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衛東皺起眉頭道:「我查過他的底細,沒收到有這方面的報告。」
「你們在北非和中亞地區的情報網路太弱了,甚至不值一提。」
李學武微微搖頭道:「真正能調查到多少關於他的背景關係。」
「我只是瞎猜啊,看他這種做事風格,倒是跟漂亮國的作風很像啊。」
「怎麼又扯到醜國去了?」
姬衛東扯過石頭上放著的茶盤,灌了一口熱茶說道:「你覺得阿特背後站著的是那些醜國人?」
「我只是提供一種猜測。」
李學武看著星空說道:「具體情況還得看情報反饋,這是你的工作。」
「你好像對國際關係很瞭解。」
姬衛東嘿嘿笑著湊過來問道:「怎麼?打算來調查部跟我做同事嗎?」
「能離我遠點嗎?」李學武瞥了他一眼,道:「再沾上你的傻氣。」
「我只不過在陰謀詭計上略遜你一籌,你在尖酸刻薄上可比我高多了!」
姬衛東翻了翻白眼,就挨著他重新躺了下來,道:「說說醜國的風格。」
「你工作怎麼做的?這種基礎情報和分析還需要我來指導你?」
李學武斜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代理人戰爭了解過沒有?」
「這還用你給我解釋?」
姬衛東犟嘴道:「我可是科班出身,專門幹這個的。」
「呵呵——」李學武的笑聲充分地表達了懷疑的情緒,差點惹得姬衛東惱羞成怒。
懷疑他的德行可以,但不能懷疑他的專業,畢竟他是靠這個吃飯的。
「想想吧,是誰支援卡大菲上位的,他不正式表態,或者做點什麼,對方能饒了他?」
李學武輕笑著說道:「在國際關係這一塊我雖然算不上專業的,但有眼睛會看,不像你們。」
「我們怎麼了!」姬衛東被罵的實在忍不住,跳腳道:「你說清楚——」
「你們好,你們視野深遠,判斷準確,從沒錯失一次有利機遇……」
「行了行了——」姬衛東不敢再讓李學武罵下去了,臉臊得慌。
「我個人並不能代表調查部。」
他想了想,說道:「你看得這麼清楚,怎麼不去幹這個呢?」
「呵呵,真叫你說著了。」
李學武轉頭看向他說道:「這個月我可能就要換個工作了。」
「換工作?紅鋼集團的?」
姬衛東倏地一驚,隨即反應過來這不可能,李學武目前不可能離開紅鋼。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了!
「衛三團那邊有結果了?」
他瞪著眼睛問道:「衛戍區是什麼意思?留你還是不留你?」
「這麼長時間了,光借你的光辦事,連個名聲都不給。」
「我都不在乎,你急什麼?」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道:「我早就想辭了那份兼職的,只是報告打上去就被退回來,再打就沒意思了。」
「他們哪裡會捨得讓你走!」
姬衛東忿忿不平地說道:「紅鋼集團發展的越好他們越不會放你走。」
「對了,這一次調你去哪?」
他看向李學武問道:「該不會隨便塞個參謀的崗位給你吧,忒埋汰人了。」
「不是,是去正法幹部學校。」
李學武微微搖頭說出了一個讓姬衛東非常驚訝的名字。
「正法幹部學校?西城那個?」
姬衛東對京城各部門當然瞭解,他驚訝的是李學武的工作調動跨度之大。
中*正法幹部學校是哪個?
