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新成員

第1565章新成員

「我媽呢?上街了?」

李學武一進院子便明顯感覺大院比以前更冷清了,幾乎沒有人在院子裡。

進了前院的家裡也只有老太太帶著孩子們在炕上玩,卻是不見平常在家的母親。

「那院老孫太太沒了,你媽過去看看。」老太太見二孫子回來,笑著拉了他的手問道:「咋就你一個人來的,冷不冷?」

似是才反應過來,她又問道:「你啥時候回來的?昨兒個?」

「我是從單位過來的,可不就一個人嘛。」李學武笑了笑,接住了跑過來的李唐,回了老太太道:「今天兒剛到京城。」

「還沒到家就過來了啊?」

老太太知道孫子孝順,卻也是怪他,拍了拍他的手道:「小寧一個人在家帶孩子不容易,你可上點心。」

「嗯嗯,知道了。」李學武苦笑著給老太太解釋:「我現在回去她也不在家,明天我還得出個遠門,晚上我們就不過來了。」

「這不才剛回來,又要走了啊?」老太太眼裡的不捨沒有一絲掩飾,又拉住他的手問道:「就住一宿啊?」

「嗯,單位在南方設立了分公司,得過去開現場會。」李學武大概解釋了一句,安慰她道:「兩天就回來了。」

「回來了能多待幾天啊?」

老太太知道孫子忙,忙的也是正經事,但還是期待他能在家多待幾天。

人上了歲數以後就希望兒孫繞膝,子孫滿堂,要不怎麼會有四合院這種傳統民居格局的存在呢。

四合院裡住著的不是規矩,而是上下親情。

「也得看具體安排,現在不比過年那會,開春了嘛。」李學武逗了逗大侄子,笑著說道:「工地都要開工,專案也得盯著。」

李悅能翻身了,大眼睛嘰溜嘰溜地打量著他,可愛的不行。

瞧著李悅可愛,大侄子也不香了,扔一邊抱起了大侄女。

「認不認識啊?叫二叔。」

老太太雖然捨不得,可還是不再問孫子的行程,男人哪有整天窩在家裡的,那不成廢物了嘛。

「嘻嘻——」李悅還不懂事呢,見他卻也是不害怕,伸手去夠他的下巴,要抓。

「二叔有鬍子呢。」李學武接了大侄女的小手放在下巴上摩擦,胡茬逗的李悅哈喇子都笑出來了。

「我大嫂也去那院了?」

他看了一眼對門原來閆家住的方向,隔著一堵牆便是老太太提及的老孫家所在的院子。

「沒有,雅芳上街裡了。」

老太太捶了捶小腿,道:「說是開春以後學校要復課啊?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是嘛,給大嫂來信兒了?」

李學武站起身,抱著大侄女在屋裡溜達著,眼看著她困了要睡覺呢。

「聽那話兒是,具體我也不知道。」老太太拍了拍李唐的屁股,不讓他淘氣,嘴裡叮囑他別往炕沿邊上玩,小心掉地上去。

李唐是見著二叔抱妹妹了,著急想要跟二叔一起玩,這會兒在炕邊上軲轆著,有點著急了。

「現在跟我說我也記不住,我也不打聽了。」老太太抽空給自己裝了一袋煙,絮絮叨叨地說道:「人啊,不服老不行呢。」

似乎是受老孫太太突然離世影響,她的精神頭有些不足,說話都有些懨懨的。

尤其是夕陽西斜,屋裡又沒有點燈,乍暖還寒的季節裡難免會有悲春傷秋的情緒。

李學武看了看懷裡的李悅,已經叼著大拇指睡著了。

孩子永遠代表了希望,就像這春天一樣,看她的紅璞噗的小臉是那麼的天真,無邪。

李唐似是也感覺到了太太的嘮叨以及二叔的沉默,溜到窗臺邊扒著窗子往外瞧著,似是在等他媽媽回來。

「那老太太多要強,要強了一輩子。」沉默了好半晌,老太太這才抽了一口菸袋,不知想起了什麼,感慨地來了這麼一句。

李學武卻是發現老太太使勁吧嗒嘴,菸袋鍋子裡可沒有煙兒,是剛剛神情恍惚連火都忘了點。

「她家日子可好過。」扯過炕上的小被子和小枕頭,擺好了又將睡熟了的侄女放在上面拍了拍,直到哄她睡安穩了。

老太太先是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菸袋鍋子,這才又看向孫子,眼裡全是柔和和欣慰。

