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麼辦法。」李學武見她這個眼神,無奈地攤了攤手道:「兒子都說想姥姥和姥爺了。」「我想姥姥和姥爺了。」
見爸爸幫自己解釋,李寧趕緊哭唧唧地看向母親,緊張地重複著自己剛剛用過的,已經奏效的理由。
顧寧還能說什麼,看了兒子叮囑道:「到了姥姥家不許淘氣知道了嗎?要聽姥姥的話。」
「知道了,聽姥姥的話。」
李寧現在知道這個家誰說話好使,聽媽媽這麼講就是允許他出門了,恨不得高興的跳起來。
就算媽媽現在讓他跳舞,他也毫不猶豫地來上一段,跟姐姐學的。
「我要給姥姥帶禮物!」
李姝已經高興得忘乎所以,咋咋呼呼地跑去了樓上,想要從自己的收藏裡找出可以送姥姥的。
李寧從來都是看姐姐行事的,見她跑上樓,也不管自己有沒有收藏,只顧著跟著上就是了。
見兩個孩子上樓,顧寧這才轉過頭,看著李學武點頭道:「別看我,你自找的。」
「何雨柱媳婦又懷孕了。」
李學武沒來由地提了這麼一句,他那熾熱的目光卻把顧寧嚇了個夠嗆。
「兩個你都不嫌鬧得慌。」
顧寧可不敢再看他,客廳已不是久留之地,趕緊轉身上了樓,再說下去就出人命了。
「嘻嘻——」二丫走出來取暖瓶,聽見了他們的對話,這會兒笑著打趣道:「再生兩個唄,家裡孩子多才熱鬧。」
「沒聽你小寧姐說啊,兩個都嫌鬧得慌了。」李學武笑著看了她一眼,道:「再生兩個你給看啊。」
「現在不也是我看孩子嘛。」
二丫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試了客廳裡的暖瓶,拎著便往餐廳走,回頭給他說道:「你們生就是了,多少我都看著。」
「還是妹子仗義!」李學武給她比劃了個大拇指,道:「我跟你姐一定努力,今年就讓你抱上大侄子。」
「嘻嘻——」聽他說的有趣,二丫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會兒趙雅萍從衛生間出來,見客廳裡只有二哥在,便問道:「二哥,李姝和李寧呢?」
「去樓上了,你嫂子回來了。」
李學武指了指樓上,道:「去幫他們收拾行李吧,給你放兩天假,他們跟我去金陵。」
「啊!」趙雅萍先是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二哥話裡的放假是怎麼回事,捂嘴笑著說道:「還有這麼放假的。」
「你就說願不願意吧——」李學武也是故意逗她道:「你要是捨不得,我把李寧扔家給你也行。」
「捨得,捨得,非常捨得!」
趙雅萍笑著擺了擺手保證道:「我現在就去幫他們收拾行李,您帶他們多在金陵待幾天啊。」
「呵呵——」李學武好笑地看了她落荒而逃的模樣,只感慨李姝和李寧這個年齡,真是人嫌狗不愛啊。
——
「幹嘛呀——」顧寧驚訝地看著他,慌張地說道:「你戴上——」
「不是跟你說了嘛。」李學武毫不費力地便制服了她,挑眉強調道:「大嫂就不說了,人家迪麗雅都有了,咱們不能落後啊。」
「不行——」顧寧想要撐開他,嘴裡更是提醒道:「我現在沒時間。」
「放心吧,我都安排明白的了。」李學武嘿嘿笑著,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二丫都說了,生多少她都給看著。」
「你怎麼那麼壞呢——」
顧寧氣地不行,伸手拍了他胳膊,可她現在哪有力氣啊,只能嗔道:「下次不讓你進屋了。」
「你捨得啊?」李學武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見她亦嬌亦嗔的模樣稀罕地不行,狠狠地香了一口,道:「李寧都三歲了,該努力了。」
「嗚嗚——」顧寧好笑又好氣,瞪了他一眼耍無賴道:「不是都說好了嘛——」
「哎呀,計劃趕不上變化。」
李學武只管努力,剩下的都交給運氣,他撐著胳膊強調道:「我這次去金陵,你總得讓我跟丈人丈母孃有所交代吧?」
他強詞奪理地講道:「要是丈母孃問起,怎麼沒有要下一胎的打算啊?我該怎麼回答啊?」
「你是讓我違心欺騙二老啊,還是說你現在不想要啊。」
「你就說我不想要。」顧寧已經喘不過氣來了,也懶得跟他爭辯,直言道:「你就說我是我……啊!」
「那我哪裡捨得啊。」李學武嘿嘿笑著逗她道:「我要說是你不想要,你且等著媽飛回來找你算賬吧。」
