名的。」

還沒等李學武將質疑的話問完,李懷德已經急不可耐地甩鍋了。

他也是皺著眉頭強調道:「我問過玉農同志了,她對這個人也不是很滿意。」

「具體什麼情況我不清楚。」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您也知道,我一直沒關注銷售口的工作,所以——」

看著老李理解地點頭,他又繼續講道:「具體情況具體工作上看吧,我說不好對他是個什麼感覺,就是……不太靠譜。」

李懷德聽見他都說這個人不靠譜,眉頭皺得更緊了,眼底的火苗就要被點燃了。

「有些同志就是喜歡亂彈琴。」

他將手邊的鋼筆丟的遠了點,看向窗外意有所指地說道:「不該管的瞎操心。」

李學武不確定他這番指桑罵槐是否有點他的嫌疑,很直接地繞過這個話題,不想給自己引火燒身。

這也表現出了大公無私的態度,他從未主動甚至更不願意插手人事工作。

見他沉默,老李也知道自己的話傷及無辜了,但對他的態度十分的滿意。

「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他陰沉地說道:「我會讓玉農同志盯著他的,只要不行就趕緊換掉,以防後患。」

說著,他看了李學武一眼,道:「東德的第一批技術人員已經到京,你代表集團過去接見他們吧,主持一下歡迎宴會。」

「還是您去吧,畢竟到咱們家了。」

李學武推辭過後解釋道:「如果沒什麼特殊情況,我打算明天下午回鋼城。」

「有些情況需要儘快處理。」

他點了點面前的桌面,輕聲強調道:「無論前院的風有多大,後院永遠不能起火,」

「呼——唉——」李懷德深呼吸,又長出了一口氣,看著他感慨道:「班子裡要是人人都有你這樣的覺悟——」

這句話沒有說完,剩下的都在嘆息中了。

都是自己這樣的?

李學武只覺得好笑,要是班子裡有十個自己,那老李都活不過今晚,他就是太糊塗了。

「北方工業報的報道,高總同我說了。」他倒是不藏著掖著,坦然地講道:「這個要做好準備。」

「蒼蠅一樣噁心!」聽他說這話,老李的火氣被引了出來,拍了桌子罵道:「甩不掉了!」

「就怕是個引子,別有用心地上綱上線。」李學武微微探著身子,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提醒他道:「您得提防著點。」

「是衝著我來的,我知道。」

李懷德氣惱地點點頭,哼聲說道:「小人!十足的小人,害群之馬!」

他這樣罵就差報對方的身份證了,李學武聽著都覺得好笑。

「技術人員等到了遼東以後我再見吧,先把手頭的工作做好。」

李學武並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總不能同仇敵愾地一起罵街吧,這沒有意義。

他的態度始終是積極工作,穩定局面的,這才是讓老李尊重他和信任他的基礎。

老李身邊並不缺少阿諛奉承,溜鬚拍馬之人,他就沒必要在這個賽道競爭了。

「銷售這邊你也盯一下吧。」

李懷德揉了揉額頭,交代道:「尤其是對外貿易這一塊,有工業生產交接的部分還是要你來負責。」

「高總還是有能力的。」李學武聽得懂他話裡話外的深意,卻是強調道:「現在她做的不就很好嗎?」

「高總的能力當然有。」李懷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但在對外貿易上咱們還是要持謹慎和認真的態度。」

他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強調道:「有你跟進我更放心。」

話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了,李學武也是故意讓他這麼說的,所以就沒有再繼續謙讓的必要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李學武雖然答應了,但表情是帶著為難的,「下來我跟高總協調一下。」

「嗯,你做工作我不擔心的。」

李懷德靠坐在了椅子上,微微扭頭看向窗外說道:「如果不是佈局遼東工業工作更緊要,我是想安排你在銷售口鍛鍊的。」

他不無遺憾地感慨道:「那才是你發揮才能的最佳戰場。」

李學武就不對這種評價做評論和回應了,因為他才不相信老李會這麼想,畫大餅他的技術比老李更高超。

「文學同志啊,唉——」

李懷德才說了他的事,又回過頭來嘆了一口氣說道:「可能有些麻煩了。」

「是……」李學武皺眉看向他問道:「哪又出現問題了嗎?」

「萬全同志向我做了彙報和請示。」李懷德看向他無奈地說道:「他要親自參與調查冶金廠4號爐的案子。」

「哦,那不是好事嘛。」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這樣正好能儘快結束調查,給出個大家都滿意的結果。」

