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這個辦法還是很穩妥的。」李懷德想了想,說道:「礦區巡查還是交給監察總隊來負責吧。」
他終究是沒按照李學武提供的,相對溫和的手段來處理這件事,而是順著卜清芳的意思,準備硬扛了。
扛誰?
監察總隊是誰負責管理的,現在下去辦案,有事沒事也得有點事了。
那這事就得看大還是小了。
李學武在撂下電話的同時也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不能不幫卜清芳,但又不想在這個時候由卜清芳主動湊上去點著火藥桶。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
「哥,你不用抱她,讓她自己玩就行了。」麥慶蘭不好意思地說道:「她可沉了。」
「還別說啊,有三十斤嗎?」
李學武顛了顛懷裡的虎妞,笑著問道:「我看不止呢。」
「早就過三十斤了,還三十斤呢。」麥慶蘭從廚房裡端了菜出來,笑著說道:「那天我媽擱秤么的,三十二斤。」
「嚯——」李學武驚訝地看著懷裡的小胖妞,道:「跟你小哥差不多沉了。」
他點了點虎妞的小肚子問道:「都吃啥好東西了?」
「要——」李綺咯咯笑著伸手要飯桌上的菜,小饞貓一個。
「大,妞妞要吃蛋兒!」
她見大爺不給她吃,掙扎便要站起來,小手指著桌上的炒雞蛋吵著喊道:「蛋蛋兒!」
「好,吃蛋蛋兒。」李學武聽指揮,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雞蛋送到了她嘴裡,見她吃的香便問道:「就是吃蛋蛋長這麼胖的啊?」
「咯咯咯——」李綺忍不住他的逗,笑著從他身上掙扎著下了地,小腿兒倒騰著撲到了姥爺的懷裡。
麥小田當祖宗看的,見外孫女過來,趕緊抱起來哄在懷裡。
「爺爺!」李綺兩歲半,說話倒是沒問題了,就是不耐說長句子。
這會兒大眼睛盯著桌上的飯菜,就差流口水了。
「一頓比我吃的都多。」
端了最後一個菜上來,麥慶蘭點了點閨女的小手,給李學武介紹道:「早晨能吃一碗半米飯,一上午小嘴都不帶停的。」
「小孩子就是這樣,長身體嘛。」麥小田不願意閨女說孩子,護著李綺換了個方向,用筷子夾雞蛋給她吃。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麥小田的方向給麥慶蘭問道:「都是先生看的吧,看著就親。」
「快讓我爸慣壞了——」
麥慶蘭不滿地瞪了閨女一眼,回頭示意了李學武道:「哥,您別見外,動筷子。」
「不急,等老嬸忙完。」
李學武示意了廚房方向,麥慶蘭的母親胡蕙蘭正在收拾著。
「媽,趕緊吃飯了——」麥慶蘭不想李學武多等,轉身去叫了母親。
「來了,就好。」胡蕙蘭擦著手進屋,笑著招呼李學武道:「快吃,快吃,不用等我。」
「老嬸兒,您別跟我客氣就行。」
李學武進屋那會兒已經強調過了,都不是外人,跟他叫學武也行,叫小李也行,可胡蕙蘭哪裡叫得出。
所以這會兒幾人說話,麥小田也好,胡蕙蘭也好,都省略了對他的稱呼。
「把孩子給我吧,你們先吃。」
胡蕙蘭從麥小田手裡接過孩子,抱著坐在了他的身邊。
李綺倒是不挑誰,誰喂她吃飯都行。
「讓她自己吃吧,您也吃飯。」麥慶蘭想要閨女自己吃,可兩個老的都不願意,「她自己吃不好,掉的哪都是。」
胡蕙蘭不應,繼續喂著孩子,麥小田則勸了李學武喝酒。
「您平時也喝點啊?」
李學武先是抿了一口,同他一樣的量,放下酒杯這才笑著問了一句。
麥小田點點頭,笑著說道:「趕上你來了,我能多喝點。」
「身體要緊,酒要少喝。」
李學武知道他身體不好,這會兒勸了一句,轉過頭對麥慶蘭問道:「京城那邊的物件搬過來了?」
「沒有,都還在那邊呢。」
麥慶蘭端著飯碗吃飯,解釋道:「這邊都是新置辦的,大老遠的怎麼搬啊。」
「沒辦法,我們兩個老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胡蕙蘭無奈地說道:「這錢沒法省。」
「嗨,早晚都得回去呢。」
李學武看著小虎妞笑了笑,逗她道:「你是京城人呢,以後還得回京城上學呢,是不是?」
「是——」李綺學話的年紀,你跟她說啥她都應,具體應的是啥她不一定懂。
「我也在想,要是明年能送幼兒園,我就讓我爸媽回京城。」麥慶蘭看向他問道:「哥,現在方便嗎?」
「有啥不方便的,跟孩子有啥關係。」李學武吃了米飯,道:「要是先生和老嬸想回去,就給國棟打個電話安排。」
「還是算了吧,這塊兒挺好的。」胡蕙蘭擺了擺手,道:「這孩子長時間見不著媽能行?」
她瞪了閨女一眼,否定道:「我們倆也沒啥事,在哪待不是待呢,在這還能給你做口熱乎飯吃。」
「在食堂吃也沒問題。」麥慶蘭笑了笑,道:「我又不是不會做飯,就是怕自己想孩子。」
「時間長了受不了的。」
李學武端著酒杯同麥小田喝了一口,道:「男人忙工作還好些,一到晚上就該想了。」
「想了咋整?」麥慶蘭笑著問道:「你還好,一個月能回去兩趟,我這送回去就得半年看一次了。」