「合著……」顧寧面色紅潤地看著他嗔道:「合著我還得謝謝你唄?」
「都是實在關係,這麼客氣不是遠了嘛——」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再次狠狠地香了一口,笑著說道:「再要一個也算交差了。」
「就你壞——」顧寧想使勁捶他,可拳頭落在他胸膛的時候已經沒了力氣,倒不如說是挑逗了,可讓李學武更猛了。
要孩子這件事,還得是男人主動一些,不能總由著女人,因為女人是感性的,有的時候顧慮太多。
現在工作忙,李學武尊重這個理由,但醫院的工作再忙,也沒聽說大夫們斷子絕孫了,該要孩子不還是要孩子嘛。
只要身體允許,只要家庭條件允許,孩子多幾個也熱鬧不是。
「你是不是蓄謀已久了?」
李學武撐起身子看了看她,輕聲問道:「生氣了?我也是羨慕人家孩子多,要不你……」
還沒等他的話說完,顧寧已經抬起胳膊抱住了他,這是兩人結婚以來她回應最主動,也是最熱烈的一次。
李學武愣了一秒鐘,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要孩子這件事不能光靠運氣和努力,還得靠勤奮啊。
——
「秘書長,早。」
「早上好,秘書長。」
從下車到電梯,一路上問候聲不斷,李學武微笑著一一做了回應,上了電梯以後這才消停下來。
「早啊。」谷維潔瞧見他進了電梯,點點頭問了一聲好,李學武則也是笑著做了回應,「您早,氣色看起來真好」。
「呵呵,哪裡比得上你啊。」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和各自的秘書,這會兒調侃起來無所顧忌。
她瞥了一眼站在身邊的李學武,玩笑道:「小別勝新婚,秘書長光彩照人啊。」
「趁年輕,不然老了想努力都沒精氣神了。」李學武說話多損,這會兒並不避諱這種話題,笑著做了還擊,「您也多努力。」
這話卻是讓谷維潔臉色一凝,丫故意的是吧?
當初還是他第一個知道自己感情生變的,現在跟自己說努力?
怎麼努力?
自己努力?
這混蛋看著都氣人!
站在兩人身後的秘書突然感覺到電梯轎廂裡氣氛凝固了起來,對視一眼過後齊齊低下頭裝鵪鶉。
秘書長這一句話的威力實在是太大,徹底把天聊死了。
熬時間總算到了九層,電梯門一開,谷維潔便先一步走了出來,李學武笑容滿面地走在她後面。
先一步後一步又能如何,走的穩才是硬道理。
「谷副主任,秘書長。」
紀久徵手裡拎著筆記本站在走廊,見他們過來便打了聲招呼。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問道:「來找我的?」
見他點頭,便指了指自己的辦公室說道:「來,進來說。」
張恩遠是等谷副主任過去以後這才進了辦公室,安靜地收拾起了檔案和衛生。
「今天上午兩個會,一個是幹部代表會議,一個是班子新成員見面會,李主任要求您參加。」
「嗯,我知道了。」李學武站在辦公桌後面,手指點了點玻璃下面壓著的日曆問道:「去金陵是幾點的飛機?」
「下午一點半飛,吃完中飯走就趕趟。」紀久徵彙報道:「李主任特別叮囑的,中午班子成員要一起吃個飯。」
「誰來送幹部?」李學武看了窗外一眼,早春的陽光正好,集團的組織格局卻又發生了變化。
「是一機部張副主任,還有市裡的劉副主任。」紀久徵看了一眼手裡的筆記本,彙報道:「會議是在9點鐘開始,10樓會議室。」
「嗯,我這邊沒什麼事。」
李學武點點頭,看向他說道:「忙你的去吧,今天事情多。」
「好,那我先過去了。」紀久徵點點頭,提了幾個時間點便轉身出去了。
李學武手指按住了玻璃桌面上剛剛紀久徵留下的一張紙,輕輕一扭劃到了眼前,卻是班子新來那位成員更詳細的資料。
紀久徵調回機關這兩年,越來越會做事了,工作可見的細緻了很多。
當然了,他不懷疑這份資料人人都有,他也從未奢望過集團上下一條心,都是他的人。
這種情況和局面,就算是老李跳舞跳迷糊了都不敢做的夢,更何況是他呢。
局面不可能,也永遠不會是一個人說了算,上面也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集團剛剛成立,老蘇心活泛了,要攪渾這攤水,老李心狠了,舉起屠刀要大殺四方,亂的讓人迷了眼。
結果呢?