他眼皮耷拉著講道:「周副主任是市裡調來的,立場絕對禁得住考驗,相信集團上下更相信他給出的結果。」

「你要這樣想——」李懷德話只說了一半,他當然知道李學武不是這樣想的,「也對。」

「不過關於文學同志的安排,亮馬河工業區可能得正式交給勁松同志來負責了。」

他講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看了一眼李學武的表情變化後這才繼續講道:「這也是出於保護的目的。」

「站在我的角度當然不能理解。」李學武哼了一聲,淡淡地說道:「當然了,董總一定能「理解」的。」

「唉——」李懷德一聽這話便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點點頭說道:「集團正當多事之秋,諸多安排並非我所願啊。」

李學武不想聽他放屁,將話題轉到了別處,聊了半個小時便出了辦公室。

景玉農的秘書黃楊從門口路過,見到他主動打了個招呼。

「景總在嗎?」李學武也沒避諱身後就是李懷德的辦公室,直白地問了一句。

黃楊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應道:「景總就在辦公室。」

她做了請的手勢,見李學武點頭便趕緊走前一步,很怕秘書長突然闖進領導辦公室似的。

特別的,她還瞄了一眼李主任的辦公室,想要判斷秘書長陰沉的臉色到底是因為什麼。

該不會是去找景總吵架的吧!

那她這樣豈不是成了帶路的?

***

「東德願意進口咱們的汽車?」

程開元對這個訊息持懷疑的態度,即便他已經看到了相關檔案。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扭頭看向高雅琴示意道:「你看,又一個。」

高雅琴則挑了挑眉毛,問道:「怎麼?看起來——程總對咱們的汽車工業——缺少必要的信心啊。」

知道女人用什麼語氣說話最有攻擊力嗎?那就是一句話有兩到三個重音,中間還有停頓緩衝。

談工作的時候會佔據一定的主動,如果是談戀愛,那男方可就遭殃了,這輩子都硬不起來的,會被玩成狗。

「我這是高興的。」程開元笑著解釋了一句,抖了抖手裡的檔案問向李學武道:「這秘書長帶回來的好訊息?」

「我哪有這個能耐。」李學武示意了身邊的高雅琴說道:「都是高總的功勞。」

「你又謙虛——」高雅琴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道:「這樣有意思嗎?」

「把自己表現的很偉大,把我們當成多吃多佔的小人。」她撇了撇嘴角看向程開元解釋道:「是秘書長在東德做好了鋪墊。」

「這有什麼好謙讓的——」

程開元好笑地將檔案放在了辦公桌上,挑眉講道:「你們要是都覺得不好意思,可以算作是我的。」

「那你就太好意思了。」

一直抱著胳膊沒開口的景玉農一開口就是暴擊,逗得幾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營銷部經理黃文麗走到門口敲了敲門,看著景總辦公室裡其樂融融的氛圍,她都有點懵了。

不是前幾天剛傳出來景總同秘書長又鬧了一場,今天這又是幹啥呢,神經病吧!

