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拋開事實不談
「幹啥?拍電影呢?」
剛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張松英好像從門口路過似的,突然拐進了他的辦公室。
看著她疑神疑鬼的模樣,李學武不由得好笑地問道:「還是拍的諜戰片?」
「不是我——」張松英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麼一句,從門口縮回腦袋撇了撇嘴角道:「好像有人盯著我似的。」
「確定是盯著你?」李學武眉毛一挑,看了眼手邊的電話,不過並沒有拿起來。
「不是我那是……」
張松英剛要反駁,突然想到了什麼,皺眉看向他問道:「有人盯著你?」
「我不知道,我沒看見。」李學武淡淡地一笑,端起茶杯問道:「是找我有事?」
「我現在就怕找你,有事。」
張松英一句話分兩段說,滿臉不悅地嘀咕道:「這些人都瘋了吧——」
她走到李學武辦公桌一側,擰眉抱怨道:「芝麻綠豆點事,至於的嘛。」
「嗯,看來最近沒有懈怠,堅持學習了?」李學武欣慰地看著她說道:「覺悟提升的倒是很快嘛。」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呢。」
張松英長出了一口氣,道:「瞧見你從大廳過,就是沒找著機會跟你打招呼。」
「在樓下見著我了?」李學武眉毛動了動,道:「咋不直接打招呼呢。」
「這都惹事生非的了——」她瞥了一眼門外,道:「我要是在大廳招呼你,還指不定鬧出什麼流言蜚語來呢。」
「你這段時間沒在集團不知道——」她肅著臉微微搖頭低聲講述道:「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針頭線腦那麼大點事都誇的比天還要大,就差真刀真槍的了。」
「至於嘛——」李學武不在京城,也不在集團,知道風大,但沒親身感受過。
今天算是感受到了,雖然春風已經開始吹了,但天氣更詭異了。
「你這次回來能待幾天?」
張松英挑了挑眉毛,道:「你要是能多待幾天就知道了,比我說的更牙磣。」
「牙磣?」李學武懷疑地看著她,笑著問道:「能用這個詞來形容?」
「韓露,你知道吧?」她瞪了瞪眼睛,輕聲講道:「就是你以前那個司機的愛人,現在叫人家說的比破鞋都不如。」
「嗯?」李學武一歪腦袋,抱著胳膊靠坐在了椅子上,問道:「什麼情況?」
「我說是有人故意的,你信不信?」
張松英篤定地說道:「現在都不要臉了,互相掀老底兒。」
講到這,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她微微探著身子,隔著檔案湊到李學武這邊輕聲說道:「李主任都不去跳舞了,你想吧——」
「哦——」李學武瞭然地點點頭,說道:「那情況應該是很嚴重的了。」
「呋——」張松英見他如此表情,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抬手使勁捂住了自己的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李學武也是輕笑了一聲,微微搖頭,並不覺得自己表現的過了。
如果說讓老李一個月不回家可以,讓他一個月不跳舞那不如殺了他。
以前辦公樓旁邊就是俱樂部,冶金廠原本只有幾千人,後來慢慢的發展到一萬多人。
其實總廠和分廠人數過萬的時候,俱樂部的那棟小樓就不夠用了。
後來乾脆將俱樂部挪到了大禮堂,從大禮堂騰出了一部分用作日常活動。
後來大學習活動開始了,俱樂部活動停止,原本俱樂部的那棟小樓交給了剛剛移交過來的文工團使用。
王亞娟他們剛來的時候老李並不經常去,只不過是後來有了周苗苗的主動出擊以後,老李這才成了那裡的常客。
沒錯,可以用常客來形容。
老李本沒什麼跳舞的技術和才能,倒是有鐵杵磨成針的毅力,這麼多年用頭髮換來了相當不錯的舞蹈技術。
他痴迷「舞蹈」到什麼程度?
