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去京一廠？
「咱們也算老朋友了。」
王新打量著李學武，認真地點了點頭：「就算你不拿我當真朋友，咱們這麼長的時間在這呢，你總該瞭解我。」
他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身子不由坐的筆直，挑眉道：「都是為組織工作，咱們兩家單位未來合作的時間還長，空間更是不用說，多方位全形度都可以。」
「沒關係，有什麼話你儘可以直說。」李學武同樣坐直了身子，看著他說道：「我也不是藏著掖著事的人。」
「那這就好辦了——」
王新微微向前探著身子，直白地問道：「你們搞的那個無人機專案，到底意欲何為，為啥不接受共同研發。」
「因為這是個新專案，所研發的目標更是國內沒有涉及到的科研領域。」
李學武攤了攤手，也很直白地回答道：「就算我們同意邀請沈飛參與專案研發，共同合作，你們也拿不出對應的條件來，這還只是複雜原因之一。」
「你要不把話說完？」王新微微皺眉看著他問道：「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玄機？」
「一個臉盆大小，不。」李學武將手邊的檔案託舉起來示意道：「一份檔案這麼大的四翼小飛機飛起來，你覺得這個專案裡面能有什麼玄機可言？」
「不可能——」王新眯起眼睛盯著李學武，微微搖頭語氣堅決地否定道：「就算是玩具飛機也做不到你說的這種，除非……」
「除非什麼？」李學武好笑地將檔案放下，手指點了檔案的四個角解釋道：「我在這四個位置設定高速電機，並配有螺旋槳，你說它飛不飛的起來？」
「多大的電機？」王新好笑地看著他說道：「目前別說國內，恐怕世界上也沒有體積如此小，動力如此強的電機。」
「再說了，這樣的電機需要多沉的電池組？」他手指點了點檔案問道：「就算它飛起來了，你打算用它運電池嗎？光電池都夠它一嗆了，還意義呢。」
「好，你也說了，電機縮小，增強動力，電池縮小，增加容量。」
李學武沒跟他犟嘴，雙手交叉著放在檔案上，微笑地看著他問道：「如果我們能將這些課題一一攻克呢？」
「那也——不可能——」
王新遲疑了一秒，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道：「起初我還以為你們正在研究固定翼無人機呢，沒想到是這個。」
「固定翼無人機？」李學武輕輕地笑了，道：「國內有沒有研究固定翼無人機的單位，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他說出這句話以後，低眉垂目也沒理會王新眼中迸發出的犀利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我們就研究這種小型螺旋槳無人機，堅定不移的。」
「然後呢？」王新不解地看著他，挑眉問道：「就算你們研究成功了，它又能用來做什麼？」
他雙手託舉著示意了李學武手底下的檔案，問道：「當玩具飛機賣嗎？」
「上千萬的科研經費，你覺得我們會用來造玩具賣？」
李學武好笑地放下手裡的鋼筆，落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
「這麼給你說，我可以用它進行高空偵查、播撒農藥、投擲炸彈。」
他手指點了點手邊的檔案說道：「我甚至能把它做大，吊運汽車和武器裝備，你說它是玩具？」
「太異想天開了——」
王新聽著他痴人說夢一般的話甚至有點想笑，可他現在面對的是李學武，給合作伙伴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我們對這個專案毫無興趣。」
「如果真的是這樣——」
李學武坦然地一笑，攤開雙手靠坐在椅子上輕鬆地說道：「也不枉我煞費苦心把這個專案介紹的如此清楚了。」
