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含飴弄孫

無他,谷維潔是負責組織建設和宣傳工作的主管領導,不是他的垂直主管,反倒是總經濟師,負責營銷管理部的高雅琴才是他的主管領導。

那他為啥對李學武的尊重要超過高雅琴呢?

李學武可不僅僅是秘書長,他還是掌握集團所有重工業和輕混工業的負責人,還是集團制定發展規劃的掌舵人。

秘書長本身就是為管委會服務的,是主持管委會對執行工作日常監督和約束的第一責任人。

谷維潔對他的工作不滿意了,可能會在管委會工作會議上繞著彎子提出來進行批評,或者是在表決中對其工作進行否定,但不會直接否定他的工作。

高雅琴倒是有直接管理和否定他的權利,但作為主管領導,一般不會撕破臉直接下刀子,那以後誰還服從她了。

反倒是李學武,在監督執行工作過程中不僅有直接向管委會反饋和彙報的權利,還有直接溝通主管領導,甚至是管委會主任的權利。

再看李學武的影響力,是絕對能在管委會會議上直接否定他的存在,他能不謹慎,能不尊重嘛。

車隊抵達金陵片區所在的駐地,時間剛好是下午四點半。

「這幾處建築的年齡不算老,不到三十年。」

還沒有下車,莊蒼舒便在車上向前排座位上的三位領導做了介紹。

「四邊形結構,地上層高三層,地下層高兩層,總共五層。」

這個時候車隊穿過有保衛站崗的大門,進入到了片區公司大院,院裡已經有歡迎隊伍在張望著這邊。

「臨街和左右兩側大樓用作貿易管理,正面的這座大樓用作辦公和金融管理。」

隨著他的介紹,谷維潔三人依次下了鴻途一號,有幹部已經帶著歡迎隊伍迎了上來。

「這是咱們銷售總公司主管國際事業工作的副總沙器之同志。」

當莊蒼舒介紹過後,沙器之主動問候道:「谷副主任,高總,秘書長。」

以前對集團領導的稱呼還很模糊,一般都叫副主任,現在已經有了區分。

從蘇維德以下全叫總,周萬全和谷維潔都叫副主任,唯獨李學武被稱呼為秘書長,卻是不帶姓的,因為副職才帶姓呢。

至於說李懷德,業務口的就叫總經理,組織口的就叫李主任。

沙器之只有初中文化水平,但只跟著李學武鍛鍊學習了一年多,便有了今天的成就。

知道他根底的谷維潔在同他握手的時候還仔細打量了他一眼,以前沒注意,現在看著確實穩重。

李學武本身就很年輕,即便他在集團擁有很重要的影響力,但在人事工作上卻很少摻和。

就谷維潔和高雅琴瞭解到的,他只在負責保衛工作期間提拔了一些年輕幹部,這些年輕幹部也確實很有能力和水平。

最直接的表現是,提拔他們的是李學武,任用他們的是李懷德。

這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李學武在擔任保衛處副處長的時候能提拔他們到多高的位置?

多了說也就是個正科,但現在看,無論是沙器之還是許寧,亦或者是韓雅婷等人,都已經不是正科了。

李學武在此後的工作中很少培養自己人,至少高雅琴和谷維潔是這樣認為的。

主要原因有一個,那就是集團的人事工作由景玉農負責了。

好像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李學武逐漸遠離了人事工作,很多人都覺得他是被迫的。

當然了,谷維潔和高雅琴在潛意識裡也是這樣認為的。

連她們兩個都有這種認知,那集團上下看待沙器之等人的進步已經不會關聯到李學武的身上。

除了今天這種場合,沙器之同李學武直接見面,有些人才會想起來他曾經是李學武的秘書。

但對於這種關係,有人羨慕,但很少有抱怨和攻訐李學武培養自己人的意圖。

還沒聽說過三瓜倆棗影響一個集團的事情呢,更何況就算他培養和提拔起來的這三瓜倆棗現在也不屬於他管屬了。

沙器之在銷售口,韓雅婷在宣傳口,許寧在聯合能源,你就說他能管得了誰,照顧得了誰吧。

就是現在遼東工業,他簽字的人事任命申請都有被景玉農卡一卡的情況,可見他在人事工作上的艱難。

也正是基於這種情況,沙器之等人在工作中反倒沒有受到牽連,更多地是看他們的工作能力。

沙器之有沒有工作能力?

