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 鴻門宴?

第1561章鴻門宴?

「你是認真的?」香塔爾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槍,微微皺眉提醒道:「如果是運這種東西,你確定能打得通航運渠道?」

「所以我才說‘要二十架運輸機’而不是我要買二十架運輸機。」

李學武好像逮著理了似的,攤開手強調道:「我們有固定買家。」

「固定買家?」香塔爾好笑地看著他,依然覺得這是個玩笑,他在死鴨子嘴硬,漫天要價的小技巧罷了。

只是笑著笑著她就笑出不出來了,李學武的表情依舊非常的認真。

「誰?誰敢這麼張揚?」

香塔爾皺眉問道:「二十架運輸機用來運輸武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好像沒聽說哪裡開戰了。」

「好,好,好。就算你要的這二十架運輸機不全是用來幹這個的。」

她見李學武要開口,閉上眼睛擺了擺手,先一步強調道:「你確定有足夠多的貨物滿足這麼大的運力?」

「一架運輸機一次標準航程能裝載多少噸的貨物?」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掐著手指頭給她算計道:「你能買到什麼型別的運輸機?c160?你們法國的產品。」

「那就按c160的標準載重計算,商飛標準是多少?16噸頂天了吧。」

他輕笑著說道:「紅星兵工廠過去幾年的拳頭產品,包括56式半自動步槍、56式自動步槍、56式輕機槍和57式重機槍,還有最好的66式精確射擊步槍。」

「步槍的重量大概是4公斤,輕機槍大概是7公斤,重機槍30公斤。」

李學武雙手一攤,看著香塔爾講道:「也就是說,不算包裝以及其他必要的載重,只計算步槍的話,最多也就能運載4000支,我沒算錯吧?」

「如果再算上子彈?」

他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一次長遠距離運輸也就這麼點運力了。」

「4000支步槍?」香塔爾不是很瞭解武器,甚至都沒開過槍。

但是,她對戰爭可不是一竅不通,至少知道4000支步槍對於一個地區的穩定來說意味著什麼。

剛剛李學武怎麼算來著?

沒錯,這還僅僅是空槍的重量,沒運算元彈,沒算包裝箱,更沒有計算其他額外的必要載重。

法國產的,也是現在法國列裝的運輸機就是c160。

最大載重量16噸,最大起飛重量51噸,最大空投重量8噸,最高速度593公里每小時,最大航程8858公里。

「沒錯,4000支步槍。」

李學武很是肯定地點點頭,確定道:「也不僅僅是4000支步槍。」

當然不僅僅是4000支步槍,還有輕機槍、重機槍和其他兵器裝備呢。

如果紅鋼集團將正在研發和實驗的坦途兵用戰車等載具裝備也算在航運任務中,他要20架運輸機還真不過分,甚至運力都有些緊張了呢。

李學武剛剛也說到了,要運輸機不僅僅是為了運輸武器裝備,還有商業用途,從遼東到港城此後便會有更迅達的貨物運輸渠道了。

「如果你有渠道,能搞來安-12就更好了。」李學武目光灼灼地看著香塔爾說道:「我知道北方正在研發一款新型大型運輸機,正準備取代現在列裝的安-12運輸機型。」

他身子微微前探,手指敲了敲面前的茶几講道:「在這個時候尋求二手運輸機的購買渠道是合適的。」

「為什麼你想要安-12?」

香塔爾其實並沒有準備就這麼答應李學武的請求,但也不妨礙她提醒李學武,自己可是法國人,支援國貨總是要的吧?

「當然,我當然不是瞧不起c-160,兩者哪一個能搞到手都不錯。」

李學武手指指了指香塔爾笑著說道:「你們不也正在研發新的運輸機型嘛,c-160其實也落伍了,對吧。」

「……」香塔爾微微眯起眼睛盯著他,幽幽地說道:「有的時候我真懷疑你不僅僅是個企業管理者。」

「我絕對有理由這麼懷疑。」

她猶覺得這麼說的語氣不夠強烈和認真,還做了補充,「絕對的。」

「請放心,我並無惡意。」

李學武按了按手心,示意她不要緊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解釋道:「你應該瞭解我的背景關係,能獲得這些無關緊要的情報很合理。」

「哪裡合理了——」香塔爾無語地看著他說道:「一點都不合理!」

「上一次你告訴我美洲豹即將上線的時候,我就應該懷疑你的。」

她扯了扯嘴角,盯著李學武的眼睛不無警告意味地講道:「李,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更不要讓我處於尷尬的境地,是我選擇了你啊。」

「我還能說些什麼呢?」

李學武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男人與女人之間更需要信任。」

「你都信不過我——」香塔爾白了他一眼,撇嘴道:「還讓我相信你?」

「但我說的句句都是真的。」

李學武認真地講道:「我能獲取到的情報絕對是跟商業有關的。」

「而且是我自己的渠道。」

他特別強調道:「我也有朋友,也有自己的訊息拓展渠道,這不是商業管理和經營的必要手段嗎?」

「我相信您在內地也一定有自己的訊息來源吧?不僅僅是外事館。」

「你想說什麼?」

香塔爾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擰眉就要起身反駁他,但見他笑而不語的表情又忍下了心中的無名之火。