「什麼意思？」王新眉毛一挑，看著李學武問道：「你們的科研院已經高傲到如此程度，連沈飛的科研力量都瞧不上了？」
「千萬別這麼想——」
李學武很怕他誤會一般，抬起手示意道：「這是兩個專案，兩個方向，風馬牛不相及，完全談不上高低好壞。」
聽他說的話，看他說話的態度，王新怎麼都覺得好氣啊，又挑不出理來。
王新也是瞪著眼睛看了李學武好一會兒，這才抿了抿嘴角，強壓下心中的不服氣，端起茶杯問道：「好，那就談談三產工業吧，你們能接受的條件。」
「不想談談噴氣式發動機嗎？」
李學武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著他問道：「我們可是從東德路德維茨費爾德工廠拿到了噴氣式發動機生產技術啊，你們沒有興趣嗎？」
「我們可以有興趣嗎？」
王新端著茶杯，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道：「好東西也願意拿出來分享？聽這話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我是什麼風格？」
李學武好笑地站起身，走到茶櫃邊拿了暖瓶走回來給兩人的茶杯裡續了熱水，嘴裡講道：「咱們是兄弟單位，是聯合共建企業，更是緊密合作關係。」
他看了一眼王新說道：「就像你說的，咱們都是為組織工作的，什麼好東西壞東西，分享才是好東西嘛。」
「嘶——」王新歪著身子抬起頭仔細打量了他，道：「你別不是在給我挖什麼坑等我跳呢吧，你也有這麼大方的時候嗎？我怎麼聽著有點不習慣呢。」
「那是你對我們心存猜忌。」
李學武放好了暖瓶走回來，笑著說道：「你這可不夠為朋友之道啊！」
「啊，你還好意思說我！」
王新好笑地看了他，道：「豬八戒倒打一耙，我還不夠朋友了？」
「那你在懷疑什麼？」
李學武攤開手說道：「無人機專案我們只接受戰略投資，不接受科研專案共享，就算沒有我今天的解釋，你們也不會願意投資的。」
「別再說這個無人機專案了。」
王新的手按在辦公桌上，看著他說道：「靠譜一點，你們拿到的噴氣式發動機有問題，是這樣吧？」
「有什麼問題？」李學武無語地看著他問道：「除了技術年限久了一點，我們還不知道有什麼問題呢。」
「是了，你們還沒拿到技術呢。」
王新一時也搞不懂李學武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了，突如其來的大方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可不相信李學武是為了組織可以放棄單位利益的慈善家。
可是在沒有拿到技術的前提下，為啥紅鋼集團願意談噴氣式發動機技術呢？
「我想不明白。」李學武聳了聳肩膀，道：「連紅鋼集團都在受邀之列，為啥沈飛沒有參與這一次的訪問活動？」
「因為我們是保密單位。」
王新扯了扯嘴角，道：「就算我們去了，也拿不到什麼關鍵專案的。」
「反倒是你們這樣的企業——」
他也是有些鬱悶地看了看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走了狗屎運了。」
「那麼，尊貴的沈飛兄弟，願意參與走了狗屎運的紅鋼集團合作嗎？」
李學武沒在意地笑著說道：「該說不說，這一次真是去對了！」
他重新坐回了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像是故意顯擺一般地介紹道：「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崽賣爺田心不痛啊！」
「這路德維茨費爾德工廠原來可是德國空軍的工業核心，主要研發噴氣式發動機和相關機型的重要企業。」
李學武雙手一攤，帶著僥倖和遺憾的語氣介紹道：「他們現在為了錢是什麼都敢賣，包括最核心的發動機技術。」
