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別高興的太早了

第1562章別高興的太早了

咚咚——

辦公室房門被敲響,李學武抬起頭見卜清芳站在那,笑著招手道:「來,稀客啊。」

「我還算稀客啊——」卜清芳笑著走進辦公室,玩笑道:「三禾株式會社和聖塔雅集團的客人才算稀客呢。」

「看來你卜總對我們的工作是瞭如指掌啊。」

李學武指了指跟進來的張恩遠泡茶,自己則起身請了卜清芳到沙發區坐了。

「您可別誤會,這訊息我要是知不道,那可就是問題了。」

卜清芳多會說話,笑呵呵地坐下後看著李學武調侃道:「聽說你拒絕了一臺高階轎車?真傻。」

「哈哈哈——」李學武笑出了聲,點了點她道:「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我是好人,我要不是好人,還能趕來提醒你?」卜清芳點點頭,謝了張恩遠端過來的茶,繼續調侃李學武道:「後悔沒有?」

「說實在的啊。」李學武胳膊拄在沙發扶手,微微側著身子點了點頭,道:「連那臺車長什麼樣我都沒見過,後悔什麼呀!」

「再說了,我缺車用嗎?」

他雙手一攤,好笑地說:「就算真給我了,我上哪開去啊。」

「你就是死腦筋——」

卜清芳挑了挑眉毛,瞥了一眼門外說道:「人家咋就知道換車坐呢,你就不知道換臺新車用?」

「人家上趕著送的,又不用你出人情,你是不是太傻了。」

「好、好、好,你說我傻,那我就傻吧。」李學武笑著點點頭,無所謂地講道:「我這個人最怕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

「哎!你怕,人家咋就不怕呢。」卜清芳從一進來便話裡有話,這會兒卻是點明瞭道:「你就比蘇副主任剛正不阿,清正廉明?」

「啊——」李學武故作驚訝地看了看她,隨後挑眉問道:「原來是送給蘇副主任了嗎?」

「你看看,我就說你得後悔。」卜清芳端起茶杯,笑著說道:「現在全集團都知道蘇副主任換新車了。」

「那車叫什麼來著?你等我好好想一想啊。」

說著話,她抿了一口熱茶,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一下大腿,放下茶杯認真地點了點李學武講道:「世紀,就叫豐田世紀,特別敞亮的名字。」

「集團都傳呢,說送這臺車來的司機介紹,馹本皇室就用這臺車交通出行。」

她神秘兮兮地看著李學武問道:「你猜那臺車價值多少?」

「多少?一定不少吧。」李學武笑呵呵地說道:「人皇室用車呢,肯定價值不菲啊。」

「我也是聽說啊,十幾萬。」卜清芳瞪了瞪眼睛,看著他強調道:「一臺車,頂現在一個廠了。」

「嗯,還真是價值不菲。」

李學武點點頭,感慨道:「當初咱們集資修建職工安置房,費了老大的勁也就湊了十二萬吧?」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

卜清芳手指點了點沙發扶手,歪著臉講道:「人家蘇副主任說了,他不管業務,用這臺車問心無愧,身正不怕影子斜。」

「噢——」李學武瞭然地點點頭,笑著說道:「那還真是,早知道我就不推辭了,直接請李主任將這臺車分給蘇副主任用好了。」

「你啊?」卜清芳好笑地看著他,道:「我看你是瞧熱鬧不怕事大!」

她湊過來輕聲解釋道:「李主任惱火呢,最近心氣不順,郎總倒霉,前幾天被罵了個狗血噴頭。」

「嘖、嘖、嘖——」李學武懷著聽三國不替古人擔憂的心態,見她提起郎鎮南倒霉,只不過是嘖了嘖舌。

卜清芳抿著嘴笑了,瞥了他一眼,道:「我敢說啊,往後集團沒有消停日子了。」

「哎?卜總。」李學武搖了搖腦袋,伸手輕輕拍了她的胳膊輕聲問道:「您現在才是瞧熱鬧不怕事大吧?」

「你管我!我就愛看熱鬧!」

卜清芳一歪脖子,哼聲笑道:「好不容易置身事外,還不允許我看看熱鬧了?」

「那你可真是癮大。」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自己的事忙完了嘛,就等著看熱鬧了。」

