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含飴弄孫

第1567章含飴弄孫

「姥姥!我想你了!」

「姥姥!我也想你了!」

「姥姥!姥姥!……」

……

什麼叫幸福的煩惱,丁鳳霞守在舷梯旁,還沒等決定先抱哪個呢,突然覺得耳邊好像有一百隻小鴨子在嘎嘎嘎。

「哎、哎、哎!知道了。」

她笑著看了看李姝,又看了看李寧,問向姑爺道:「吃中午飯了嗎?」

「他們在飛機上都沒住嘴。」

李學武笑著示意了谷維潔和高雅琴,給她們做了介紹。

當然了,他的介紹很簡單。

在介紹兩人的時候用了同事關係,介紹丁鳳霞的時候稱呼岳母,相當的私人。

高雅琴是沒見過丁鳳霞的,但谷維潔見過,兩人也都知道李學武丈人身份。

剛剛還想著以哪種方式來打招呼,現在有了李學武的介紹,她們也省了煩惱。

「你們好,路上辛苦了吧。」

丁鳳霞和煦地笑著招呼道:「孩子玩鬧,給你們添麻煩了。」

「有他們更熱鬧。」高雅琴摸了摸李寧的小臉蛋笑著說道:「跟我聊了一道。」

「弟弟可能說了——」

李姝這會兒小大人似的抱怨道:「我都管不住他。」

「是嘛,他那麼能說啊。」

看著她一副無奈的表情,丁鳳霞稀罕的不行,恨不得現在就多親幾口。

「你們要是沒有別的安排,來家裡吃晚飯吧,我都準備好了。」

畢竟不是自己的同事,丁鳳霞是要先徵求姑爺的意見。

李學武指了指來接機的,一直站在那邊的車隊和幹部解釋道:「下來還有行程安排,我可能要晚一點過去看您和爸。」

「哦。」丁鳳霞瞭然地點點頭,又道:「多待幾天啊?」

「呵呵,得看我們領導的。」李學武輕笑著,用玩笑的語氣示意了站在一旁的谷維潔道:「這次谷副主任帶隊。」

「行啊,只要秘書長安排,我們待幾天都成。」谷維潔知道他是故意給自己遞話茬,也是玩笑著說道:「有人招待還不好好享受?」

「如果可以的話,那就多玩幾天。」丁鳳霞瞧見她們態度隨意,知道姑爺在單位的地位如何了,也是客氣著招呼道:「如果有需要的,儘可以同學武說。」

「學武你們忙著,我帶孩子先回去。」她也知道姑爺工作忙,便沒再耽誤,兩句話的工夫便結束了寒暄。

跟著下來送行李的周小玲很有眼力見地幫她抱起了李姝,而跟來的司機已經抱起了李寧。

「謝謝你了。」丁鳳霞並不是高傲之人,對誰都有和氣,哪怕是沒見過的服務人員。

倒是被司機抱著的李寧,這會兒見爸爸沒有跟過來,著急地伸著小手喊爸爸。

丁鳳霞也顧不上再客氣,追上去哄了孫子,說爸爸一會就跟上來。

「爸爸再見——」

李姝可比弟弟闖蕩多了,這會兒擺了擺手,還知道跟爸爸說拜拜呢。

「谷副主任,高總,秘書長。」

直到丁鳳霞哄著孩子們上了大紅旗,守在一邊的銷售總公司總經理莊蒼舒才走了過來,主動打了招呼。

他可不知道今天來接機的還有其他人,更不知道紅星一號上還有其他重要乘客。

他帶著車隊先到的停機位,而在飛機落地前,這臺大紅旗才突然開了過來。

包括從大紅旗上下來的中年婦女,以及那位隨行司機,都沒用同他們打招呼,甚至是解釋什麼。

這麼說有點好笑,莊蒼舒又不是喝大了,哪裡不知道自己的段位,還用人家跟他解釋?

