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20架運輸機

「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約我吧?」香塔爾沒接他的手,而是張開胳膊輕輕擁抱了他一下。

李學武無奈地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道:「歡迎你來鋼城做客。」

「我真是受寵若驚呢。」

香塔爾表現的有些誇張了,這可不是她第一次來鋼城,也不是第一次同李學武在鋼城見面。

不過李學武親自到機場來迎接她倒是第一次,不怪她這麼說呢。

「咱們是老朋友了嘛,應該的——」李學武抬手示意了汽車的方向笑著說道:「您就別挑我的禮了。」

「我是怕你所求甚大啊。」

香塔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才同他一起上了汽車。

伏爾加m24開出機場,往冶金廠方向駛去,隨行的還有一臺羚羊二代和一輛鴻運客車。

紅鋼集團的實力已經得到了充分的展現,在遼東這一塊絕對是南波灣。

就算是聖塔雅集團的總裁香塔爾也能感受到來自李學武的熱情和壓力。

很直接的,紅星一號專機將她從京城送到鋼城,李學武親自迎接,就算是談到了什麼難題,她也得仔細斟酌,看能否找到妥善解決的最佳途徑。

這是香塔爾今年第一次見到李學武,此次的見面已經不比以前。

該怎麼說呢,作為紅鋼集團主要負責人,尤其是遼東工業的掌舵人,在工業貿易領域有著深度合作的聖塔雅集團也不得不更加重視起來。

以前雙方合作,當然是聖塔雅集團更佔主動,即便當時的紅星廠有一定的潛力和實力,但在貿易上還是他們說了算。

他們是誰?

是指與紅星廠有貿易合作的外商,特別是聖塔雅集團、三禾株式會社以及在船舶領域有深度合作的吉利星船舶公司。

在制定貿易規則和專案上,他們以出口訂單,尤其是創匯這方面的優勢佔了很大的便宜。

越強大越有話語權,這是遊戲規則,不是私人關係能左右的。

是,沒錯,她同李學武之間有一定深度的私人交往,但這並不足以成為兩個集團合作的基礎。

最基礎的還是利益關係。

尤其是雙方共同認定這一點,以致於每次見面兩人都能很妥善地面對這種關係。

可以這麼說,一定程度上的私人關係是促進合作往來的催化劑,至少在談判上有了一定迴旋的餘地。

讓聖塔雅集團更加重視紅鋼集團,更加重視李學武的原因還得提一提去年李學武代表紅鋼集團拒絕了三禾株式會社進一步深度合作的提議。

這種強硬的態度,以及紅鋼集團隨後表現出來的默許,很是讓其他合作外商驚醒和思考,時代是不是變了。

紅鋼集團作為代表參加了東德貿易訪問團一事,最為關注的還是他們這些外企。

跟他們設想的沒什麼差別,有絕對的工業基礎以及貿易優勢,紅鋼集團憑藉先進的管理理念和長遠的國際視野,在東德斬獲頗豐。

雖然在貿易洽談的過程中,紅鋼集團引入了聖塔雅集團的合作,但香塔爾還是能感受到來自這一場技術引進所帶來的壓力。

他們與紅鋼集團合作的基礎便是技術輸入,換取工業生產條件。

現在紅鋼集團在技術層面有了革新,尤其是基礎工業技術,得到了工業強國東德的支援,聖塔雅集團已經就此事開了不止一次會議進行討論。

而就在他們為此爭執不休的時候,同為紅鋼集團合作伙伴的吉利星船舶率先邁出了深度合作的一步。

就在李學武陪同紅鋼集團總經理李懷德從東德返回的第二週,吉利星船舶總經理凱瑟琳便提出了有關於採礦裝置、醫療裝置、光學裝置等一系列生產和專業裝置的引入合作請求。

而紅鋼集團就吉利星船舶表現出的善意也給出了足夠的誠意。

首先是聯合能源總公司提交的第一批價值870萬元的採礦裝置訂單,隨後便是紅星聯合醫院提供的總價232萬的專業醫療裝置採購訂單。

只這兩項已經給吉利星船舶提供了超千萬元採購專案,而吉利星船舶所提出的合作請求僅簽署了不到一週。

這種合作誠意已經不能用投桃報李來形容了,這讓聖塔雅集團怎麼看?

反正三禾株式會社是坐不住了,最近一段時間小動作不斷。

李學武這邊談不攏,他們已經將目光放在了紅鋼集團其他人身上。

而香塔爾當然不會捨近求遠,她太瞭解李學武在紅鋼集團的能量了。

能左右紅鋼集團總經理的人只有一個,這是紅鋼集團所有人公認的。

那她為什麼放棄與李學武的良好私人關係,去選擇攻略其他人呢。

而就在二月中心,中國的傳統節日新年一過,吉利星船舶便在紅鋼集團的牽線搭橋下,與中國某精密儀器廠合作,開始生產機械手錶和相機。

聖塔雅集團不是第一個與紅鋼集團合作的外商,但第一個在內地除了紅鋼集團以外開展新合作企業的,吉利星船舶做到了,這意義當然不同。

能同紅鋼集團合作,是因為紅鋼集團拿到了所謂的市場化實驗政策,包括聖塔雅集團在內,吉利星船舶享受的也是同一個政策。

為什麼不能同其他企業進行拓展合作呢?