「可不是剛剛好過。」她點點頭,用大拇指按了按鍋子裡的菸葉,卻也沒有點了的心思,淡淡地說道:「一大家子撲騰著,就屬她要強。」

「也行了,歲數不小了。」

李學武坐在了炕邊,手搭在侄女的身邊,看向昏黃的窗外說道:「得有六十多了吧?」

「哪兒啊,剛六十,比我還小一歲呢。」老太太歪了歪腦袋,道:「年前還來院裡串門呢,直說身子骨不行了,叨咕腰疼。」

「是腰上來的病?」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問道:「沒上醫院看看嗎?」

「她哪裡捨得,這輩子就怕去醫院。」老太太凝望著窗外殘存的餘光道:「老說進了醫院便永遠出不來了。」

「現在可倒好,醫院沒去,人也沒了。」

「老思想吧,說道多。」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國棟說這兩年他們家沒少從縫紉社掙錢,光縫紉機都買了兩臺。」

「掙命似的。」老太太抬了抬下巴,道:「仨孫女,管教的跟小貓崽子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不是說處物件了嗎?」李學武似是記得在倒座房吃飯的時候聽國棟他們閒扯淡提起過隔壁的事。

左右鄰居住著,年齡上下的還能記得住,再遠點真記不住了。

十六歲離家,生活環境都換了幾茬,社交圈子也換了,哪裡還記得遠一點的街坊鄰居。

不是有首詩這麼形容嘛: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未改鬢毛衰。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胖子你是誰。

都說當了幹部以後人就會脫離群眾,就會心高氣傲,其實也有環境的因素。

以前李學武就住在這邊,整日見面打招呼,他能板著臉不回應啊?