李學武看著材料上的介紹,嘴角不由得扯出了一絲冷笑。
「聽說集團這位新領導是市裡調來的?」張恩遠湊過來瞧了一眼,看向他輕聲彙報道:「昨天的傳言很多,亂七八糟的。」
「嗯,市工業局副主任。」
李學武將手指點著的那份材料推向了一邊,坐在了椅子上,淡淡地說道:「雙重管理了嘛。」
「那以後……」張恩遠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要先聽誰的?」
「你有兩個婆婆。」李學武轉過椅子,看向他講道:「一個婆婆是你原配丈夫的媽,一個婆婆是你守寡的媽,你該聽誰的?」
「合著咱們集團現在是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局面啊?」
張恩遠也聽出個數來了,苦笑著問道:「那以後還有政策傾斜和扶持了嗎?」
「紅鋼集團也不是靠政策扶持和傾斜起家的,再難的路不也是走過來了嘛。」李學武點了點那份檔案,道:「收起來,別讓人看見了,成什麼樣子。」
「還是紀副秘書長心細。」
張恩遠收起那份資料笑了笑,說道:「要是我們可不敢落在紙面上。」
「也許不是他要這麼做的呢。」
李學武轉過椅子看向了窗外,該說不說,九層樓在這個年代就能有一覽眾山小的視野了,往後三十年想都不要想。
張恩遠詫異地看了他的背影,低頭又瞧了瞧手上的材料,心裡琢磨了幾分,卻是不敢將猜測的結果說出來。
***
八點五十五分,李學武一手拎著筆記本,一手端著保溫杯走樓梯上了十樓,走廊裡已經有人了。
「秘書長好。」
是辦公室的秘書,以及集團領導的秘書,這會兒正站在會議室門口說著什麼。
見著他走過來,紛紛讓開了路,俱是微笑著問好。
如果按組織管理算,那李學武是集團機關所有秘書的主管領導,連總經理辦公室都是在他的管理範疇內,誰能置身事外。
不過組織是組織,情況是情況,他總不能指使顧城去做什麼吧,隔著其他領導,那多不好意思啊。
嗯,他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秘書長,今天去金陵?」
臨時休息室內,見著李學武進來,程開元站起身同他握了握手。
倒也不是他客氣,李學武回京的次數少,兩人見面的次數也少,見一面握握手,都是好朋友嘛。
「定的是今天嘛。」李學武點點頭,說道:「這辦公室給時間卡的死死的,一點都不耽誤。」
「呵呵,昨天上午到的。」薛直夫站起身也同他點了點頭,道:「今天開完會就要走,實在是辛苦。」
「又不是我一個人辛苦,哪裡敢說辛苦。」李學武主動同他握了握手,湊近了輕聲問道:「您身體還好啊?」
這麼說著又拉開了一點點距離,關心地看著他問道:「聽說您住院了?什麼情況?」
「感冒,沒想到會嚴重。」
薛直夫有些唏噓地點點頭,道:「聽大夫那意思,這肺炎差點要了我的老命。」
「冷熱交天,可不是開玩笑的。」
李學武稍稍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很是關切地強調道:「您可得注意保養身體啊。」
「有過這一次就知道厲害了。」
薛直夫看著他的眼睛微微點頭,表示明白了他話裡的深意,有些感動地說道:「你在遼東也好啊?」
他也攥了攥李學武的手,道:「畢竟是比京城要冷一些,雖然年輕,你也要注意健康啊。」
「瞧瞧,到底是秘書長會關心人。」谷維潔走了進來,笑著看了兩人一眼,對薛直夫說道:「薛總,秘書長比你年輕呢。」
「哎,不服老哪行啊。」
薛直夫鬆開了李學武的手,轉頭看向了她示意道:「谷副主任也年輕呢,呵呵呵——」
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屋裡幾人誰又聽不明白,李學武笑了笑,走向坐在一起的董文學和張勁松。
兩人見他過來也都站起身,先後同他握了握手。
「這次行程很緊啊,連軸轉?」
張勁松握著他的手示意了身邊的董文學道:「東德那邊的專案是不是也要落實了?」
「就這幾天了。」李學武點點頭,看了董文學一眼,說道:「飛機航班都已經確定了。」
「嗯,明天應該到一班。」
董文學開口介紹道:「是汽車工程師和技術人員。」
「先到京城還是直接去鋼城?」張勁松鬆開了李學武的手,問道:「得到京城轉一下吧?」
「一定的,得在外事部那邊備案。」董文學繼續介紹道:「最近一直在跑這件事,多虧了咱們在外事部有關係啊。」
「是國際飯店那位副總啊?」
張勁松主管後勤工作,對這個情況自然瞭解,這會兒也是點點頭說道:「那還好,接下來一套流程也方便了。」
「暫時先安置在國際飯店,等程式走完了再去鋼城。」董文學叮囑李學武道:「一定要做好生活和工作保障工作,不能出差錯。」
「嗯,鋼城那邊做了幾套應急預案。」李學武見他說的認真,也是點點頭強調道:「我這邊儘快處理完,直接回鋼城。」
「落地啊,至關重要。」張勁松稍稍前傾身子,輕聲講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呢。」
「都在講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他嘴角撇了撇,眼神不知道是在瞥了誰,回頭看向李學武提醒道:「我在京城盯著,你在鋼城盯著,有情況勤溝通。」
「一定的。」李學武笑著點點頭,說道:「有您在,我就先鬆一口氣了。」
「還得看董副主任的。」張勁松笑了笑,示意了身邊的董文學說道:「這些個專案能不能平穩落地,得聽主管領導的。」
「那張副主任說能落地,就一定能落地。」董文學見兩人有默契,也是玩笑道:「我這邊就只管努力。」
「哈哈哈——」
這麼說著話,門口卻是傳來了動靜,李懷德陪著兩位領導走了進來,他身邊還跟著一位看起來很有氣勢的中年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