「工作是忙不完的,但熱鬧要是沒看到就過去了。」

卜清芳笑著一擺手,道:「你是想問電廠的專案吧?沈飛還是很有力度的。」

她給李學武介紹道:「集團的接收團隊不就在塔東機場嘛,沈飛說了,不耽誤,專案已經啟動了。」

「他們現在有錢了。」李學武笑著放下茶杯解釋道:「集團補了230萬給他們,不然哪可能這麼硬氣。」

「我從銀行那邊聽說了。」卜清芳也是笑著逗趣:「專案資金專屬賬號就在聯合儲蓄銀行,頂算是他們又把錢存回去了。」

「取走了不少。」李學武解釋道:「應該是有錢了,改善一下生活吧。」

「這個時候都不容易。」卜清芳好像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說道:「我去礦井調研,有些情況觸目驚心。」

「尤其是安全生產作業。」

她看向李學武認真地講道:「這次來我也是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嗯?這麼正式?」李學武看了她一眼,點頭說道:「說說看,是什麼事讓你如此為難。」

「安全,以及改善職工生活條件。」卜清芳抬了抬雙手,有些無力地表示道:「我知道這樣做吃力不討好,甚至會耽誤現在的發展程式。」

「哦,你都知道還要問我?」

李學武瞅了她一眼,靠著沙發淡淡地說道:「是不是心裡已經有打算了?」

「也不能這麼說。」卜清芳理了耳邊的頭髮,坦誠地講道:「如果你不同意,那這件事就先往後放一放。」

「呵呵,想讓我當壞人是吧?」

李學武輕笑著抬起手掃了掃褲子上的灰塵,道:「然後回頭罵我麻木不仁?」

「罵我,跟您沒有任何關係。」

卜清芳抿著嘴唇鄭重地看著他,道:「我能問的,也只有你了。」

「嗯,倒是叫我為難了。」

李學武脖子後仰,躺在沙發靠背上,微微合著眼睛說道:「這可不是魚和熊掌的選擇。」

「要不,我陪你去礦上看看?」

卜清芳倒是勢在必得的樣子,期待地看著李學武請示道:「咱們挑最近的,耽誤不了您多少時間。」

「現在知道用您了?」李學武直起脖子,好笑地瞅了她一眼,道:「太客氣了也不好。」

「我是真沒轍了,不然也不可能找到您這。」卜清芳長嘆了一口氣,道:「說真的,集團上下一條線,要說改善職工生活條件,我還是有點想法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背,道:「就安全管理這一項,我……」

「你的意思是……」李學武微微皺眉看了她一眼,問道:「這個問題你向蘇副主任彙報過了嗎?」

蘇維德主管安全和環保工作,如果礦上有安全生產問題,當然要向他彙報,而不是自己。

「您覺得我為啥如此著急。」

卜清芳無奈地看著他,道:「蘇副主任說了,聯合礦業不是集團獨資,是三產工業範疇,要進行安全生產整頓也應該上會討論。」

「嗯,討論唄。」李學武眉毛一挑,問道:「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了。」

卜清芳雙手一攤,道:「蘇副主任說了,這件事得等,他手裡這樣的情況太多了,得可著更緊迫的來。」

「什麼叫更緊迫的?」

李學武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看著她問道:「這個情況你同李主任彙報過了嗎?」

「我哪敢啊——」卜清芳嘆氣道:「現在集團上下誰敢去李主任那添麻煩。」

「你是怕他麻煩,還是怕你自己麻煩啊?」李學武眯起眼睛,不滿地瞪了她,隨即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我……」卜清芳剛剛不好意思低著頭,這會兒聽他問起,抬起頭想要說什麼,卻見他目光銳利,趕緊改了口。