所以那個時候街坊鄰居都說他可親可近。

現在一個月也不一定回來一次,回來也是跟家裡人吃飯,哪有那麼多時間跟街坊鄰居逗殼子。

這也在不知不覺中疏遠了原來的圈子,就是回收站那邊的人見他一面都不容易,說什麼的都有了。

還有說顧寧的呢,李學武不在家,老李家二兒媳婦一個月也不來一次,明顯沒把婆婆放在眼裡。

劉茵聽了也是哭笑不得,似是她這般三個兒子都守在京城過日子的也是少見,哪家沒有下鄉的啊。

大兒子和小兒子同他們住在一個院裡,也沒見別人說,唯獨二兒子不在這邊住卻是成了閒話的主角。

她從隔壁院回來,見家裡還沒亮燈,進屋了才聽見兒子說話。

「啥時候回來的啊?咋不開燈呢——」說著話,她已經拉了廚房的燈繩,屋裡頓時亮了起來。

白熾燈因為鎢絲的緣故,光是發黃的,尤其是瓦數低的燈泡。

別說廚房用燈,他們家這種「不差錢」的也不會用100瓦的燈泡,60的就已經很亮了。

電錶改成單獨入戶以後,這院裡的燈光是弱了很多的,家家戶戶都換了瓦數小的燈泡。

誰家要是點200瓦的燈,那準是出事了。

隔壁孫家這會點的就是200瓦的,照的院裡亮如白晝,這邊院都能看見亮光。

好像這個年代的燈光是要比後世的亮,天也比後世的黑。

四九城也不是每一條衚衕和街道都有路燈,李學武走過夜路,那是真的黑,伸手不見五指絕對不是誇張。

只點亮了廚房一盞燈,可裡屋就顯得很亮了,可能是這個年代的人眼睛都很好吧。

「上午到的,直接去了單位,下午提前回來了。」李學武笑了笑,看著母親解釋道:「到這李悅還沒睡著呢。」

「都沒到家就來了。」老太太也是笑呵呵地說道:「還把小丫頭哄睡著了。」

「跟你啊?」劉茵在廚房脫了身上的衣服,搓了搓手這才進了裡屋,卻是隔老遠看了一眼孫女便出去了。

「挺聽話的,咋哄咋是。」

李學武站起身走出裡屋,看著母親問道:「那院兒人挺多啊?」

「都是街坊,他家也沒遠房親戚。」劉茵連外面的褲子都脫了,拎著衣服丟在了洗衣盆裡,這才看了兒子問道:「晚上在這吃啊?」

「不了,明天還要去金陵。」

李學武幫母親拎了火爐子上架著的燒水壺在洗臉盆裡兌了熱水,解釋道:「那邊要成立新的分公司。」

「現在可忙了吧?」劉茵洗了手和臉,這才接了兒子遞的毛巾擦了擦,關心道:「明天早晨就走嗎?」

「中午,上午還有兩個會。」

李學武掏了掏兜裡,問道:「我用不用花錢?明天讓老三幫我帶一份?」

「明天再說吧,等你爸回來問問他。」劉茵沒在意地說道:「跟你沒什麼走動,也沒有啥關係,能不花就不花,別惹那個麻煩。」

「你們要是不願意回來吃就別過來了,這邊亂糟糟的。」她瞅了一眼裡屋道:「孩子都小,注意著點。」

「嗯,不知道。」李學武點點頭,道:「嫂子還沒回來,跟大哥說一聲去哪接啊?」

「用不著,她去找毓秀了。」

劉茵解釋道:「倆人約好了一起逛街的,晚一點也該回來了。」

她換了身外衣開始準備做飯,李學武等不到父親回來,逗了逗要跟著他一起走的李唐,轉身出了門。

天黑的早,實際時間也才五點剛過,真等父親他們回來也不好回家吃飯了。

「呦!你啥時候回來的?」

傻柱拎著飯盒從外面進來,見著是他不由得一愣,隨即笑著問道:「剛見著你車停在衚衕口,這就要走了?」

他是見著劉茵在後面出來送兒子,這才問了一句。

「你這是打哪回來啊?」李學武瞧了他一眼,笑著說道:「又給自己加餐啊?」

「我還用得著加餐?」他拎了拎自己肚子上的肥肉,笑呵呵地示意了後院道:「你嫂子這不是又有了嘛,得整點好吃的。」

「呀,這是喜事啊。」李學武笑著拱了拱手道:「給您道喜了,多子多福啊。」

「客氣、客氣。」傻柱也是一副認真的模樣回了個拱手禮,道:「趕明個兒孩子生了還認你當乾爹啊。」

「得嘞,為人民服務吧。」

李學武也是替他高興,這嘴裡便開始胡說八道了,逗得跟在身後的母親哈哈笑著拍了他們。

傻柱也是轉身送了他出大門,站在門口擺手道:「明天晚上喝酒啊,四個菜。」

「八個菜也不喝,回不來。」李學武見司機將車開了過來,便也沒再往出走,就站在門口點了點手錶說道:「明天去金陵。」

「那真是不湊巧了。」傻柱不無遺憾地問道:「啥時候回來?」

「看計劃,到時候我約你。」

李學武拉開車門,同母親說了一句,這邊上了汽車。

有隔壁院進進出出的街坊鄰居聽見動靜出來看,卻見是他回來了,有人還想上來打招呼,卻見車很快開走了。

這卻是鬧了不小的動靜,幸災樂禍的有,踮腳看熱鬧的也有,嘀嘀咕咕指指點點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劉茵懶得搭理這些,在隔壁院的時候就聽到了,可她不是張揚的人,更不願意跟人掰扯什麼。