「那有可能是他們的技術落後了。」王新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淡淡地說道：「所以才捨得賣掉還錢。」
「我們想也是這樣，可畢竟那是噴氣式發動機生產技術啊。」李學武順著他的話嘆了一口氣，又強調道：「咱們國內還缺少這方面的科研深度，沈飛有成熟的噴氣式發動機生產技術嗎？」
「哼哼——」王新不想提這件事，提起來心裡也是很惱火的。
為什麼？
別說，沈飛還真有自己的渦輪噴氣式發動機生產技術，不僅有發動機生產技術，沈飛還有成熟的適用機型。
54年6月，奉城航空發動機製造廠正式開工建設，8000餘名各類人才從全國調集於此，全力支援工廠建設。並且提前一年零三個月完成土建任務。
為了能在兩年內生產出噴氣式發動機，奉城航空發動機製造廠推行「交叉平行作業」法，採取「先鋒批」做法，於56年2月正式轉入批次生產。比原計劃整整提前了一年零四個月。
56年8月2日渦噴5發動機配裝成功，國產殲5飛機順利通過試飛鑑定。
國產殲5是國內第一型噴氣式航空發動機，上了當天人民大報頭版頭條。
可以這麼說，渦噴5發動機研製成功標誌著我國成為此時世界上掌握噴氣式發動機製造技術的少數國家之一。
但是！
只此渦噴5，再沒有核心戰機出現。
就在去年的那場對峙中，咱們還是吃了空戰的虧，所以一直憋著火呢。
李學武說紅鋼集團從東德拿到了噴氣式發動機生產技術，王新的內心只有一種時代的荒謬感。
什麼時候連噴氣式發動機生產技術都能擺在貨架上進行大甩賣了。
二戰末期，還是德國人研發並製造了噴氣式戰鬥機，讓人類飛機進入到了噴氣時代。
隨著德國人戰敗，美蘇很快便拿出了第一代噴氣式飛機，也就是「米格」和「f」系列。
在南北朝征戰期間，蘇毛幫助咱們建立基礎的軍工系統，也把飛機制造業放在了東北。
「156計劃」開始後，蘇毛把噴氣式發動機的技術交給中國，並且由蘇毛的專家和技術工人手把手教導，在奉城建起了「國營410工廠」也就是奉城航空發動機製造廠，對外稱黎明航發公司。
由此以後，咱們是一邊買一邊造，走上了蘇式航發的研究道路。
中國早期的「殲」系列，都是仿造蘇聯「米格」系列而來的，發動機也是仿製蘇毛髮動機。
可是隨著60年代中蘇關係變化，蘇毛停止了對咱們的一切援助，也停止了幾乎全部軍售，飛機和發動機都不賣了，等於給咱們的空軍斷了糧。
此時咱們的軍工已經能製造現成的飛機和發動機，可是工業技術在一直髮展，國際上的戰鬥機幾年更新一代，技術越來越先進。
空軍失去了穩定的技術來源，此時的現役飛機如強-5、殲-5、殲-6、殲-7是一代、二代機，而美蘇已經有三代機在製造，兩者差距巨大。
也正是去年的那場對峙，使得高層意識到咱們急需新發動機技術來補充這一片空白，強大空軍。
去年國產「渦噴-8」發動機已經下線，但是其壽命太短，難堪大用。
而國際主要大國進入了「渦扇發動機」時代，我國在這方面尚屬空白。
王新是飛機制造廠的副廠長，對目前國內噴氣式飛機的基本情況最為了解，他既能對李學武所說的德國噴氣式發動機技術表現出嫌棄的態度，又覺得國內的技術發展速度岌岌可危。
李學武是知道過些年在周先生的指導下，咱們購買了英國的「羅爾斯-羅伊斯」公司的斯貝發動機。
不知道羅爾斯-羅伊斯公司沒關係，這家公司在從事航發生產的同時還在造豪車，也就是勞斯萊斯汽車。
此時的「羅爾斯-羅伊斯」早就已經推出了斯貝渦扇發動機，並於64年裝備在了民用飛機上，68年的軍用款裝備在了「鬼怪戰鬥機」身上，就是f-4。
這種發動機長5.2米，重1.8噸，採用五級風扇，十二級壓氣機，推重比超過5。
斯貝發動機最大的優點是省油、可靠性高、使用壽命長。
這麼說吧，此時被英方淘汰的斯貝發動機壽命，都比我國剛下線的新發動機壽命長。
如果說此時國際上的先進噴氣式戰鬥機研發已經進入到了第三代，那麼李學武提到的東德路德維茨費爾德工廠出售的噴氣式發動機技術還有用嗎？
這還用說嘛，當然有科研價值。
就算是落後的噴氣式發動機技術那也是相對來說的，世界上又有多少國家可以掌握這種核心科技。
