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 為難?

第1537章為難?

「正法學院?哪個正法學院?」

顧寧初聽李學武的解釋稍稍一愣,隨即問道:「是在木樨地南里?」

「嗯,應該是在木樨地。」

李學武胳膊搭著沙發靠背,右手端著的茶杯墊在迭起的膝蓋上,看著茶杯裡的茶葉點了點頭,說道:「讓我下個月去報到,相關的手續已經在辦了。」

「怎麼會安排你去正法學院?」

顧寧看著他,有些疑惑地問道:「還是擔任教學任務?」

「你也覺得不可思議,對吧?」

李學武好笑地抬起頭,看著她說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這個資格。」

「你當然有這個資格。」

顧寧毫不猶豫地肯定了這一點,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很優秀。」

「呵呵,這話可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說,人家要笑話你的。」

李學武站起身,笑著飛了個眼給顧寧,走去茶櫃拿了暖瓶回來。

「我有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何德何能去給大學生上課。」

「安排你教什麼?」

顧寧並沒有理會他的態度,這個人就是這樣,倒是對他的工作比較好奇。

「犯罪心理學。」李學武給兩人的茶杯裡續了熱水,回道:「他們在一年前將我的這本書選做了必修課教材。」

「當然了,這不是安排我去正法學院任教的主要原因。」

李學武將暖瓶送回到茶櫃上,回頭看著顧寧講道:「你猜他們怎麼說?」

顧寧挑了挑眉毛,她也是很好奇,為什麼李學武會得到副教授的職務。

大哥學文和大嫂趙雅芳留校任教五年,至今都還沒有獲得教職職稱,而李學武這個李家學歷最差的卻先成了教授,這可真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你要說華清大學最近這四年基本上沒有開展正常的教學和管理工作,以致於李學文和趙雅芳的職稱沒有變動倒也說得過去,可李學武呢?

李學武並沒有參加高考,能夠進入到鋼鐵學院學習還是有韓殊的幫助。

可就算如此,他去年才拿到大學文憑,何以至於今年就成了副教授。

說李學武有從軍經歷,有豐富的工作經驗,有紮實的理論基礎,以及豐碩的工作成果,出版了不少理論書籍。

這些倒是可以算作理由,不過在顧寧看來,還是衛三團的工作經歷在這次的工作調整中佔了最大的影響因素。

「他們說不會讓有功之臣寒心,更不會讓建設者血汗白流。」

「可你不是表明態度了嗎?」

顧寧挑了挑眉毛,看著他問道:「他們沒有收到你的轉業申請?」

「我想是這樣的。」李學武重新坐了下來,很平靜地看著顧寧說道:「就算他們看見了,也不會做出回覆的。」

「我的轉業申請在治安大隊和816團合併的背景下不適合任何一項條例。」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道:「或許他們根本沒想過,我會這樣選擇。」

「所以即便是我表態了,他們也不會允許我轉業的,或許怕分配麻煩?」

聽著他的玩笑話,顧寧理解他的煩惱,隔著沙發扶手拉住了他的手,問道:「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應該不會,因為沒必要。」

李學武握了握她的手,說道:「真嫌我礙眼了,完全可以批准我的申請,或者繼續晾著我就是了。」

「你一定比我更瞭解自己當前的處境。」顧寧認真地看著他說道:「如果有什麼麻煩就給金陵打電話。」

她用同樣的力度握了握李學武的手,態度堅定地道:「爸爸媽媽很關心你。」

「當然,我當然知道。」

李學武微微一笑,雙手握住了她的手仔細摩挲著,點點頭說道:「我會謹言慎行,深思熟慮做工作的。」

「我相信你。」顧寧受不了他肉麻的動作,趕緊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更是有點受不了客廳裡兩人剛剛烘托起來的氣氛,站起身往樓上走。

太……含情脈脈了——

「等我,我喝完這杯茶就來!」

李學武看著她匆匆的背影,又笑著逗了她一句,惹得顧寧的腳步更快了。

直到看著顧寧上樓,他這才轉過身,繼續想著下午的思考。

如果覺得他不適合留在衛三團「吃閒飯」,又不願意他脫離這層關係,就算安排他去正法學院,完全可以將他塞進任何一個部門擔任副職不佔位置嘛。

他不是一個能委屈自己的人,下午的談話過程中他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同時也詢問了組織這麼安排的意義。

對方並沒有給出令他滿意的答案,只是問了他要不要服從組織安排。

都這麼問了,他還有啥說的。

犯罪心理學,當初他只是心有所想,或者說想要在工作中留下成績,獲得更多的資歷,這才寫了這本工具書。

算不上回旋鏢砸臉上,可想想魯主任的答覆,他又有些不自在。

難道真的要兼職副教授?