「一手打造了集團對外貿易視窗,撐起國際事業部一片天。」

這就是高雅琴對其的評價,她幾次去港城出差,在同國際實業部職工接觸和調研中就能看得出他的管理能力。

「不能所有人都去機場。」

莊蒼舒笑著解釋道:「器之同志有相關的活動組織能力,所以我將他留下坐鎮後方。」

谷維潔三人先後同他握了握手,在莊蒼舒的解釋中也笑著問了沙器之幾句。

現場的歡迎隊伍人不少,很熱鬧,也是慶祝金陵片區成立的激動心情。

並沒有直接去辦公樓,而是就站在院子中央,谷維潔三人先後發表了一段不算長的講話。

講話的內容和核心當然是鼓勵和支援,還有勉勵和期待。

李學武的講話相對短一些,但卻是從實際出發,談到了工作的主要方向,以及集團管委會對金陵片區的工作要求。

現場的掌聲不斷,一直持續到了食堂。

當谷維潔第一個走進食堂,無論是就餐的還是排隊的,都熱情地鼓起了掌,當他們走近時還說著歡迎的話。

谷維潔等人臉上的笑意就沒有斷過,就像她在講話中提到的那樣,金陵片區的成立不是津門貿易管理中心的拆分,而是業務發展和機構壯大背景下的必然選擇。

金陵片區公司的正式全稱是:紅星鋼鐵集團銷售總公司金陵聯合貿易管理中心分公司。

而在集團內部的稱呼則是區別於津門,在現階段以長江為界分成南北兩個片區後,稱呼其為金陵片區和津門片區。

對應的,在津門也有一場很簡單的換牌儀式,原本作為銷售總公司唯一貿易管理服務機構的津門聯合貿易管理中心正式撤銷和停辦長江以南的業務,歸屬金陵片區管理和服務。

牌子也將更換成紅星鋼鐵集團銷售總公司津門聯合貿易管理中心分公司。

「秘書長,我陪您坐。」

沙器之端著餐盤主動坐到了李學武的身邊,笑著打了聲招呼。

不管是出於何種安排還是目的,李學武等人並沒有吃小灶,而是就在食堂吃的晚飯。

莊蒼舒吃一塹長一智,可不敢隨意安排大魚大肉,更不敢讓領導「脫離群眾」,所以在同集團綜合管理部溝通確定之後,就安排在食堂就餐。

「這的伙食標準不低啊。」

李學武指了指餐盤裡的紅燒肉說道:「這個在遼東工業企業也只能一個月吃一回。」

「全集團的伙食標準都是一樣的,我們還敢搞特殊?」沙器之知道他的這個問題就是個坑,回答不好就容易挨收拾。

給李學武服務了那麼久,哪裡不知道老領導的「壞」,這會兒也是笑著轉了過去。

「你又不負責金陵片區,這也知道?」

李學武並沒有就這麼放過他,而是瞧了他一眼問道:「你來金陵幾天了?」

「實不相瞞,我只比您早來一天。」沙器之坦然地解釋道:「我剛從津門飛港城,處理了那邊的工作後又飛來的金陵。」

「行了啊,成空中飛人了。」

高雅琴是他的主管領導,這會兒笑著打趣道:「你一個人的飛行量快抵得上我們所有人的了。」

「領導,出差可是個力氣活。」

沙器之苦笑著解釋道:「路程長了連休息都不行,這四處跑的滋味誰趕上誰知道啊。」

他又看向李學武抱怨道:「現在我愛人要見我一面都得排號,更別提孩子們了。」

「你比我都忙了?」李學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而後看向了對面的高雅琴說道:「你對他的評價不虛吧?」