兒子是好是賴她知道就行了,非要按著人家的腦袋說自己兒子好,這種事她做不來。

傻柱耳朵靈,聽見了,轉頭瞥了那些人一眼,轉身進了大院。

「您實在沒必要跟他們一般見識。」他也是怕劉茵生氣,便勸道:「搭理他們沒頭兒。」

「不生氣,生什麼氣啊。」

劉茵笑了笑,看他道:「嘴長在人家身上,我還能一個個地去教他們怎麼說話啊?」

「嬸兒,您看得通透。」

傻柱陪著她往院裡走,嘴裡贊同道:「真有求到學武那一天,他們說的準比唱的好聽。」

「嗯,我倒是不願意聽他們說唱呢。」劉茵真不在意這個,過了垂花門笑著說道:「只求他們別找學武麻煩就行。」

「放心吧您,找不著。」傻柱往家裡走,笑著逗趣道:「您沒見著,我要約他喝頓酒都費勁呢嘛。」

「哈哈哈——」

——

「去金陵,這麼突然?」

顧寧一回來便聽他說明天要去金陵,有些驚訝地問道:「早晨就走嗎?」

「得中午了,上午還有兩個會要開。」李學武合上手裡的報紙,站起身說道:「你有空嗎?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爸媽?」

「我哪有時間啊。」顧寧看了看他說道:「科室裡人手不足,哪好意思請假。」

「又得忙一年啊?」李學武無奈地抿了抿嘴角,道:「那就得等年底才能去了。」

「你把李姝帶去吧。」顧寧瞅了一眼趴在她大腿邊上可憐巴巴地看著她的閨女,道:「省的她在家磨人。」

「我可乖了——」李姝想笑,卻又覺得不甘心,看著母親強調道:「去姥姥家我也會乖。」

「嗯嗯,你乖。」顧寧伸手摸了摸閨女的臉蛋兒,道:「爸爸還沒答應要帶你去呢。」

「媽媽說讓我去了!」李姝很快便發現媽媽承諾里的漏洞,轉頭便去找爸爸,嘴裡一個勁地強調道:「爸爸、爸爸……」

李學武被她吵的腦瓜仁都疼,好笑地看了顧寧問道:「你也真放心我帶著她去那麼老遠啊?」

「下飛機讓她姥姥去接她。」

顧寧用孃家可是一點都不客氣,拿起電話便問道:「你給爸媽打電話了嗎?」

「這個時間能打得通啊?」

李學武抱起閨女顛了顛,問道:「你說跟我去金陵,那上學怎麼辦啊?」

「你可是剛開學啊,就這麼耽誤了?」

「沒事,我學習好,不怕耽誤。」李姝才是不客氣的那個,很傲嬌地甩了甩頭髮,道:「給他們一週時間也攆不上我。」

「驕傲可要不得哦——」

李學武點了點閨女的鼻子提醒她道:「爸爸給你講的龜兔賽跑,你都忘記了嗎?」

「我沒驕傲——」李姝頑皮地在爸爸身上打提溜兒,猶自不服氣地強調道:「我學習成績就是好嘛——」

顧寧那邊已經放棄打電話了,這個時間實在是要不通,索性站起身說道:「到金陵你再給他們打電話吧。」

「行了,甭擔心了,丟不了啊。」李學武坳不過閨女,只能答應帶她去金陵看姥姥和姥爺。

李寧耳朵好使,早就盯著這邊呢,見姐姐得償所願,趕緊跑過來抱住了爸爸的小腿,揚起頭眼睛眨呀眨的放光芒。

「你可不行,你太小了。」

李學武苦笑著放下李姝,抱了兒子勸道:「爸爸帶姐姐一個人還成,帶你們倆實在是照顧不過來。」

「爸爸——」李寧開始學姐姐裝可憐,咧了小嘴就要哭,眼淚已經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了。

「我想姥姥和姥爺了……」

「去,去,都去,都去。」

李學武一個月才回來幾次,哪裡見得了閨女和兒子委屈,只堅持了一輪便敗下陣來,點著頭地滿足兒子的要求。

顧寧本還想幫他勸一勸兒子的,可還沒等她開口呢,李學武已經投降了,只能是恨鐵不成鋼地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