「是你說的要互相信任。」

她昂了昂下巴,示意了茶几上的手槍,看著李學武說道:「你甚至都不願意告訴我,你所謂的這些武器都將運去哪裡。」

「我當然可以告訴你。」

李學武一副渣男的表情攤開手反問道:「可我說這些有意義嗎?」

「現在你需要考慮的是能不能搞得來我想要的運輸機,並且認真想一想,到底要不要做航運業務。」

他伸手將m1911插回到了後腰上的槍套裡,淡定地說道:「這是一筆不小的投資,專案有點大,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但不會是很長時間。」

「再一個,我說要安-12運輸機是因為它的商載比c-160多了4噸。」

不管香塔爾怎麼看他,他依舊坦然地講道:「而且安-12更便宜。」

「你想要的根本不是運輸機。」

香塔爾一語道破了他的小心思,微微眯著眼睛直白地說道:「你想要的是架構與第三方的運輸渠道。」

「跟你,跟紅鋼集團,跟內地扯不上一點關係,它只是個隨時可以背鍋的第三方,對嗎?」

她眉毛一挑,道:「這樣你們廠的兵器就可以源源不斷地‘飛’向你說的那個地方,然後‘砰砰砰’!」

香塔爾有些頑皮,又有些嚴肅的好笑,手指比劃著學了開槍的聲音。

李學武見她這樣,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無奈地說道:「也不至於。」

「呵呵——」香塔爾一副我真是信了你個鬼的表情,白眼道:「你想讓聖塔雅集團給你們背鍋?」

「在我們這叫背書。」李學武點了點頭,咬文嚼字地強調了一句。

只是瞧著香塔爾看過來的眼神,他又幹笑著解釋道:「沒說讓聖塔雅集團承擔這份風險和責任。」

他手指點了點香塔爾的沙發扶手,湊過去輕聲說道:「你們在東南亞不是有很多合作伙伴嘛……」

「哦,你不是想坑我們。」

香塔爾懂了他的意思,瞥著李學武說道:「你是想坑我們的合作伙伴,這是不是你們所說的自毀根基啊?」

「你瞧,我就說你中文能學的好,這麼聰明又美麗的女士哪可能學不好中文呢。」

李學武笑呵呵地提議道:「完全沒有必要單獨持股嘛,交叉持股或者第三方代持也是可以的嘛。」

「比如說東方時代銀行。」

他眉毛一挑,說道:「塔東機場的整備還需要時間,航運渠道搭建也需要時間,這個時候收購一家離境運輸公司,將業務放在全球進行運營,我覺得一兩年時間下來也就……」

「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香塔爾也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近在咫尺的他問道:「我幫你和你的家人在法國安家,一切都不是問題,只要你來做聖塔雅集團的副總裁。」

「真心謝謝您的賞識和信任。」

李學武微微一笑道:「其實我更願意幹總裁,副總裁就算了吧。」

「嘖——」香塔爾抬了抬眉毛,重新坐直了身子,淡淡地說道:「彆著急拒絕我,這份邀請長久有效。」

她還意猶未盡地瞥了李學武一眼強調道:「我保留追加條件的權利,萬一哪一天你想通了呢。」

「當然,沒有問題。」李學武笑著攤了攤手,道:「哪天您想‘通’了,也可以來找我,我願意為您分憂解難。」

香塔爾不太明白李學武的這個壞笑意味著什麼,但她知道絕沒有好事。

「航運公司的事再說吧。」

她放下手裡的茶杯說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晚上一起吃飯吧。」

「當然,就算您不說。」李學武笑著隨她一起站起身,抬手示意道:「我請客。」

「當然是你請客——」香塔爾忍不住將手搭在了他的胸前輕輕拍了拍,目光游離。

不怪她,只穿了一件白襯衫的李學武完全遮蓋不住自己的好身材。

再搭配那張充滿了極致男人魅力的容貌,似是香塔爾這個歲數的師奶完全沒有抵抗力,她沒有失態就已經很專業了。

「那就晚上再見。」

終究是恪守禮儀,她不能在李學武的辦公室表演龍吸水,那也太瘋狂了。

李學武被對方揩油也只能忍著,誰讓這是個富婆呢,怎麼也得等20架運輸機到手以後再強調彼此的身份吧。

「張秘書,替我送香塔爾女士去千山療養招待賓館。」

依舊是千山療養招待賓館,紅鋼集團在工業區只有一處招待所,條件雖然很不錯,但不足以滿足類似於香塔爾這樣的外商。

以前是沒辦法,條件限制,誰來了都得住冶金廠招待所。

現在不一樣了,千山療養院是新建的,有聯合建築總公司的設計團隊操刀,環境當然很不一般。

再一個,香塔爾的身份畢竟很敏感,住在招待所確實也不方便,這樣安排更好。

張恩遠也是這麼認為的,如果上一次三禾株式會社的代表來鋼城,也安排在冶金廠招待所,那領導的三拳絕對會人盡皆知。

還是療養院好,有點什麼事也好處理。

剛上樓的王亞娟也是這麼想的。

——

「談妥了?」看著李學武陪著那位法國女人下樓,再看他一個人上樓,王亞娟瞧了一眼窗外,跟著他來到了辦公室。

「哪有那麼容易,過家家啊。」

李學武撿了茶几上的圖紙放回到辦公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她問道:「怎麼沒見你穿上次的紅色毛衣呢?」