「秘書長,我就一個想法。」

她咬了咬牙,道:「安全生產無非是從兩個方面入手,一個是裝置,一個是管理。」

「現在聯合能源能拿到新裝置,陸續也在安排各礦業公司進行改造,但是管理。」

說到這她好像說不下去了,看著李學武為難地張了張嘴,最後化做一聲嘆息。

「紅鋼集團有自己的工業生產管理標準,同樣也有自己的安全生產管理標準。」

李學武眉頭擰的越深,盯著她問道:「這管理有什麼好讓你為難的?」

「是人,人難管啊。」卜清芳倒著苦水說道:「現在聯合能源的幹部有集團組織結構調整的時候調來的,也有原礦區的幹部。」

「工人的組成情況也是一樣,人員結構很是複雜。」

她抿了抿嘴角,道:「我不是沒努力過,但從上到下一盤散沙,心都集中不到一處去。」

「那這是你的問題啊。」

李學武手指點了點沙發扶手道:「應該從你自身的管理能力上找解決辦法啊。」

「如果真是我無能,那我甘願引咎辭職。」卜清芳看向他解釋道:「紅鋼集團下屬生產單位都有完整的安全生產監督結構。」

「礦區沒有嗎?」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可能啊。」

「有,但大多數掌控不住。」

卜清芳認真地解釋道:「在接收礦業的時候就是連根拔的,只是甩掉了部分老弱病殘,可主要生產崗位還是原來那些人。」

「現在礦業都在講,說這些礦有資本家來投資,他們不想給資本賣命。」

她聲音裡都帶著疲憊,「我沒有足夠多的專業人員來替換掉這些基層管理,而咱們集團調過來的幹部有的帶著情緒,有的根本不懂礦業生產。」

「現在好了,我一個人在上面使勁,後面全是拖後腿的,您說我該怎麼辦?」

「嗯,你應該發現紀久徵的難題了。」李學武聽她介紹完基本情況,點點頭說道:「看來他搞不定的事你也搞不定啊。」

「我已經很努力了,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卜清芳掰著手指解釋道:「為什麼我要搞電力,要搞三產工業,就是從財政上解決問題啊。」