「我也是眼見為實。」高雅琴笑著看了沙器之一眼,這才對李學武說道:「你是怎麼處理家庭和工作衝突關係的?」

她示意了圍坐在他們周邊餐桌的幹部和職工提議道:「你也給我們分享一下優秀的方式方法,大家很多人都是異地工作吧。」

「哈哈哈——」周圍瞬間響起了笑聲和掌聲,都在看著這邊。

李學武瞅了她一眼,好笑地說道:「吃個飯還能整出這麼多事來?」

他見高雅琴笑,又轉頭盯了沙器之一眼,道:「你是故意的吧?」

「哪敢啊。」沙器之笑著說道:「但我真想聽聽您的意見。」

「我哪有什麼意見,還不是我愛人做出了犧牲。」李學武放下筷子看了周圍坐著的,看向他這邊的幹部和職工,認真地說道:「同大家的愛人和親人一樣,是她主動承擔起了照顧家庭的重任。」

「我不知道在座的諸位是結婚了還是沒結婚,是有孩子了還是正準備要孩子,養孩子可是個苦差事啊。」

他的感慨得到了已婚已育同志們的認同,掌聲瞬間響了起來。

現在好了,李學武的飯沒法吃了,在高雅琴的攛掇下做起了思想工作。

「有句老話說的好啊,不養兒不知父母恩,可見這恩有多辛苦。」他點點頭,看向周圍講道:「但這份辛苦我沒有吃到多少,是我愛人全力支援的我工作,讓我沒有了後顧之憂。」

「我也知道在座的很多同志們有和我一樣的情況,有一個支援你們,愛你們的愛人。」

就在現場的氣氛沉澱幾秒過後,他點點頭說道:「今天我就不代表集團管委會了,畢竟有谷副主任和高總在呢。」

「呵呵呵——」現場因為他的逗趣有了一陣輕笑聲。

「我就代表我自己吧。」李學武也是笑了笑,站起身看向眾人說道:「我要向奮鬥在遠離家鄉的同志們說一聲辛苦了,也要向你們的家人、愛人和孩子們說一聲辛苦了。」

說完,他分別向四個方向的幹部和職工們鞠了一躬,現場在一陣寂靜之後,響起了更熱烈的掌聲。

不得不佩服他的口才和機智,谷維潔和高雅琴也在鼓掌,他們在食堂的這頓飯已經有了意義。

——

「喝沒喝酒啊?」當汽車停在樓下,丁鳳霞知道是姑爺來了,便下樓來迎接,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便是「要不要給你做醒酒湯?」

「媽,我沒喝酒,就是在食堂吃的工作餐。」

李學武上老丈人家手裡也沒有拎著禮物,因為帶來的禮物隨著行李一起被丈母孃提前帶回來了。

「快進來,開會開到現在?」

丁鳳霞對這個姑爺是滿意極了的,看著比對兒子們還要親切。

當然了,姑爺對她也比兒子們對她更親近,用顧延的話來說他姐夫就會溜鬚丈母孃。

結果呢?