這麼說吧,新的集團大樓是10樓,也就是集團管理層所在的上一層就有一處小型的舞廳,俱樂部經常在這邊組織活動。
李學武會一點華爾茲,不是很在行,也不喜歡舞池裡的那種曖昧,尤其是被人看著。
所以他是一次都沒有參加過這種活動,除了去津門以及在國際飯店應酬那次。
他不跳舞,不理解老李為啥這麼喜歡跳舞,但不耽誤他知道老李的癮頭子。
現在老李都能忍得住,足以證明張松英剛剛的形容並不過分。
「韓露鬧起來了?」李學武微微眯著眼睛,問道:「文工團那邊有沒有什麼情況。」
「我哪知道,就知道鬧了那麼一場。」張松英撇了撇嘴角,道:「好像是她愛人把誰給堵住了,還抽了幾巴掌。」
她點點頭,道:「當時挺熱鬧的,是保衛處出面才把這件事給壓下來。」
「哦,是聶小光動手了。」李學武低眉垂眼地喝了一口熱茶,道:「那確實挺熱鬧的。」
「對,就是叫聶小光。」
張松英站直了身子,手放在檔案上說道:「我也是聽他們說跟你有關係,這才打聽了一句,原來是你以前的司機。」
「他爸是聶成林。」李學武淡淡地解釋道:「軋鋼廠原來的副廠長。」
「啊!是主管生產的那個聶副廠長吧?」張松英的手輕輕拍了檔案堆,瞪大了眼睛說道:「就是從火車上跳下去那個。」
李學武點點頭,這也沒幾年的事,張松英只不過沒詳細打聽,不然知道聶小光的名字,在聯想到他的司機,應該能想起來。
「韓露都被掀開了,周苗苗沒事啊?」
他手裡翻看著檔案,輕笑著問道:「那可是個聰明人。」
「你都說她聰明了——」
張松英抬了抬眉毛,道:「人家現在是幹部,又不在集團工作,早躲開了。」
「她愛人其實也夠聰明。」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道:「叫周——周坦,嗯,是設計處的。」
「現在調職業技術學院去了。」張松英對韓露不太瞭解,但對周苗苗的情況知道不少。
因為周苗苗也在銷售口,是國際事業部品牌管理的負責人,她們經常打交道。
「上次還是在津門遇見她,聊起這個的時候,她還問我要不要她那套房子呢。」
張松英抬了抬眉毛,道:「這兩口子就算不沾上毛也比猴子靈。」
「房子?她要賣房子嗎?」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她,問道:「我記得那個時候他們倆結婚,好不容易買的吧?」
「人家家底也不薄。」
張松英走到茶櫃前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端著走回來解釋道:「周坦家庭條件不錯,父母都是上班的。」
「他們要出手的這套房子就是周坦家裡支援了大半,現在嫌不好了。」
「嗯?工人新村的房子?」
李學武好笑地問道:「這的房子要是不好,哪的房子好。」
「河畔花園的唄——」
張松英意味深長地說道:「當初誰知道集團真的要在公園裡建幹部用房啊。」
「就算不用腦子想,就用眼睛看,也都知道河畔花園的房子比工人新村的好啊。」
「那倒是。」李學武笑了笑,低頭看著檔案說道:「可她也得有資格買啊。」
「說不定就有資格呢。」
張松英挑了挑眉毛,道:「她不僅聰明,還乖巧懂事,誰——不喜歡啊。」
後面這一句「誰不喜歡」她拉了個長音,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再說了,你可能很久都沒見她了。」她將手裡的咖啡杯放在辦公桌上,就站在那介紹道:「會化妝,頭髮也燙了,穿的可洋氣了,比以前漂亮不知道多少,魅力十足。」
「是嘛——」李學武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道:「比你還洋氣嗎?」
該說不說,負責集團藥妝產業,尤其是掌握著對外出口的藥妝品牌,張松英無論是穿搭還是妝容,都比以前豔麗了許多。
如果用花來形容,以前是綻放的不完全,現在是燦爛地開放了,相當的飽滿。
「我?我都人老珠黃了。」
張松英自嘲地笑了笑,不過抬手理頭髮的動作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雀躍。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李學武之於她來說,是改變了她命運和人生的男人,來自他的讚美對於她來說意義非常。
「你以前不是說過嘛。」她好笑地看了李學武,道:「只有懶女人,沒有醜女人。」
「我說過嗎?」李學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怎麼不記得了。」
「沒事,我都替你記著呢。」
張松英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眼裡都是喜歡和情意。
就算沒有詩情畫意,沒有風景如畫,只要跟他在一起喝一杯咖啡,聊上幾句也能讓她心花怒放,開心很久。
李學武知道她的意思,所以才同她聊起了本就不是很關心的八卦。
女人喜歡的就是這個。
咚咚——
關著的房門被敲響,嚇了張松英一跳。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出聲道:「來。」
房門被開啟,景玉農拎著筆記本走了進來,見張松英站在那,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景副主任,稀客啊。」
李學武笑著站起身,主動走出來打了個招呼。