很簡單,政策不允許。

目前內地還沒有批准第二家大型市場化實驗型工業集團企業的準備。

也就是說,他們要開拓新的合作,要麼通過紅鋼集團,要麼去找所謂的已經拿到實驗型市場化工業企業進行不可預判的合作,並幫助對方獲得更深的影響力,實現工業集團化。

目前拿到進出口自主權,且擁有境內外資金對接能力的工業企業,紅鋼集團獨一份。

他們能找到合適的合作物件,但無法確定對方能否具有這樣的實力。

全國不乏有市場化試探的工業企業,能比肩紅鋼集團的有幾家。

聖塔雅集團的討論會就是在這種緊張的變化中迎來了決斷。

香塔爾受李學武邀請,親自來鋼城同他面談,就是一種誠意。

***

「一臺高階轎車?」

香塔爾好笑又意外地看著李學武問道:「那臺轎車……你收下了?」

她見李學武搖頭,不由得白了一眼,哼聲說道:「他們怎麼能做出這麼沒禮貌的行為?」

「一點都不意外,嗯哼?」

李學武故意用歐洲腔附和了一句,攤了攤手說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尤其是這麼珍貴的……」

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了一下,這才強調道:「這麼珍貴的禮物。」

「你喜歡汽車?高階汽車?」

香塔爾挑了挑眉毛,微微前探身子問道:「我送一臺給你怎麼樣?」

「你喜歡什麼汽車,雪鐵龍怎麼樣?或者是賓士轎車。」她故作認真地說道:「梅賽德斯副總裁其實很願意為這份禮物埋單。」

見李學武微微挑眉,她又笑著解釋道:「他一直想向你表示歉意,他知道你不喜歡他,所以不敢來打擾你。」

「他並不一個被慣壞了的孩子,對吧?」李學武聳了聳肩膀,放下迭著的右腿,從茶几上端起茶杯說道:「請轉告梅賽德斯副總裁,我對他沒什麼意見,坦誠合作就很好嘛。」

「我相信他聽見這番話一定會很高興的。」香塔爾點點頭說道:「他已經向我承認錯誤了,這兩年表現得其實很努力。」

「當然,我始終相信貴族家庭培養不出廢物,除非是故意的。」

李學武端著茶杯的手提了提,示意了一下說道:「到哪都有勾心鬥角,家族爭權,對吧?」

「當然,畢竟是錢嘛。」

香塔爾很坦然地講道:「就連現在的我都在安排身後事了。」

「等等——」李學武好笑地放下茶杯,看著她問道:「安排後事?」

「當然,這很正常啊。」

香塔爾見他如此驚訝,笑著點點頭說道:「人總有一死嘛,如果沒有錢就算了,我現在還算小有家資。」

「可能我這麼年輕便提及生死,在你們中國人看來是不吉利的。」

她抿了抿嘴角,道:「但我這個年齡,尤其是事業上的成功,我必須要為自己,也要為孩子們,以及被我視作孩子的集團公司的未來負責。」

「你有繼承人。」李學武攤了攤右手,挑眉問道:「這方面還有什麼焦慮的嗎?」

「當然。」香塔爾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笑著解釋道:「我有兩個孩子,大兒子讀中學,小女兒讀小學。」

「在你看來,他們會是我財富和事業的繼承人,對吧?」

喝了一口咖啡,她抬起頭看向李學武說道:「恰恰相反,現階段我不會將這份事業留給他們,能留給他們的只有一部分財富。」

「在沒有能力掌握一家跨國貿易公司的前提下,將聖塔雅集團交給一個孩子絕對是一場災難。」

她很堅定地講道:「如果我現在出事了,得到集團對於他們來說更是一場危及生命的災難。」

「所以我會每隔一段時間便更新一次遺囑,歐洲上流社會都是這麼做的。」

香塔爾很淡定地講述著自己的身後事,好像在說別人一樣。

李學武能理解她的話,更能理解她所謂的災難有多麼恐怖。

「所以呢?經理人計劃?」

他抬了抬眉毛,看著香塔爾問道:「你要培養梅賽德斯成為你集團的職業經理人?」

「他是一個好苗子,不是嗎?」

香塔爾笑了笑,示意了手裡的咖啡杯說道:「我沒有理由否定他。」

「當然,你的選擇很正確。」

李學武也是想了想,這才說道:「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他。」

「如果你願意,我更願意選擇你。」香塔爾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他很直白地講道:「我甚至願意讓我的孩子們冠你的姓。」