「你想回京城工作了?」
李學武看了她一眼,道:「如果真想回去,我幫你安排。」
「不回去,就在鋼城。」麥慶蘭吃了一口菜,道:「他早晚不得回來。」
聽見閨女如此說,兩個老的也是沉默著,倒是讓李學武有了壓力。
「這個月來訊息沒?」李學武看了她一眼,問道:「我收到的訊息是挺好的。」
「我還問他要不要回來一趟,他說得看看情況。」他知道麥慶蘭有較勁的心思,便解釋道:「到時候你們倆商量一下。」
「嗯,謝謝哥。」麥慶蘭不敢在他面前耍脾氣,只是簡單地應了。
今天李學武來這邊串門,也是因為過年那陣沒有來,要是再不來正月都過去了。
他給孩子和老人帶了禮物,麥慶蘭也提前知道他要來,特意準備了中午飯。
週末,李學武在鋼城基本上都要工作,尤其是開年以後,他不僅要盯著遼東工業的工作,還得兼顧集團的工作。
李懷德只給了他三年時間,但只答應第一年由著他全心放在遼東,現在是第二年了,他得有所兼顧了。
「回京也好,您也不用這麼閒。」李學武笑著逗了麥小田說道:「俱樂部文工團都惦念著您呢。」
「嗨——老幫菜一個,還惦記我什麼。」麥小田笑了笑,說道:「我算是放下了,那也就是放下了,不惦記著了。」
他晃了晃腦袋,手指點了點李綺道:「現在我就惦記著她。」
「爺爺——」李綺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還想讓他抱。
有兩個老的在,麥慶蘭也能有時間和精力來完成工作。
飯後李學武陪著兩個老的聊了聊,在出門的時候麥慶蘭送了出來。
「哥,他啥時候能回來?」
「我儘量跟他聯絡。」李學武點點頭,看著她說道:「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一次跟他說回來看看家裡了。」
「他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麥慶蘭皺眉道:「現在連家都不想回,連閨女都不想著看了。」
「不要胡思亂想,他就算有人了,不告訴你,你還能知道啊?」
李學武笑著逗了她,道:「踏踏實實的,把心放肚子裡,有我在,他跑不了。」
「他那人花花腸子可多了。」
麥慶蘭低著頭,神情有些低落地說道:「他在家的時候我煩的不行,可一直見不著他又……」
「理解,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李學武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道:「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放寬心。」
「哥,給您添麻煩了。」麥慶蘭長出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說道:「還勞煩您跑一趟,我知道您工作忙,實在是不好意思。」
「不要說這種話,咱們是自己人。」李學武故作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道:「彪子是我兄弟,我來看看老人不是應該的嘛。」
把兄弟會互相拜對方爹媽為乾爹和乾媽,但沒有拜對方老丈人的,所以李學武來並沒有那麼多的禮。
之所以來這邊,除了過年的看望,還有於麗提到的,麥慶蘭的父母對李文彪久不回家有點胡思亂想了。
正因為兩個老的焦慮,讓一直沒在乎李文彪回不回家的麥慶蘭也開始焦慮了起來。
李學武可不希望自己大兄弟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只是老彪子自接手地產生意以後便忙了起來。
有聞三兒打下的底兒,再加上婁曉娥的支援,他在那邊比聞三做的還要好。
其實李學武勸麥慶蘭要寬心並不違心,至少年前見對方那一次,聽婁曉娥講他工作還是很認真的。
聞三兒不著調,那是他有自己的做事風格,李文彪才不會花天酒地,靠這個來維持自己的形象。
他比聞三兒更低調,做事也更兇狠,不然哪有能力整頓紀律。
去年吉城山上又去了7個,這就說明那邊的事情多了,也說明有人沒了。
這幾年陸陸續續的一直都有骨灰送回來,同樣的,小山村眼見著富裕起來,甚至都有人家蓋起了磚瓦房。
山裡啊,能蓋磚瓦房,可見帶回來的錢實屬不少。
也有敗家的,港城賺錢港城花,一分錢都沒有帶回家。
老彪子把山上的那些狠人當蠱養,聞三兒在營城也在養蠱,甚至已經能連通到奉城和冰城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聯絡上的,說在海上有外船可以直接做貿易,還留下了聯絡的渠道。
李學武讓他收著點,別被當了典型。
聞三兒經過那件事做事的風格沉穩了很多,他老婆孩子都跟著他到遼東,真有事那可是全家out。
李學武當然勸過他,最好不要把家人留在身邊,聞三兒真想聽他的,可架不住費善英不同意啊。
現在費善英又有了,執意要給聞三兒再生一個。
聞三兒每次見著他都撓頭,生完這一個怎麼算啊,還要升嗎?