丁鳳霞只能感慨自己家的豬拱了人家的白菜,還沒想好怎麼賠償呢,豬丟了。

李學武當然不會反過來嘲笑小舅子溜鬚丈母孃的德行比他還不如呢,只會一味地在自己丈母孃面前努力表現。

自己這頭豬表現的越好,越能體現出小舅子那頭豬的沒良心。

看出來了吧,他可是個狠人。

「主要是行程太趕了。」李學武在玄關處脫了外面的大衣,看了客廳一眼問道:「我爸還沒下班嗎?」

「回來了,早回來了。」

丁鳳霞瞅了一眼樓上,笑著說道:「陪孩子們玩呢。」

「沒鬧著您吧?」李學武不好意思地說道:「本打算只帶李姝的,可李寧吵著想姥姥和姥爺了。」

「當然要兩個都帶來——」

丁鳳霞很是堅定地說道:「我一年都見不著孩子們一次,這有方便條件了還不帶來啊?」

她招呼著李學武進屋,同時喊了樓上:「李姝,李寧,你們爸爸回來了。」

「爸爸!」「爸爸!」

李學武手還沒捂熱乎呢,兩個小的已經從樓梯上飛了下來,笑著撲了過來。

只是看著孩子們滿頭大汗,以及臉上被汗水沾著的頭髮,看起來在樓上很是熱鬧啊。

「爸。」李學武摸了摸閨女和兒子的小腦袋瓜,見丈人從樓梯上下來,笑著問候道:「有點不適應吧,會不會太吵鬧了。」

「孩子還是要活潑一點好。」

顧海濤點了點沙發方向道:「先坐,晚飯吃好了嗎?你媽給你留飯了。」

「吃過了,跟同事們一起吃的。」李學武拉著孩子們的小手來到沙發這邊,等丈人坐下以後這才挨著他旁邊的沙發坐了。

「不用擔心你爸,他恨不得孩子們多鬧騰呢。」丁鳳霞給兩人端了熱茶,李學武趕緊起身接了。

「家裡就我們兩個,怪冷清的。」她笑著看了兩個小的,道:「有他們才覺得屋裡熱乎了。」

「姥姥,你辛苦了——」李姝多會整事呢,見姥姥泡茶了,這會兒拉著姥姥的手指頭讓她坐,自己去端了姥姥的水杯。

「姥姥我給你捶背!」見姐姐去端茶,李寧也不甘落後,小腿一片便上了沙發靠背,騎在姥姥的肩膀後面怪模怪樣地用小拳頭捶姥姥的肩膀和後背。

李學武怪不好意思的,瞅了兒子一眼,提醒他道:「不能這樣啊,姥姥不舒服了。」

「沒事!舒服,大外孫真好——」丁鳳霞見不得一點說外孫不好,就算這會兒李寧的小拳頭捶十下沒有一下是正地方的,她也樂得跟什麼似的。

再見李姝捧著水杯過來,更是雙手接了,笑著把大外孫女誇成了一朵花。

李姝現在笑的可不就像一朵花嘛,那是相當的燦爛了。

顧海濤再沒有以前那般嚴肅,看向兩個外孫的目光裡盡是慈祥和柔和。

「小寧怎麼沒來啊?」丁鳳霞卻不是埋怨姑爺,而是有些抱怨閨女,「放得下我們,難道還放得下孩子啊?」

「您別挑她,我都不建議她跟我一起。」李學武笑著哄了丈母孃道:「她們單位確實缺人手,尤其是像她這樣的骨幹醫生。」

先是誇了媳婦,他又解釋道:「我這一年多在遼東工作,家裡的重擔全都落在她一個人身上,照顧兩個孩子著實辛苦。」

「就算沒有這次的機會,我也想著找時間帶兩個孩子去遼東玩幾天,好讓她也放鬆放鬆,休息休息。」

他笑著看向丈人,道:「對工作我是問心無愧,對家庭和小寧我是有些愧疚的,只能是儘量彌補她。」

聽他這麼說,丁鳳霞本就沒有真怪罪閨女的心思,這會兒更是捨不得再說姑爺一句了。

「你就是慣著她吧——」

她笑著點了點李姝和李寧道:「這兩個孩子是誰帶的我還不知道?你就會挑好聽說。」

這話聽起來好像是責備,但讚許和欣賞的意味不要太濃烈。

姑爺對閨女好,一如既往的細心,不僅工作上表現優秀,對待家庭更是盡心盡力,他們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你們要在金陵開辦分公司啊?」

已經給姥姥捶完了背,猶覺得得到的讚賞比姐姐不夠多,李寧跳下沙發跑到了姥爺這邊,再一次騎到了姥爺的脖頸上開始捏肩膀。

還沒見過這種捏肩膀的呢,可不見顧海濤有一點責備,甚至還要配合外孫的動作,臉上全是欣慰的笑。

李學武看得嘴角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