這個學校換了幾個名字,每個時期的名字都不太一樣。
最早叫過華北保衛幹部訓練班、華北工安幹部學校、中*工安幹部學校。
換現在這個名字之前叫中*人民工安學院,就是輪訓和培訓在職警官的學院,工安系統非常重要的培訓機構。
「去幹什麼?幹部?還是教書?」
「不知道,等通知呢。」
李學武看著天上飄下來的雪花說道:「領導只是跟我談了話而已。」
「真是會挑時候啊——」
姬衛東撇了撇嘴角道:「這是拿你當財神爺了,哪需要錢就把你放在哪。」
「哎,我勸你啊早點想個賺錢的主意,否則人家找上你的時候你憋手。」
「你在教我做事啊?」
李學武扭頭看了他一眼,道:「泡好了嗎?我餓了,走,回去吃飯。」
——
到底是沒躲過去,被沈飛的王新堵在了辦公室裡,卜清芳還在彙報工作。
「沒關係,說你們的。」
王新很是自然地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我時間有的是,可以等的。」
他也沒跟李學武客氣,自顧自地走到茶櫃前給自己泡了杯熱茶。
卜清芳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學武,不明白這是啥意思。
「沈飛的王副廠長。」李學武給她做了介紹,隨後看向王新說道:「要不我讓張兢過來……」
「不用,不用,忙你的。」
王新擺了擺手,端著茶杯走到沙發邊上坐下,道:「半個月都等了,還差你這三五十分鐘的了?」
卜清芳聽對方的語氣明顯帶著情緒,問道:「要不我等會兒再來?」
「沒事,王副廠長對三產工業也感興趣,你說你的。」
李學武抬手按了按,示意她沒關係。
卜清芳回頭看了對方一眼,這才繼續彙報道:「七廠那邊已經交接完成,就等著明年拆改裝了。」
「我給集團報上去的財務預算被打回來了,說要重做。」
她點了點頭,道:「我知道跟這次德國的技術引進有關係,景總給我打電話,說七廠這個專案可以照舊。」
「電廠的附屬企業呢?」
李學武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靠著椅子問道:「她答應給你解決了嗎?」
「我都不敢想,她問都沒問,直接告訴我只能解決這些。」
卜清芳苦笑著揉了揉額頭,道:「看來附屬企業只能我自己想辦法了。」
「想什麼辦法?貸款?」李學武看著她問道:「還是相關企業合作?」
「合作就太吃虧了——」
卜清芳強調道:「幾乎可以肯定的是電廠一旦運營,必定是要盈利的。」
「而作為附屬企業,無論是電解鋁還是電鍍工業,都是咱們集團的已經掌握了的工業技術,很好實現盈利。」
她攤了攤手說道:「剩下的磚廠、水泥廠、砂石廠這些還用說嗎?」
「你想的的太簡單了。」
李學武微微搖頭說道:「光說這些工廠的裝置和技術以及工人就是一大筆投資,光靠貸款可拿不到這筆數目。」
「這不是來找您化緣了嘛。」
卜清芳笑了笑,說道:「怎麼說我們也算遼東工業的一部分,您願意借給我們一部分資金解決實際困難行,或者直接授權工業區電廠內部聯營也行。」
「沒錢,真沒錢了——」
李學武搖了搖頭,道:「集團在港城的一千多萬動不了,那是給技術引進準備的專項資金,是保證那些專案平穩落地的資本,我是沒權利去挪動。」
「正因為抽調了這部分資金,集團在今年的財務預算上就得緊一緊。」
他認真地解釋道:「我在工作會議上帶頭表態遼東工業是要減預算的。」
「再怎麼減,遼東工業的整體預算體量是在這擺著呢——」卜清芳算計道:「要不您先挪動下半年的預算資金給我,我保證年中之前給你堵上這個窟窿,怎麼樣?」
「你倒是敢用,可我不敢挪啊。」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別惦記我這點家底了,昨天領導小組會議上,我已經把預算分下去了,我手裡沒了。」
「就算剩下那一點應急的,也不夠給你用的,消停想別的辦法吧。」
「那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錢在地上撂著不撿吧?」卜清芳耍無賴地說道:「不行,您不給我錢我就不走了——」
「咳咳——」在沙發上坐著的王新聽見這句話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你瞅瞅,你一說不走了可給王副廠長嚇壞了,他還等著我呢。」
李學武玩笑道:「如果讓下面人看見聯合能源開發總公司的老總在我這耍無賴,你這威信可就不保了啊——」
「那我不管,要不到錢我一樣會丟面子,這面子還不如在你這丟呢。」
卜清芳側身抱著椅子靠背撇嘴道:「到時候也讓同志們看一看,咱們的秘書長多麼的小氣。」
「哎嘿——我小氣?」
李學武好笑地點了點她,道:「你盯上七廠的時候是誰幫你搭橋鋪路的?現在你倒反咬我一口了,真不該啊!」
「我要是有辦法能這樣嘛——」
卜清芳扭頭看著他說道:「領導,我現在是騎虎難下了,這個專案做不成,回去以後還怎麼做工作啊。」
「咳咳,不至於吧——」
可能是等的時間有點長了,或者聽著有點心動了,王新開口道:「紅鋼集團啊,這點錢都拿不出來?」
「你看看,有比我們硬氣的。」李學武笑著示意了沙發那邊,對卜清芳說道:「你要不要問問王副廠長,興許能從他那要到錢呢,沈飛可比咱們富裕。」
「王副廠長,您給評評理。」
卜清芳轉頭看向王新介紹道:「我們聯合能源收購了鋼城發電七廠,憑藉我們手裡的煤炭資源準備做工業用電業務,現在收購進行到最後一步了,領導說配套產業沒錢搞,這不是為難人嘛!」
「什麼工業用電業務?」
王新好奇地問道:「是跟供電一樣嗎?」
「單獨供應工業企業的電網。」卜清芳介紹道:「現在拿七廠做試點,我們準備在遼東各大工業區營造發電以及發電配套企業,如電解、電鍍……」
她可是個大仙,原來在宣傳口,你想她的口才能弱的了?