所以確定對方也是來接機的,尤其是飛機停穩後,從機艙裡下來的秘書長喊了對方一聲媽以後,他便明智地等在了一旁。

如果說他從秘書長的一聲媽確定了對方的身份,那谷副主任和高總的主動也從側面證明了這一點。

對方明顯是來接孩子的,而他剛剛臆測的大人物就是秘書長的一雙兒女。

而對於谷副主任和高總來說,這本身與她們沒什麼關係,明明可以示意他過去接機的,可卻同對方寒暄了起來。

關於秘書長的背景關係,最近這幾年進廠的職工或者幹部們可能不太清楚,但他是參加過秘書長婚禮的。

他當然記不太清那天婚宴上雙方父母的容貌,但卻將雙方的背景記了個一清二楚。

尤其是李學武芝麻開花節節高以後,這算基本功了。

「不好意思啊,老人想孩子。」李學武在同他握手的時候微笑著解釋了一句,「讓你們久等了。」

「理解、理解。」莊蒼舒笑著應道:「當老人的哪有不想孩子的。」

就在三人同銷售總公司來接機的管理層握手寒暄過後,他抬手示意了停靠在不遠處的汽車說道:「那,三位領導,咱們先上車吧,路上我再詳細地彙報準備工作。」

很符合紅鋼集團的接待標準,金陵片區公司為他們準備的是兩臺鴻途一號,同集團那臺幾乎一樣。

這也是紅鋼集團領導集體參加活動,或者外出調研的首選交通工具了,兩臺鴻途一號一側則停了一臺羚羊二代和兩臺宏運麵包車。

羚羊二代不用想,一定是引導車和保衛車,兩臺宏運麵包車則是為來接機的宣傳幹事和辦事員們準備的。

李學武三人以及隨行秘書上了第一臺鴻途客車,隨同莊蒼舒一起來接機的其他銷售總公司管理層則上了第二臺鴻途客車。

莊蒼舒同副總楊筱芬上了第一臺,也就是李學武他們所在的客車。

在新一輪的組織架構變革中,由谷維潔提議,擬任命楊筱芬為銷售總公司第一副主任職務。

其實不僅僅是紅鋼集團在進行這樣的組織架構變革,包括在全國範圍內都已經出現了這樣的架構。

副職帶第一的,按上級和組織要求,一般會負責組織、人事、思想管理工作,也就是原本書記的崗位。

從大學習活動開展以後,類似於這樣的崗位設定變動非常的頻繁,是一種管理架構探索和變革的過程。

就目前國內大大小小的單位裡,擁有的組織架構非常的複雜,很難說得清哪種更優秀,哪種更落後。

只有大浪淘沙過後,才知道哪一種形式才更適合。

在浪淘沙的過程中,也就出現了這種探索性的崗位設定,一般不會很出格,尤其是體量越大的單位。

紅鋼集團已經過了莽撞發展的蠻荒時期,在最新的三年規劃中已經明確規定,無論是經濟建設還是工業發展要實現穩中求進。

這意思再直白不過,紅鋼集團的架子已經支起來了,接下來只要穩步發展就行了,沒必要作死。

所以相當於總公司書記職務的第一副主任也就誕生了。

當然了,對於副職冠以第一形容的也不全是書記崗位,還有主管領導,或者其他專職領導。

但在紅鋼集團暫時是這樣,因為是谷維潔主持的再一輪組織架構調整和變革,對李懷德的那一輪進行微調。

不用將這些事情想得太複雜,任何單位的組織架構不會是一成不變的,崗位要是摸不準就看職級。

按照莊蒼舒的介紹,以及谷維潔在車上對其進行的點評,李學武已經知道楊筱芬的職級將與莊蒼舒齊平。

就像京城工業安排周萬全來紅鋼集團的目的一樣,紅鋼集團對下面的分支機構也要進行監督管理。

監督工作由誰來進行?

在最新的組織工作指示精神中,尤其是劉向前剛剛宣貫的組織工作恢復辦法和方案中已經很明確了,組織才是領導集團的唯一機構。

其實從去年年初開始,紅鋼集團便按照上級指示要求,在基層開展組織成員調查登記工作,重建基層讜組織。

谷維潔是這項工作的主管領導,她在車上也簡單介紹了一下過去一年組織發展和恢復的成果。

就像劉向前宣貫相關工作精神的時間點卡的死死的一樣,她在介紹中很堅定地表示,集團基層已全部完成讜組織建設工作。

也就是說,在大學習活動開展的第五個年頭,集團也將中高層組織建設工作作為今年的重點工作之一。

從李懷德宣佈的核心領導小組這一機構就能看得出,組織建設的主動脈已經完成了恢復搭建,就等著分支脈絡重建了。

只不過重建以後的組織和集團管理架構該怎樣重迭,或者說工作分工問題如何協調,還得等上面的進一步指示和要求。

這種看一步走一步的組織架構調整,以及方向性試驗就是所謂的變革。

年前和年後蘇維德為啥跳的那麼兇,又是在鋼城給李學武扇風放火,又是盯著在京城的董文學咬著不放,還敢在老李背後捅刀子。

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這個所謂的變革,變革過程中設立的所謂的核心領導小組。

一天以前,到集團剛剛成立的這段時間,按組織程式集團所有工作都由集團管委會共同研究決定,也就是說十一個人、十一張票。

不要說老李一言堂,也不要說誰的影響力更大,實實在在的在某件事上,管委會的這十一個人裡誰都有一張投票權。

現在好了,投票權還在,可上會的內容由核心領導小組來掌控了,你再有投票權投不著票管什麼用。

當然了,要問以前相關議案就隨便上會嗎?也不是。

按照集團成立管委會以後的工作實施方案規定,是由管委會主任來決定辦公會議議程的。

也就是說十一個人都有權利提出議案,由李懷德來決定這次會議的討論內容。

而在成立核心領導小組以後,受到掣肘的其實是李懷德,看似機制健全了,可掣肘李懷德那兩人的權力卻集中了。

不同討論哪種制度更優秀,世上就沒有絕對優秀的制度,更不存在完美解決矛盾的方法。

在最新的集團架構管理層名單中,李懷德將擔任管委會主任、集團總經理職務,在組織內部擔任核心領導小組組長職務。

谷維潔同周萬全一樣,同為管委會副主任、核心領導小組成員,一個負責組織建設和宣傳工作,一個負責紀律監察工作。

三人組成了三角架構關係,形成了集團管理層的第一序列。

下面的呢?