「管得著嘛——」王亞娟俏臉微紅地白了他一眼,道:「穿什麼你都管。」

「誰管你了。」李學武好笑地說道:「就是覺得那件毛衣特別適合你。」

「咦——」王亞娟心裡怎麼樣不知道,但嘴上依舊嘀咕道:「油嘴滑舌的。」

「呵——」李學武只是輕笑了一聲,坐在辦公桌後面問道:「有事?」

「沒事,就是來看看你。」

王亞娟點了點手上的時間,道:「馬上要中午飯了,沒啥事。」

「那就幫我收拾一下衛生。」

李學武擰開鋼筆,低著頭寫字,隨手點了點對面沙發區的茶几道:「恩遠去千山了。」

聽見他提千山兩個字,不知怎麼的,王亞娟突然覺得全身一麻。

沒來由的,她瞪了李學武一眼,卻是順從地轉身去收拾茶杯了。

「我欠你的嗎?」嘴上是這麼說,可做的卻是很認真。

李學武沒搭理她,手裡的鋼筆不停,他要將剛剛同香塔爾的談話形成文字報告,彙報給李懷德。

雖然紅鋼集團藉助對外貿易資格的便利條件,在對外合作上,尤其是與外商的會面過程中由外事部特別批准免了「陪同」程式,但紅鋼集團也制定了相關工作條例。

紅鋼集團所制定的對外接洽和會談等相關工作條例以及要求比外事部的更嚴格,也更詳細,就比如會談之後的文字報告。

行業標準高於基本標準,這是最基本的。

他所提交的文字報告會由管委會主任李懷德審閱,交給機要科留存。

真有一天倒查,那這就是證據。

「你說,三禾那兩個……」

王亞娟走到李學武身邊,手撐著辦公桌上的檔案堆,微微躬著身子輕聲問道:「會像你說的那樣做嗎?」

「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李學武頭也沒抬地說道:「反正我沒逼著他們,更不想跟他們扯上什麼關係。」

「你也不要過分地關心這件事。」

講到了這裡,他才抬起頭點了點她強調道:「只要有動作,必定有痕跡。」

「知道了——」王亞娟抿了抿嘴角說道:「我又不是傻子。」

「再說了,這件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打量了李學武一眼,道:「我只是怕你意志不夠堅定,著了他們的道。」

「什麼道?我意志不堅定?」

李學武好笑地瞅了她一眼,低下頭繼續寫,嘴裡卻講道:「你也太小看我了。」

「別吹牛了——」王亞娟撇了撇嘴角,嘀咕道:「連我都能……」

「咳咳——」李學武見她胡說八道,抬起頭瞪了她一眼,輕咳道:「沒事就去吃飯吧,別餓著肚子。」

「你是叫我別閒操心是吧?」

王亞娟瞪了瞪眼睛,哼聲說道:「好心當作驢肝肺,再陪你出去吃飯我就是狗!」

(汪!汪!汪!)

晚上李學武請香塔爾吃飯,自然不能自己一個人過去,能帶的人屬實不多。

所以王亞娟還沒下班便被他叫下樓上了汽車,一聽又是要去千山吃飯,差點急了。

千山月夜再相會,要食言自討狗當?

騙子!騙子!大騙子!

沒用,於喆開車,王亞娟坐在後座上,不敢明晃晃地去瞪身邊坐著的李學武。

連大聲質問都不敢,只能在心裡無數次嘀咕他是個大騙子。

這狗不算她當,因為她就沒想著跟他出來一起吃飯,是被他騙下來的。

「於喆,跟你物件處的咋樣了?」

李學武躲不過王亞娟時不時偷偷瞪過來的小眼神,拿於喆做起了筏子。

於喆越是忍不住換上了痛苦面具,磕磕巴巴地說道:「挺……挺好的。」

今天本來心情挺好的,都是男人,領導又何苦為難自己呢。

「啥時候把你物件接過來。」

李學武見他磕巴了,心情也好了很多,看向窗外說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也該組建家庭了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在王亞娟看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這混蛋什麼意思?

吃幹抹淨,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

雖然她從未幻想過兩人還能再續前緣,可時間到了,水到渠成也沒辦法。

她甚至不敢跟李學武提未來,很怕他有壓力,或者被迫做出選擇和決斷。

王亞娟知道,自己除了是他的曾經,同他現在的愛人相比一無是處,毫無勝算。

那還比什麼,不提也罷。

有人會說畢竟是他的曾經。

曾經算什麼,他的曾經還少了?

「嗯……是……嗯……」

於喆好像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哼哼唧唧地答應著,就是聽起來不甚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