不僅給王新介紹了發電產業的未來,還介紹了發電產業的配套三產,哪一樣拿出來都是目前緊缺的物資。
「這可不真是地上掉錢了嘛——」
王新轉頭看向李學武問道:「你們集團為啥不投這樣的專案啊?」
「呵呵——」李學武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不是跟你說過的嘛,我們集團正在做產業升級,像這樣的小專案,尤其是無法形成整合化產業的,都不會再投資了,現有的產業都會拋售。」
「啊,啊,這倒是——」
王新想起了這個情況,前陣子李學武還向他推薦紅星鋼鐵集團那些三產工業來著,說的也是穩賺不賠。
他看了卜清芳一眼,道:「你們的這個專案有保證嗎?」
「還要什麼保證?」
卜清芳瞪了瞪眼睛,道:「我們自己挖的煤,直接送到發電廠發電,成本也就這麼一點,還需要什麼保證?」
「這——這倒也是——」
王新心裡還想著她剛剛介紹的那些盈利點和專案回報率呢,腦子有點不夠用。
他想了想,看向卜清芳大膽地問道:「要投資這些專案得需要多少錢?」
「啊?沈飛要投資嗎?」
卜清芳這個時候倒猶豫了,回頭看了李學武一眼,道:「不行吧……?」
「為什麼不行?」這反倒激起王新的好奇心了,「你剛剛不是說缺錢的嘛,怎麼這會兒又不要投資了?」
「缺錢是缺錢,但我們缺的是建設成本。」卜清芳認真地解釋道:「能夠確定盈利的專案,在低風險狀態下,只要想辦法籌集到建設資金就行了。」
「也就是說,沒必要給我們分錢唄?」王新想明白了,「是這個意思吧?」
「清芳同志,要不你先回去再想想辦法?」李學武知道適可而止,主動打斷兩人的對話,道:「你這筆錢我下來跟領導問一下,看行不行,好吧?」
「那您可得上點心啊——」
卜清芳一見他答應了,理都不理王新了,招呼過後起身便離開了。
王新看了看她的背影,轉頭看向李學武問道:「你們不是不打算投資這個專案了嗎?」
「是紅鋼集團不打算投資。」
李學武收拾了辦公桌上的檔案,嘴裡強調道:「但聯合能源開發總公司旗下還有其他聯營企業,得問問他們。」
「搞的這麼複雜?」
王新端起茶杯走到剛剛卜清芳坐的位置坐下,迭起腿看著他問道:「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唄?」
「你看看,你又說這話。」
李學武抬起頭看向他,笑著講道:「沈飛也是紅鋼的合作企業,咱們是一家人,說話這麼客氣幹什麼。」
「不客氣也不行啊——」
王新回頭看了一眼門口道:「這不是明顯防著我們呢嘛。」
「王副廠長,聊點實際的吧。」
李學武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就算我們把這個專案的投資權給你們,你們真打算投資嗎?」
「你們是飛機制造廠,投一個發電廠有什麼用,這電廠的盈利是細水長流型的,可能一兩年才能實現盈利。」
「這還叫細水長流啊!」
王新看著他說道:「叫你這麼說,非得三五個月實現盈利才叫好專案?」
「我們剛剛在德國花了125萬買了一整套客車生產線和配套工業裝置。」
李學武看著他淡定地介紹道:「從簽約到拆運裝,最快8個月就能實現客車生產計劃,你說這個專案怎麼樣?」
「8個月!」王新驚訝地看著他,問道:「8個月實現盈利嗎?」
「125萬呢,一臺車可賺不回來。」李學武輕笑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怎麼也得一年半才行。」
「125萬,一年半盈利。」
王新嘀咕了一句,挑眉問道:「用塔東機場換你們鋼汽的股份怎麼樣?」
「那我得仔細看看了。」
李學武放下茶杯,探著身子仔細觀察起了王新的面相。
王新也是被看的頗為不自在,瞅著他問道:「你看啥呢?」
「我看你長得不美想得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