長子張新民,次子聞遠,聞遠比李寧大十六天,現在三歲了。
他也是理虧,知道費善英是在報復他。
「真生十個八個的,還不要了我的老命啊——」
聞三兒等在家裡,見他回來又說起了這個。
於麗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你還不願意了,三舅媽為了你傳宗接代可是拼命呢。」
「我們家又沒有皇位要繼承,生那麼多孩子幹什麼。」聞三兒的思想在這個時代可算另類,這年月誰不想兒子多啊。
一家要真是生十個兒子,只要將養大了,那這家無論是在城裡還是在農村,那都是沒人敢欺負的存在。
你想吧,一家十個壯勞力。
當了,當爹的要愁死,光是娶媳婦和蓋房子就得多少錢。
聞三兒可算的明白,當初他就想了,張新民不是他親生的,但是他養的,再要一個聞遠就行了。
結果費善英惱他在港城做的事,也不顧他在家養傷,就這麼有了。
「快要生了吧?」李學武撓了撓臉,問道:「就這個月?」
「嗯,就這幾天了。」
聞三兒苦笑道:「這不是嘛,我都不敢去營城,就得守著她呢。」
「我說要去營城,她就跟著去,咋整。」
聞三兒主要工作地點是在營城,此前費善英也是跟著去了,挺著大肚子。
張新民則是託付給麥慶蘭照顧,跟著在這邊生活,聞遠則是跟著一起。
在家休養了大半年,李學武重新啟用他以後,他就在鋼城準備了套房子。
不為了別的,就因為李學武在這,他有安全感。
「挺好的,人多還不好。」
李學武笑著看了他,道:「添人進口是喜事,滿月酒可得好好辦一下。」
「到時候請你喝酒。」聞三兒點點頭,示意了於麗道:「你多往我家轉轉,你舅媽惦記你,也沒個說話的。」
「就彪子媳婦兒去,可我又不好老麻煩她,畢竟還有班呢。」
「行,我經常去。」於麗笑著應了,道:「您可得準備好吃的啊。」
「沒問題,妥妥的。」
聞三兒應的很是痛快,轉頭看向李學武彙報道:「今年的情況比去年好了不少。」
「形成規模了嗎?」李學武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問道:「日本和難韓的渠道打通了吧。」
「三禾那邊搗亂來著,要不然還能再早一點。」聞三兒解釋道:「也是出貨太狠了,聽說日本那邊都不大願意要這種電視機了,他們想要彩色的。」
「彩色電視機還得晚點。」
李學武放下茶杯解釋道:「生產線正在組裝,相關配件的招標程式差不多了,不過還得等。」
「零部件委託給供應鏈唄。」
聞三兒知道紅鋼集團的生產模式,點點頭說道:「那也等不了多長時間了,這不快了嘛。」
「沒有核心零部件白玩。」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此前讓你們進口的電路板以及晶片,這個的技術還在談。」
「談多久了?」聞三兒好奇地問道:「前段時間你們去東德沒有買這個?」
「買了,買的晶片技術。」
李學武哪裡會跟他說是怎麼「買」的,只是胡亂地解釋道:「現在還在研發。」
「我是不懂這個啊。」聞三兒搖了搖頭,道:「修我還面前能鼓搗,要是造,我可一點法都沒有。」
「就算彩色電視機有了,一時半會也出不了貨,三禾那邊盯著會很緊。」
李學武靠坐在了沙發上,提醒他道:「不要緊盯著電視機,換點新鮮的。」
他抬了抬下巴,道:「你回頭聯絡一下吳老師,紅鋼集團這邊準備上馬服裝生產的專案,你看有沒有搞頭。」
「出口服裝?」聞三兒茫然地看著他問道:「用快艇出,有利潤嗎?」
「那得看生產成本了。」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服裝的利潤比子彈還要高呢。」
「多準備吧,東北亞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