正如王新所說，是因為東德清楚，同在蘇毛援建體系下的中國有這方面的技術，所以他們才敢賣破爛。
對於雙方來說這種技術算一般般，但真正生產出來，那也是高效能發動機的存在，你說王新有沒有興趣？
他想要這方面的技術，為沈飛的科研填補部分的基礎和不足。
紅星鋼鐵集團呢？
「你們搞噴氣式發動機幹什麼？」
王新皺眉看向李學武問道：「難道鋼飛也打算進入固定翼飛機市場？」
「那可說不定——」
李學武先是笑了一聲，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道：「當然了，這只是我的一個夢想，誰不知道固定翼飛機更值錢，更能創造經濟價值。」
他指了指桌角擺放的kh-4直升機模型說道：「可鋼飛現在只能生產這種小玩意，國際市場標價5萬美元，呵——」
「呵——？」王新眉毛一挑，好笑地看著他問道：「你還嫌少了？」
「去掉成本，去掉運費，去掉營銷支出，我們正在努力不賠錢。」
李學武非常認真地強調道：「但至少從現在來看，每賣出一臺直升機，我們就得賠八千到一萬元，這是代價。」
「培養成熟技術工人的的代價？」
王新很清楚地理解了他的話，也是無奈地點了點頭，喝了一口熱茶後說道：「等技術成熟了就該賺錢了。」
「這都是後話了——」
李學武又看了一眼kh-4的飛機模型，抿著嘴角說道：「我們還有美洲豹和雲雀3，希望到時候能賠的少一點，生產技術能儘快成熟起來。」
王新此時也才反應過來，鋼飛可不是隻能造一種直升機的小工廠，而是具有多機型、先進生產裝置的現代化直升機製造廠，是真正不容小覷的單位。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放下後看著李學武問道：「然後呢？你們拿到了噴氣式發動機，想幹點什麼？」
「你們要發動機嗎？」
李學武挑眉一笑，道：「沈飛如果想要，那咱們就合作生產，反正不能虧本才是，國內飛機制造廠要是不需要這些發動機，那咱們就造飛機往外賣。」
他旋轉著手裡的鋼筆，解釋道：「說實話，我們能買到這項技術也是個意外，真正看中的其實是路德維茨費爾德工廠的船用柴油機生產技術。」
「他們還有較為先進的機床和沖壓鍛造技術，我們都能用得到。」
「給奉城機械製造廠？」王新對紅星鋼鐵集團非常的瞭解，明白他在說什麼，微微點頭說道：「這樣一來奉機廠真就成了行業領頭羊了。」
「還差得遠呢——」李學武稍稍自謙了一句，隨後講道：「不過在機床生產業務上，尤其是數控機床。」他看了看王新，笑著說道：「那我們在行業內還是有一定地位的，您知道我不會說謊。」
「呵呵——」王新當然能看得出他是什麼人，回答的只有一聲輕笑。
李學武聳了聳肩膀，道：「我知道的，能帶回來的噴氣式發動機研發專案有兩套，一套是me328/porsche109-005系列；另一套是mep1079系列。」
「你可能知道，me328機型配套的porsche109-005型渦輪噴氣發動機並沒有真正投產，只是技術層面的。」
他繼續介紹道：「mep1079系列可是在42年投產了的，包括mep1079/1脈衝噴氣發動機、mep1079/10c，也就是sr500型脈衝噴氣發動機等，這部分機型與v1導彈技術進行了共享。」
「你說的應該是argusas014型脈衝噴氣發動機吧？」王新皺眉說道：「這款發動機確實與v1導彈使用了同款發動機。」
「不知道，我也是鸚鵡學舌。」
李學武毫不掩飾自己在相關知識領域的小白身份，攤開手說道：「以上這些結論和內容都是專家說給我的。」
他笑著看向王新說道：「你聽聽就行了，真要合作還得專家跟你們談。」
王新見他如此，嘴角忍不住扯了扯，掰扯這麼半天，他還以為李學武半夜裡偷摸學習了呢，咋懂得這麼多呢。
「飛機發動機我不懂，但我瞭解一些汽車發動機。」李學武喝了一口茶水潤潤嗓子，繼續講道：「很成熟的例子，東德就繼承了原屬於德國的部分航空技術，也就有了川汽和濟汽合作引進的那款w50卡車使用的4vd14.5/12-1srw柴油發動機。」