「那還是算了吧,我的姓氏太平庸了,聽起來一點都不洋氣。」李學武好笑地擺了擺手,道:「當然,就算你送我賓士轎車也沒有用,我可沒有以身相許的想法。」

「所以三禾株式會社那三位錯的很離譜——」香塔爾冷笑一聲,看著他說道:「千萬家產都打動不了的男人,他們竟然企圖用汽車來掌控你,他們都不長腦子的嗎?」

「也不能這麼說。」李學武笑了笑,微微搖頭說道:「能抵抗得住這種誘惑的人畢竟還是少數。」

「但你就能抵抗得住。」

香塔爾放下咖啡杯,手按在扶手上專注地看著李學武說道:「希望你不要像拒絕他們那樣冷酷地對待我。」

「哈哈哈——」李學武看她裝可憐,一點都不敢往心裡去,蝮蛇都不足以用來形容這個法國女人。

「請你來鋼城,自然不是向你訴苦,說這些玩笑話的。」

李學武換上了認真的表情,看著她問道:「你對航運有興趣嗎?」

「你們的機場?」香塔爾當然一直關注紅鋼集團的經營動態,這可是聖塔雅集團在內地的經營根基。

「當然,奉城紅星國際(塔東)機場。」李學武點點頭,說道:「目前已經到了交割階段,接下來就是機場規劃和整備建設。」

他手指點了點沙發扶手,道:「這個時候我們應該考慮接下來運營的問題了。」

「客運?還是貨運?」香塔爾看著他問道:「你的意思是……?」

「當然會有客運需要。」

李學武站起身,從辦公桌上拿了一份塔東機場的地圖鋪在了茶几上。

「這裡就是機場的位置。」

他手指點了點,隨後順著方向點到了城區的位置介紹道:「這裡是奉城的市中心,這裡有火車站。」

「當然,奉城擁有很多條鐵路,火車站也是充沛。」

「貨運為主,對吧。」

香塔爾當然能看懂他的意思,目光落在機場周圍,那裡也不荒涼。

「沒錯,貨運為主。」李學武胳膊肘擔在膝蓋上,身子前探,仔細介紹了機場的主要情況,以及周邊的主要工業分佈。

「然後呢?」香塔爾聽完之後仍然不滿意,問道:「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機場有鐵路線。」李學武點了點機場的位置強調道:「能連同鐵路主幹線,我們做貨運沒有壓力。」

「當然,運營呢?」香塔爾抱著胳膊問道:「你們有這個市場嗎?」

「當然有。」李學武從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東北亞地圖,在上面標註了東北的主要城市,以及東北亞其他國家的主要貿易城市。

「還是有很多商品值得用飛機來運輸的。」李學武手指在馹本方向點了點,隨後又點了點北朝的方向說道:「同樣,我們自己也有很多商品值得航運來節約運輸成本。」

「可是你們得有渠道啊。」

香塔爾不再去看那份地圖,從聖塔雅集團與紅鋼集團合作的那天起,這份地圖早就被她翻爛了。

你讓她說出具體地名,以及相關城市的情況她都知道。

做國際貿易的,如果連這種情況都搞不清楚,那還做什麼貿易。

「你是想通過我們買運輸機,還是想要合作建立渠道?」

她對後者更有興趣,笑著說道:「其實你們完全沒有必要自己花錢,我說的可是實話。」

「我們並不差這個錢。」

李學武真是沒嗶硬裝,紅鋼集團折騰了這麼多年,有多少家底香塔爾還能不知道?

港城東方時代銀行存的那三千萬已經用的差不多了,要不是對外貿易已經形成了連貫性,風險抵押金都要乾沒了。

聽見他說不差錢,香塔爾差點樂出聲來,只是那樣就太沒有禮貌了。

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李學武也一樣,她不能這樣做。

「我當然知道你們不差錢。」她很是認真地強調道:「我說的是你們沒有必要花這個錢。」

「飛機,我們只需要20架。」

李學武不接她的話,舉起兩根手指頭強調道:「有了這20架運輸機,我們就能開啟東北亞的運輸市場。」

「同樣的,我們也能證明在國際貿易中,航運是必要選項。」

他手指敲了敲茶几,道:「到那個時候,我們就能率先運作塔東機場成為國際航運貨機降落的航空港。」

「你的野心從來都是這麼大。」

香塔爾一點都不意外李學武會提出如此計劃和要求,紅鋼集團就是這個男人親手設計並規劃的。

這可不是李學武跟她說的,而是紅鋼集團總經理李懷德的隱晦表示。

「20架貨物運輸機你知道需要多少錢嗎?」香塔爾想要給他算一筆賬,手指捏算著講道:「如果按照你們的預算來判斷,恐怕連維護保養的費用都能讓你們望而卻步。」

「所以,你的意見呢?」李學武坐直了身子,看著她問道:「20架運輸機?」

「不可能的,我都說了。」

香塔爾好笑地擺了擺手,道:「就算我給你提供20架運輸機,你們有相應的業務嗎?」

「你跟我說過的,步子不能邁的太大,容易扯著蛋。」

「嗯,那要是運這個呢?」

李學武伸手從後腰上抽出m1911擺在了她面前,抬手示意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