「景總好。」張松英剛剛回過神,緊張的臉色都白了,這會兒乾笑著問了好。
「找你有點事。」景玉農點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問李學武道:「等會再來?」
「不用、不用,我的事彙報完了。」
張松英趕緊放下手裡的咖啡杯,卻發現還剩下一點,尷尬地想要喝了,卻又不好意思,只能緊緊抿著嘴角出了門。
她倒不是怕對方誤會自己和李學武什麼,她可不是韓露那樣招搖的人,李學武也不是李懷德那樣無所顧忌的性格。
所以當初不是沒有人猜測她和秦淮茹以及韓雅婷、周瑤等人與李學武有關係。
只不過後來韓雅婷嫁給了李學武的好朋友,周瑤更是嫁給了李學武的小舅子。
他在單位接觸過的女同志,尤其是年輕女同志都由他介紹給了關係親近的人。
有韓雅婷等人對沖,她和秦淮茹倒不起眼了,尤其是秦淮茹結婚以後。
現在她在百草堂聯合藥業銷售總公司工作,距離李學武更是十萬八千里遠,沒人會將她扯到李學武這邊。
所以別看她說了集團最近的風氣不好,可還沒有人說起李學武的閒話來。
畢竟李學武實在是太年輕了,就算有點什麼,誰又能分得清是結婚前還是結婚後的事呢。
她見到景玉農緊張是因為對方的身份,以及同李學武之間的「矛盾」。
也不怪她這種表現,李學武和景玉農演的實在是太逼真了,連她都被騙過了。
在老廠區的時候,財務處經理甚至親眼見到景副主任同李學武在辦公室吵起來,還摔了杯子,更有人親眼見到景副主任打了李學武一巴掌,這都是事實。
兩人在集團基本上不說話,見面連看都不看一眼的,沒人懷疑兩人的關係。
就連集團總經理李懷德都多次出面協調兩人的矛盾,結果灰頭土臉的。
現在景玉農主動找過來,再要吵起來,她哪裡敢在場,到時候傳出去點什麼,她成背鍋的了。
「挺洋氣的嘛——」
景玉農瞥了一眼剛剛張松英留下的咖啡杯,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說了這麼一句。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問道:「要不我給你也衝一杯?挺好喝的。」
「好喝你怎麼不喝?」景玉農眯著眼睛瞪了他,撇著嘴角坐在了他的對面。
他說的是「我給你也衝一杯」而不是「我也給你衝一杯」呢。
所以她也沒在意張松英剛剛捧著咖啡杯站在辦公桌前的樣子,只是想偏了而已。
「來找你協調關係的?」
她將筆記本放在了辦公上,漫不經心地問道:「你一回來就找上門了?」
「嗯?」李學武愣了愣,挑眉問道:「協調什麼關係?」
景玉農聽他這麼說,先是懷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後皺眉說道:「沒什麼,我還以為她來問你金陵片區的人事呢。」
「呵——」李學武想到了什麼,站起身笑著問道:「最近壓力很大吧。」
「是啊,都開始疑神疑鬼的了。」在李學武面前,她沒什麼可裝的,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抱怨道:「快要長皺紋了。」
「長皺紋怕什麼,那是歲月留給女人最美的禮物。」李學武端著一杯茶走回來,笑著擺在了她的面前,挑眉說道:「證明你的魅力和氣質禁住了歲月的考驗。」
「嗯?」景玉農意外又好笑地看著他,撇嘴問道:「你發燒了?說什麼瘋話。」
「這算什麼瘋話?」李學武坐回到了辦公桌後面,端起茶杯笑著問道:「你上學的時候沒學過這門課?」
「什麼課?」景玉農不解地看著他。
李學武放下茶杯,微微一歪腦袋,笑著說道:「羅曼蒂克啊。」
「呵——」景玉農好笑出聲,無語地看著他說道:「你這人真是——病得不輕。」
「呵呵,你開心就好。」
李學武淡淡地一笑,點頭問道:「金陵片區的事讓你為難了?」
「你說呢?」景玉農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這件事跟李學武沒什麼關係,就算金陵片區有什麼讓她為難的,也不至於埋怨到他的頭上。
之所以不滿,是因為剛剛好不容易卸下偽裝,被逗得心花怒放了,卻又被他用一句話狠狠地扯回了現實。
現實就是她還得面對這些爛糟事。
「金陵片區的負責人是誰?」李學武直白地說道:「剛剛跟高副主任聊了聊,她還諱莫如深的。」
「鄧遠能,你知道他嗎?」景玉農也不瞞著他,即便這個人選還在保密當中,但李學武不在保密範圍外。
「此前擔任津門聯合貿易管理中心副總,也是津門分公司的負責人。」
「嗯,我知道他。」李學武點點頭,說道:「前年京城工業調來的,表現的跟很極。」
「嗯,他是蘇維德的關係。」
景玉農說話相當直白,看著對面講道:「去年年初,有人舉報他,還是蘇維德幫他壓下來的。」
「哦——」李學武瞭然地點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啊。」
說完他看向景玉農挑眉問道:「你推上去的?」
「嗯,我跟老李說這個人選是蘇維德硬推來的。」她挑了挑眉毛,道:「老李很生氣。」
「然後呢?」李學武嘴角扯了扯,問道:「其實沒這回事,對吧?」
「呵呵——」景玉農端起茶杯,淡淡地說道:「前兩天這個鄧遠能還來我家拜訪過。」
「你見他了?」李學武好像看不懂她了,挑眉講道:「提醒你一句啊,老蘇沒那麼簡單。」「他比你簡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