別說,這個崗位還真有可能是某位領導體貼心疼他,照顧他現在的工作,這才想出來的妥善辦法。

既不耽誤他在紅鋼集團的工作,又在教學崗位上保留了他的身份。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因為他這位副教授的年齡有很大可能都沒有那些學員的年齡大。

想想那些學員見到他的表情,會不會懷疑他是個關係戶,水貨?

——

「你還真得晚點才能回去了。」

隔天的辦公會議結束後,李懷德叫住了剛要起身的李學武,說道:「關於集團的正式化檔案一機部有了批覆。」

「真的,這是好事啊——」

李學武笑道:「這可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可別在猶抱琵琶半遮面了。」

「呵呵呵——」李懷德也覺得他弔書袋的幾句好笑,抬了抬手示意他道:「既然你不信,那就由你代表集團去一機部領取檔案好了。」

「別,剛我還想說呢。」

李學武臉上帶著笑意,卻故作不滿地看向李懷德講道:「昨天副秘書長紀久徵同志來找我,說讓我處理貿易工作,還說三禾株式會社是隨訪問團一起來的。」

「是有這麼個情況。」李懷德伸手端了茶杯,微笑著點頭介紹道:「也是一機部下來的諮函,我看見了,思量一番還是覺得這件事交給你辦合適些。」

「您是瞧不得我有空閒是吧。」

李學武好笑地打趣了他一句,隨後稍稍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略帶幾分認真地講道:「只是這三禾來者不善啊。」

「哎——」收拾好了手裡的檔案,聽見老李同小李之間的對話,沒走的蘇維德意味深長地講道:「人家或許是帶著誠意來的呢?」

「呦,我還真沒想到這一點。」

李學武故作驚訝地看向他,淡淡地講道:「你看我這一不留神差點壞了集團的大事,真是不應該,是不應該。」

「李主任,我看這件事還真得重新考量。」他轉頭看向老李挑眉:「要不請蘇副主任去一趟?他可是老同志。」

嘶——

會議室裡正準備收拾衛生和現場的秘書們聽見這看似的隨口一句,齊齊在心裡敲了一聲驚鑼,有情況。

不用懷疑,機關上下但凡耳目通靈之輩有哪個不知曉秘書長的能耐。

要論隨機應變的能力,集團班子領導十個也鬥不過他一個。

以前老有人說李學武粘上毛就是猴,現在顧忌他的身份是沒人講了。

但是!心裡還是認同這句話的。

他們的腳步悄悄變換了個方向,要麼往外走,要麼往邊上去,反正沒有一個愣愣地往前面湊。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

你聽聽,老同志啊——

再看看其他班子領導的反應,或是帶著笑意,或是眼神怪異,忒有意思。

「秘書長尊重老同志的態度是好的,可幹工作也用不著發揚風格嘛。」

就在李懷德眯起眼睛的同時,坐在另一邊的谷維潔開口了,她笑呵呵地看著兩人講道:「我也覺得這件事非秘書長去不可了,咱們班子裡還就屬你更瞭解對外工作,尤其是對外經濟工作。」

「我可沒別的意思,學武同志。」

蘇維德笑面狐狸一般地嘿嘿一笑,他倒是接下了李學武剛剛的挑釁,目光深邃地講道:「既然李主任和同志們都信任你,那我也覺得你能處理好這件事。」

「能得到蘇副主任的信任,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呵呵——」

李學武冷笑熱哈哈一般地攏了手邊的檔案,看向李懷德說道:「既然高總沒在家,那我就不推辭了,李主任。」

「晚上有事嗎?」李懷德眉頭開啟,卻是沒接他們這一茬,而是看向李學武隨意地說道:「有點事跟你說。」

「沒事,我能有啥事。」

李學武笑呵呵地站起身,拿著檔案看了會場還在的幾人說道:「不忙的秘書長才是合格的秘書長,對吧。」

老李太瞭解他的性格了,並沒有在意他的夾槍帶棒,點了點頭便起身出去了。

李學武再一次瞅了眾人一眼,淡淡地一笑,跟著走了出去。

他們怕什麼,李學武清楚的很,既怕他太早地回來,又怕他不回來了。

這種矛盾的心態,從這些人的眼神里就能看個大概,藏是藏不住的。

壞心思又怎麼能藏得住,沒看出來那隻能說是眼力的問題。

***

「也就是說,週二到週五你都沒什麼事?」薛直夫主動給他泡了一杯茶,回頭看了他一眼,問道:「幫個忙啊?」

「對不起,沒時間,幫不了。」

李學武很痛快地給出了答案,一個讓薛直夫意料之外的回答。

薛直夫倒是想到了他會拒絕,就是沒想到他拒絕的如此乾淨利落,不由得啞然失笑。

「你都還沒聽我說要你幫什麼忙呢,這麼快拒絕我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