蘇維德任安全總監,薛直夫任總工程師,景玉農任總會計師,高雅琴任總經濟師。

四人同樣是管委會副主任,但實際崗位卻是業務監督和管理崗。

四人在三角架構關係之下又形成了穩定的監督和管理第二序列。

再往下呢?

董文學、張勁松、程開元同為副總經理、管委會副主任。

這三人實際上是集團的主要業務管理崗,是直接配合李懷德這位總經理對集團全部業務實施管理的負責人。

他們三人又在監督管理崗之下組成了業務管理崗第三序列。

再往下呢?

再往下就剩李學武一個人了,熊本成不算。

倒不是說熊本成常年在醫院療養盤病床,在集團沒有什麼話語權的緣故。之所以管理架構中沒有他,是因為工會不算管理層。

沒錯,工會既不屬於企業管理層,也不屬於組織和機關,而是一個相對獨立的群眾組織。

有多獨立呢?

這麼說吧,工會的獨立性體現在其法律地位和組織關係上,它是職工自願結合的工人階級群眾組織,依法代表和維護職工的合法權益。

在組織上,工會受上級工會領導,企業工會的上級可能是主管部門工會或所在地的地方工會。

但這種領導是系統內的業務指導,而非企業內部的行政隸屬。

就說紅鋼集團吧,下屬分支機構中凡是帶有總公司字樣的單位都成立了相關工會組織,這些組織受集團工會統一領導。

紅鋼集團工會一直歸屬京城市工會領導,就算在集團成立的時候也沒有變更過組織關係。

從工會的性質就能看得出,只要是正式場合,尤其是職工代表會議上,熊本成的位置就在李懷德的左手邊。

如果單純地用橫向對比來形容,全集團上下能跟老李正面對話的只有熊本成一個。

可惜了,他沒有這個能耐。

當然了,在非特殊情況下組織也不允許他擁有這種能力。

具體的矛盾關係不好解釋,也不能解釋清楚了。

那麼要問了,熊本成在管委會會議上有沒有投票權呢?

當然沒有,他都不是管理層,有什麼投票權。

但是他有絕對的建議權和提意見的權利,對於他的意見和建議,作為管理層負責人李懷德還得正面做出解釋和回應。

正是基於這種牽扯,所以在很多業務工作會議上,也會安排熊本成出席,這是他的權利和義務。

他在提出意見的時候管委會也必須尊重,這才有了他以前經常參加管委會的情況。

現在拋開熊本成不談,李學武又算什麼?第四序列?

從組織架構、職級以及崗位設定上就能看得出來,他所在的序列並不僅僅是他一個人。

李懷德三人所擔任的核心領導小組是什麼?

是組織內部崗位,是基於組織領導企業的一種集中領導制度所形成的管理層。

組織領導企業,他們是組織內部的管理層,是實施管理、建設、監督的層級,那就是絕對的管理層。

管委會呢?

管委會是大學習活動開展以後按照上級指示精神組建的企業臨時管理機構。

管委會主任也好,副主任也罷,甚至是李學武的秘書長都是參與集團管理的一個身份,並不是管理崗位。

什麼是管理崗位?

李懷德的總經理,蘇維德等人的三師一監,董文學三人的副總經理,以及李學武的遼東工業領導小組組長和他的冶金廠廠長,都是管理崗位,區別在於是業務管理崗還是監督管理崗。

這樣一看就知道了,李學武能參加管委會,不能參加核心領導小組辦公會議。

如果有一天管委會不再是集團唯一的管理機構,那他也不能參加其他管理層會議。

他是管理層和執行層之間的緩衝地帶,從他的工作性質和管理的部門就能看得出,他所做的工作是承上啟下的。

用一個不恰當的例子來形容,士官算兵還是官?

本質意義上來講是兵,但在實際上來說又是管理者,李學武就處於不上不下的這個階段。

所以在管委會中他同谷維潔和高雅琴算同事,但在集團管理序列中,兩人都算是他的領導。

無論是來自管委會其他人的尊重,還是其他分支機構負責人的服從,更多的是基於他秘書長的身份以及他的影響力。

就拿莊蒼舒來說,他在接待李學武三人的時候敢區別對待嗎?

如果李學武僅僅是秘書長,那一定是有區別於其他兩人的,在此次行程的檔案中都是李學武陪同谷維潔和高雅琴來參加活動的。但在實際工作中,莊蒼舒對他表現出來的態度甚至比高雅琴和谷維潔更尊重,也更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