「事實證明解決不了,對吧。」

李學武淡淡地一笑,道:「有些問題不是靠財政來解決的。」

「是,我現在明白了。」卜清芳長出了一口氣,看著他說道:「但問題又不能不解決,否則就算體量擴大了,問題也會跟著擴大。」

她很是認真地強調道:「安全生產事故就是問題積累造成的結果。」

「嗯,這一點我是非常認同的。」李學武點點頭,道:「但你得有解決的辦法。」

他指了指身後辦公桌上的電話機說道:「我總不能替你去跟李主任告狀,或者抱怨吧?」

「整頓,全面整頓。」卜清芳咬著牙講道:「請集團組織工作組入駐聯合能源總公司,一是整頓風氣,二是制定符合礦業生產的標準。」

「你是認真的?」李學武沒想到她會下這麼狠的決心,微微眯著眼睛看了她,提醒道:「你要這麼做,就別想回集團的事了。」

他點了點對方,講道:「你知道領導想要的是什麼,現在要推倒了重新來,那你就得做好在這個位置上百鍊成鋼的準備。」

「我豁出去了。」卜清芳認真地講道:「不把聯合能源扶正了,我絕不動地方。」

「不僅要在總公司層面調查,還要從分公司和礦區開始查,一查到底。」她目光銳利地講道:「老虎打掉,蒼蠅拍死,聯合能源不養閒人。」

「嗯,那你等著吧。」李學武抬起手捏了捏眉心,道:「你才是今年最大的笑話。」

「誰愛看誰看吧。」卜清芳昂起下巴,很是果斷地講道:「真從這個位置上昧著良心爬上去,我這心裡也是不安,早晚得出事。」

「那就查。」李學武放下手,看著她說道:「先組建巡查組,再組建調查組,最後安排工作組入駐,幫扶整改。」

他嚴肅地看著卜清芳說道:「這件事一旦由李主任批准,就意味著蘇副主任那邊會被動,他可是負責安全生產工作的。」

「這倒是好了。」卜清芳滿不在乎地講道:「他要是真為難我,使勁查,我恨不得感謝他八輩祖宗。」

「這話你當面跟他說去。」

李學武站起身擺了擺手,道:「去吧,該幹啥幹啥去,別打擾我工作了。」

「謝謝秘書長!」卜清芳站起身,感激地說道:「有您出面我這心算是落了地了。」

「我現在馬上回去做準備,三產那邊我也會繼續努力的。」

李學武並沒有回應她的保證和表態,而是坐回到了辦公桌後面,開始看上級下發的學習檔案。

中午飯過後,他也是斟酌再三,這才拿起電話打給了李懷德。

「嗯,我是李懷德。」

老李的聲音有些沉悶,比較往常是顯得壓抑了許多。

「李主任,是我。」李學武先是招呼了一句,這才介紹道:「想跟您彙報一下同聖塔雅集團總裁香塔爾的面談結果。」

「嗯,好,你說。」李懷德見是李學武來的電話,提了提精神,道:「怎麼樣?」

「對方答應會認真考慮咱們的意見。」李學武介紹道:「關於航運公司的成立和運營他們那邊還要考察一下才能做決定。」

「哦,也就是說,差不多?」

李懷德知道他的脾氣,事情沒有落地的情況下是不會說百分之百的話。

憑藉多年合作的默契,他倒是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香塔爾說了,會盡快給出答覆。」李學武解釋道:「我也強調了時間,不會等太久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懷德抬起手撓了撓腦瓜皮,捋著剩下的幾根毛說道:「總算是有個好訊息了。」

「呵呵,您別高興的太早了,我這還有壞訊息呢。」李學武輕笑了一聲,道:「卜清芳同志要搞個大麻煩。」

「哦?聯合能源嗎?」李懷德聽見他說還有個壞訊息,卻是沒有急著上火,他再惱火也不會在電話裡同李學武發火。

李學武是什麼人?

不提背景關係,就說這些年李學武的努力和成績,集團上下人心裡都有一筆賬。

背後不是沒有人講,紅星廠能打下紅鋼集團這座江山,李學武的功勞能佔一半。

當然了,傳這些話的人也不定是什麼心理呢,但這些話有討論的環境,就說明集團職工是認可李學武工作成績的。

他發火是因為蘇維德「沒大沒小」,是要在集團形成壓力,可不是見誰咬誰。

李學武還是他最為依仗的那個,也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接班人了。

所以別人怵頭向他彙報工作,李學武打來的電話,他是有耐心聽個明白的。

「上午剛從我這走。」李學武毫無隱瞞地介紹了一下卜清芳來的時間和目的,將她的那些話重新整理了一下,講給了老李聽。

電話那頭的老李越聽越沒聲音,到最後他講完了,對面還沉默著。

好半晌,就在李學武以為斷線了的時候,他突然問道:「你的意見呢?」

「聯合能源不在遼東工業管理小組的管轄範疇,但主要礦區都在遼東。」

李學武也是斟酌了一下,這才講道:「她來找我也是實屬無奈,尤其是聽了她關於安全生產工作的介紹,我也很著急。」

「嗯,確實不應該。」李懷德這會兒的情緒倒是平和,尤其是從李學武的話裡聽出卜清芳不滿於蘇維德的推託後,更有耐心了。

其實不應該直接彙報給李懷德的,這一鬧卜清芳的前途基本上宣佈終止了。

就算她在聯合能源大刀闊斧地幹一場,拿出輝煌的成績,時間呢?

等她收拾了爛攤子,其他競爭對手早就超越她了。

再一個,卜清芳通過自己向老李彙報這些,尤其是隱含的表態,無異於是與虎謀皮。

老李剛剛給他挖完坑,可他沒跳,現在正惱火,有人給遞柴火,你說他會怎麼算計。

有得必有失,卜清芳想正本清源,一力降十會,節約時間奔發展,總得犧牲點什麼。

現在老李就要提條件了,而且是卜清芳無法拒絕,也是她無法撤回的決斷了。「我的意見是先巡查,再調查,最後派駐工作組。」李學武想了想,還是講道:「如果有需要,遼東工業這邊可以就近支援安全生產管理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