「來。」景玉農臉上的笑意隱去,換上了一副冷俏面孔,這才讓黃文麗有了幾分適應。

「領導,您要的銷售資料。」

其實打電話叫她來的是高雅琴,不過讓她來景總的辦公室,所以才有了這麼一齣。

李學武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面前還有一杯茶,就是不知道誰泡的。

她走進來也沒見著黃楊在這,辦公室裡就四位領導在。

「東德內部的情況比較複雜。」

李學武沒理會黃文麗臉上的古怪,給剛坐下的程開元介紹道:「他們有個政策,是要給每一個成年公民發放一臺汽車。」

「隨著他們的工業發展和生產力受到限制,以及人口的爆發式增長,這種政策執行的越來越緩慢。」

他翻了翻手心講道:「當地人跟我說,有人排隊到十年以後了,就是不知道十年後能不能輪到他領取汽車。」

「所以東德的意思是……」

程開元挑了挑眉毛,他聽懂了李學武的介紹,但還是謹慎地猜測道:「是想通過採購咱們的汽車來緩解這種壓力?」

「有幾種原因吧。」李學武沒有否認他這種猜測,而是解釋道:「首先是東德很缺重工業原材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們的重工業發展,尤其是鋼鐵工業。」

「精加工領域當然有著一定的優勢,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

「其二便是生產成本。」

他捏著手指計算道:「累加運輸成本、關稅以及其他成本,咱們的羚羊二代還是要比他們本土汽車採購價格更便宜。」

「第三便是來自內部的壓力。」

李學武緩緩點頭介紹道:「東德處於兩極對抗的最前沿,任何民意上的波動都會引起北方的高度重視。」

「所以去年咱們組建的工業訪問團在東德的一系列採購和合作動作,還是給東德帶去了一些思想上的改變。」

他指了指程開元放在辦公桌上的檔案強調道:「現在從咱們這引進汽車,就是一種緩解矛盾和刺激試探的手段。」

「矛盾?試探?」程開元立即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高雅琴問道:「是我想的那樣嗎?」

「國際事業部瞭解到的實際情況是,東德在過去幾年逐漸加大了與西方國家的貿易往來,貿易總量持續走高。」

高雅琴解釋道:「也許他們有自己的無奈,或者是另一種處理雙邊關係的手段和計劃。」

「我只關心這個專案集團能賺多少。」當程開元看向自己,景玉農淡淡地做出了回應,「集團現在很缺錢。」

她正在看黃文麗送來的資料檔案,手裡已經做了幾個標記。

黃文麗站在一旁也插不上話,只能等著幾位領導討論出結果,好領命去執行。

「現在一艘船能裝多少車?」

程開元看向了高雅琴,又看向了李學武,兩人一個是負責集團經濟工作的,一個是負責集團工業工作的。

李學武在遼東,對營城船舶的造船資料一定是很清楚的,他只懷疑過李學武的良心,卻從不懷疑對方的專業能力。

年輕人腦子好使,心機更深,細想想集團班子裡誰沒吃過他的虧,連作死的老蘇都不敢正面硬扛他了。

「六千臺?」李學武是看了一眼高雅琴,有些不確定地介紹道:「六千臺汽車,還能裝三千臺左右的摩托車吧。」

「差不多。」高雅琴點點頭,說道:「不過得是聖塔雅集團的萬噸貨船。」

「他們的汽車貿易搞的風生水起。」李學武輕笑了一聲,解釋道:「咱們交付的一艘貨船已經改造成了汽車運輸船。」

「萬噸啊——」程開元點點頭說道:「這就不僅僅能運汽車了,運輸成本還能降低不少。」

「如果走北非,食品、五金、電器、兵器等等。」李學武想了想,算計著說道:「這一次貿易總額能達到……」

「五百五十萬左右。」景玉農很快給出了答案,甚至比他還要更準確一些,「不包括食品以及其他貿易專案。」

她手裡的鉛筆敲了敲辦公桌,看著對面的幾人講道:「但實際盈利絕對沒有這些,國際貿易並不是特別賺錢。」

「是咱們,咱們主導的國際貿易不賺錢。」李學武補充了一句,看向幾人強調道:「這種情況可能需要幾十年才能扭轉過來。」

「要先解決工業生產的難題。」程開元認同地點點頭,說道:「任重而道遠啊,紅鋼集團能做的還有很多。」

「累死得了。」景玉農有些抱怨丟下手裡的鉛筆說道:「費勁巴力的將近三個月往來航期只能賺兩百萬左右。」

「意義不一樣嘛。」高雅琴笑了笑,說道:「能開啟東德市場,就能嘗試反向輸出北方經濟聯合體。」

「那可是純純的價格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